第362章 姜离烟的苦恼

酒楼中，左道奇一边探出法力为小樱检查，一边扭头询问方老，“那小八子多久来一次？”

方老头微微思索，便回答道，“大约两个月来一次吧。”

左道奇点点头，又情不自禁问了一句，“上次是啥时候来的？”

“哎幼，您不说我还真不记得，算算日子，小公公好像三个多月没来过了。”

直到这时，左道奇依旧未放在心上，反而很是体谅的说道，“兴许是知道我从外面回来了吧。”

方老也应和着。

吃饭途中，左道奇检查了一下需要的灵物，一路走来，加上临戾宗的库存，他积累了不少好东西，算了算，倒是只缺玉灵根、五绝花以及七重草。

这几样东西倒是不算罕见，只要愿意找，肯定是能够找到的。

等过几日与姬灵舒去过皇陵后，倒是可以去太湖坊市走一遭，好将灵物收集全，便可着手解决小樱的体质问题。

这顿饭，小樱吃的很开心，时而问些很幼稚的问题，左道奇耐心的向她解释，方老坐在一旁咧着笑脸。

他看的出来，左道奇对小樱是付出真心的，他很满足，毕竟原本投奔左道奇，就是为了给小樱找个好靠山，如今看来，这靠山绝对是靠得住的。

返回府邸正要进门时，左道奇脚步忽然顿住，他在门口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一种相当熟悉的气息。

左崇？

左道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左崇还真是阴魂不散。

“左大人，怎么了？”

左道奇摇摇头，思索片刻后笑着对方老说道，“方老，算算日子，你们在这府中也住了快三年了，小樱也没什么朋友，我给小樱换个地方住吧，也好让她交些朋友。”

方老似乎看出左道奇的心思，他点点头，笑着应道，“小樱是你的弟子，听你安排就是。”

因为左崇可能的窥伺，左道奇不得不帮小樱两人重新安排地方，他心中有很多候选地，尚书府、国子监亦或者巨鹿书院。

思索再三后，他决定将两人安排到书院中去，正好上次在尚书府中见过许应，回头跟许应一起去书院一趟。

搬家之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左道奇直接带着两人去斩妖府找许应。

刚到斩妖府，便见到两道曼妙身影从远处走来。

“静静，你尝尝这个，超好吃的。”

不用说，正是澹台静与夏小玉两人。

“左…你怎么来了。”

澹台静见到左道奇，脸上浮现雀跃之色，想要唤他，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左道奇面上浮现笑容，“叫我道奇就是，我来，当然是见你的啊。”

澹台静冷然的面上，陡然生出一朵红晕。

半晌后，羞赧的说道，“见我干嘛？”

她性子有些温吞，骨子里带着些天然呆，让人感觉其人很是冰冷，但熟悉下来，却知道这憨憨哪里是什么冰山美人。

左道奇见此，开口说道，“这不是想起之前查桉时，静静那惊为天人的推理，恰好之前许兄找我帮忙查桉，我这不是来求助静静了吗。”

澹台静闻言，脸上忍不住升起红晕，对于她查桉的水准，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

所以，哪怕知道左道奇的话中水分很多，但她抱着某种不可明说的心思，还是很想继续和左道奇一起查桉，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于是澹台静罕见的脸红，说不出话来。

幸好夏小玉这吃货在这时开口，帮澹台静解围，让她不至于更加窘迫。

“那个左…算了，我就叫你左道奇吧，你身后这两位是？”

左道奇转身，笑吟吟看向夏小玉，这女人喜欢吃，小樱也喜欢吃，想必两人能成为不错的朋友，于是他热情的介绍道。

“这位是我徒弟，方盈，你们叫她小樱就是，至于这位老者，是小樱的爷爷方老。”

两女倒是很有礼貌，同时对方老问好。

“方老。”

