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开心，但不多

芙蓉暖帐，洞房花烛，最是人生得意时。

可是当白文浩那一跪之后整个人都空了，宛如提线的木偶，走路都需要人搀扶，与他眼瞎并无关系。

房间内，哪怕白文浩不言不语任人摆布，周小姐却并无丝毫怨言，反而尽心尽责的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由她主导喝了交杯酒。

盖头并未取下，是在睡觉的时候揭开的。

喝了交杯酒后，周小姐吩咐丫鬟说：“你们搀扶夫君去给客人敬酒吧，对了，提前准备好醒酒汤，夫君回来时要不烫嘴的温度”

“好的小姐”，丫鬟恭敬道。

周小姐却严肃的嘱咐说：“以后要叫我夫人，如今我已不再是闺中小姐了”

“明白了夫人”，丫鬟点头，心里有点委屈。

此时服侍的丫鬟是周小姐从娘家带来的，一直都称呼她小姐，突然改口叫夫人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不过委屈并非因为周小姐训斥，而是觉得自家小姐嫁给这样的姑爷以后的日子要受苦了。

说是丫鬟，实际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呀。

在白文浩被搀扶去敬酒后，周小姐便在床沿端坐，床单下放了很多莲子杏仁之类的东西，有些咯屁股，但她彷若未觉。

宴会大厅，礼成后宾客推杯换盏，该吃吃该喝喝，没有任何人提及之前那草率的婚礼，不过显而易见的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白文浩的婚礼必定成为无数人的谈资，但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当着白家的人说了。

“云兄弟，请，今日定要喝个痛快”，李溪端起酒杯招呼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呢。

虽然心头时刻在防备李溪接近自己的目的，但云景并未拒绝和他饮酒，便和他干了一个。

唐旭闷头吃席，若非这里是白家，他恨不得当场就将云景撕碎，按道理说仇人见面本应该坐不到一起的，拂袖离去才正常，然而再怎么说也是白家的大喜日子，没有任何一个客人走，他若是走了白家怎么看？

就挺纠结的，于是他干脆闷头吃席眼不见心不烦。

明镜老人倒是丝毫不像和云景有仇似的，正常吃席，甚至偶尔还和云景他们聊上几句呢，这差点给唐旭整不会，你俩不是有仇吗？咋还聊上了呢？

朋友都是处出来的，同桌的其他人云景虽然不认识，但聊着聊着就熟悉起来了，以后还能不能见面是一回事儿，至少此时推杯换盏气氛融洽，然后唐旭就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蛮尴尬的，加入话题吧，自己和云景有仇啊，拉不下那个脸。

他太难了。

“云兄弟，说起来黑蛟王他们纵横大洋多年，朝廷专门围剿过几次，却都没有能拿下他们，多年悬赏依旧让他们逍遥法外，不曾想却载在了你手中，我要说的并非是云兄弟身手如何了得，就是好奇一件事情，传闻他们三兄妹里面的蓝冰王长相堪称国色天香，但却无比放荡，这些我都只是听闻，云兄弟你和他们接触过，传闻是否属实？”聊着聊着李溪就说起了这个。

不得不说，李溪对于气氛的把控很有一套，一桌子人能熟络起来几乎都是他不动声色的引导。

一说起这个大家都来了精神，就连唐旭吃东西的动作都放缓了很多。

蓝冰王啊，神话境的存在，名声在外，这样的八卦谁不爱听？而且男人嘛，说起女人总是很积极的，尤其是那样的女人。

云景笑道：“不可否认，蓝冰王的确长得国色天香，且穿着大胆，比青楼女子还露骨，尤其是言语方面，比之青楼女子更让人火大，但要说放荡，在下个人觉得传闻有些不符其实，因为直到我杀死她的那天，她依旧是清白之身，额，在下并非专门检查过她的躯体，再怎么样，对死者的尊重是最基本的礼节，至于如何看出她是清白之身，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了”

“也就是说，她言谈举止放荡不堪，实际上是装给别人看的，实则内心无比保守？”李溪有些惊讶道。

“应该是吧，毕竟混她们那一行的，若是太过清高恐怕交不到朋友”，云景笑了笑道。

李溪一想也是，摇摇头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死得不冤”

海盗能是什么好人，恶贯满盈双手占满血腥，李溪并未因为云景说她漂亮还洁身自好就改变感官，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海盗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世上也是有三观跟着五官跑的人。

就拿李溪来举例，若是一个女子漂亮到柳顾倾那种程度，不管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她依旧是好人，绝对不会有错，错的不是她，而是这个世界！

“传闻那蓝冰王每天无男不欢，玩够了就杀掉，多年以来不知道多少男人载在了她手中，甚至有传言说亲眼目睹她是如何玩弄男人的，什么铁钉夹棍反正很变+态，如今看来，这些都是谣言了？”同桌的有人插话。

云景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死的时候还是清白之身，不过话说回来，以她的修为，做出误导他人的画面想来应该不难”

“算了，人都已经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就如云兄弟所说，不管怎么样，对死者的尊重是最基本的礼仪，说起来我们谈论她已经是失礼了”，李溪开口止住了这个话题。

闷头吃席的唐旭莫名有些佩服云景，蓝冰王啊，说弄死就弄死了，一点都不待犹豫的，貌似是一枪把她捅了个通透？

唐旭之所以知道蓝冰王的死因，是因为如今黑蛟王哥几个的尸首被云景交给了龙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在此前调查云景的时候，问过当初船上的一些人，有一个事实是当时黑蛟王他们来的时候，船上的人没有走远，亲眼目睹了蓝冰王说她看上了云景，是那种能为云景改变自己作风的看上。

啧啧，一点都不犹豫的就弄死了啊，换个其他人的话，面对喜欢自己的女人，还是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实力有实力的女人，估