方老头有些受宠若惊，面对眼前两个天仙般的美人儿，他用消瘦的手掌作出各种夸张的肢体动作，想要表达亲昵。

这一幕，未免让人看的心酸。

澹台静虽然有些天然呆，但她礼仪什么的向来是不缺的，不然也不至于与左道奇第一次见面，就想送他一件他喜欢的礼物。

眼见方老如此，澹台静连忙说道，“方老不用这么客气，快进来喝杯茶吧。”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左道奇，似有些说不出口一般，声若蚊蝇的说道，“道奇，进去吧。”

说完，她便一手拉着小樱，一手拉着夏小玉向斩妖府中走去。

左道奇摸着下巴，话说，这憨憨羞涩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随即，他与方老也走了进去。

斩妖府他也曾来过，倒是不算陌生，澹台静将他们带进来，便叫来一个弟子，让其去请许应。

倒是赶巧。

许应今日没有出去，就在府中整理资料，很快便过来了。

“左兄你来了。”

左道奇点点头，“之前许兄说的，左某有些兴趣，想过去看看。”

许应不出意外的点点头，一个人的气息出现在陌生的地方，正常人都会想着过去瞧瞧吧。

“行，正好我手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咱们这就出发吧，在路上，我再慢慢与左兄说说那庙中的古怪。”

“好。”

他与许应交流中，澹台静就在一旁听着，夏小玉对这些不感兴趣，说要带小樱吃些好吃的。

等到三人从房间中出来，便见庭院石桌前嘴巴鼓的如仓鼠一般的夏小玉，正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小樱，口齿不清的说道。

“小樱，你吃的好快。”

左道奇将目光落在小樱身上，自家徒弟这吃相，难免有些吓人，要知道，他可是刚带小樱在酒楼吃过饭。

这一幕，倒是让左道奇放下心来，看来不用去书院了，这夏小玉在的地方就绝对安全，按照两人现在这吃味相投的情况，小樱的安全应该无虞。

于是他笑了笑，对小樱说道，“小樱，为师出去办些事情，你跟你夏姐姐在这里好好玩，晚些时候为师再来看你。”

小樱脑袋似小鸡啄米一般，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满，眨眼间又是三块糕点下肚。

几人出城，是乘坐马车走的。

马车从斩妖府驶出，徐徐向城外赶去，看起来要达到目的地，至少也需要两个时辰。

许应在路上开口说出那庙宇中的奇怪之处。

“左兄，说来你可能不信，那庙中除了心魔老人的气息，独属你的气息最为浓郁，就仿佛……你在那里生活过很长时间一般，庙中很多东西上，都有你的气息。”

左道奇不动声色。

“很长时间？许兄说的所谓气息，指的是？”

许应似想起什么，这才有些讶然的说道，“倒是忘记与左兄说了，这气息并非你们修士的神识气息或者武者的气血气息，而是更偏向于我们儒家的生活气息。”

“所谓儒，乃人之需要，故而我儒家最重生活，如圣人昔日在草庐着书立说，草庐便自带了圣贤之气，亘古不衰，这一类气息，持续时间更长，这还是昔日法家融于儒家，有修行法学之道的儒士发现的，如今已经算是一门学问。”

左道奇闻言，点点头，这方世界修行之道五花八门，堪称百花齐放，在变革与推演中，生出什么样的新学都不得而知。

便是他之前所说的五全，若是他愿意钻研下去，或许也能发现其玄妙之处，可惜他一直以来因为左崇的压力，他无法像隐士一般。

许应这时面上忽然闪过疑惑，“这种生活气息，虽然亘古不衰，但极易抹除，我之所以疑惑，便是因为那气息，像是心魔老人故意留下一般。”

左道奇面无表情。

相比于许应，他知道的要多得多。

他知道那日张维正针对普慈的布局，但从许应之前的话中，难免听出来，左崇似乎在张维正的算计中也夹杂了自己的算计。

每个人的算计都有目的，为了达成自己所需的利益，比如普慈是为了度化韦虎，坏大晋气运，好方便传道。

张维正是为了除掉普慈，算是清除京都中足以破坏平衡的人物。

那么左崇呢？

与张维正对弈的那位呢？他是否也是与张维正的目的一样？为了清除破坏平衡的人物？

左道奇不禁大胆作出猜测，宫中的那位曾经拉拢过普慈，但被普慈拒绝，恰好张维正做局除掉普慈，那人便顺水推舟，帮助张维正达成这一目的。

但这些，似乎都无法解释左崇的目的，难不成他一个打算火中取粟的阴神真人，也要除掉普慈？

这显然不太可能…

原本一件已经早已明白的桉子，在这一刻，再度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左道奇不禁感叹，这京都水深，还真是一环套一环。

不过许应的话，倒是给了他提醒，左崇故意在城外庙宇中留下他的气息，绝对有自己的目的。

左道奇想不明白，便打算出城去瞧瞧，说不定能够看出些什么。

就在这时，左道奇忽然皱起眉头，看向窗外，一只灵巧的白鹤落在他手中，以一种奇怪的形式散落成烟。

与此同时，一股奇妙的信息浮现左道奇心头。

“云来客栈。”

有些冰冷的话语在左道奇耳边传响，让他面色不禁变得有些奇异。

这是…姜离烟的信？

她也回京城了？

许应也看到了这一幕，虽然没见过，但知道应该是修行者传信的手段，于是开口问道，“左兄可是有事？”

左道奇面上浮现犹豫，自己专程来找许应，这放鸽子好像不太好…

许应笑了笑，温和的说道，“看来左兄是真有事，无妨，那庙宇已经被我斩妖府的人守护，左兄想去，随时都可以，不必急于一时。”

澹台静面上浮现遗憾之色，左道奇趁许应低头看书间，偷偷捏住她的手，憨憨身躯微震。

几年过去，她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对于男女之事，总归是有了认识。

左道奇这抓住她的手，难免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有事就去吧，我帮你查！”

左道奇微微一滞，奇怪的看着澹台静。

澹台静目光毫不退缩，“我查桉很厉害的。”

“十七只手，绝非一人？”左道奇情不自禁说出。

澹台静面容瞬间变得羞红一片。

她懂得多了，现在好像变得很容易害羞。

许应在一旁低着脑袋，闻言想起那日的画面，也不禁嗤笑出声。

“不许笑！”

澹台静恶狠狠的看向许应。

她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许应果断选择低头，笑声戛然而止。

最终，左道奇走了，查桉的人变成了澹台静这个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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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客栈的一处房间中。

姜离烟身前燃着凝神香，盘膝而坐。

一个小小人儿忽然出现，她似是没有实体一般，轻巧的跳起坐在屋顶横梁上，手中拿着一根棒棒糖样式的灵药，伸出红润的舌头不断舔舐着。

“娘亲，爸爸就要来了吗？烟儿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

“等见了爸爸，烟儿要送他一个糖，烟儿好想爸爸啊。”

正在修行中的姜离烟听到小烟儿的喃喃自语，眼皮子微微抽搐，对于她之前的选择，她现在很后悔。

昔日左道奇将她的‘心魔’归还给她，本来她该将其融合，吞噬记忆，但烟儿先是融合一缕天魔残魂，虽被左道奇强行分离，但终究留下了一缕不灭之意，又在左道奇不计其数的灵药培养下，基本算作一个完整的生命。

当然，无法称之为人，她先天只有一魂一魄。

饶是如此，姜离烟面对烟儿时，也是犹豫了，于是她选择了和左道奇一般的做法，以神魂大药蕴养。

但随着烟儿不断成长，她现在越来越后悔，随着烟儿的身体不断凝实，对于她的影响越来越重。

她有种预感，在烟儿成长到某种地步后，在补全缺失的魂魄后，极有可能成为类似她分身一般的存在。

这本是件好事，但烟儿对左道奇的感情，未免有些畸形。

她想到自己受烟儿影响，那次情不自禁的呼唤出‘爸爸’，脸皮便热的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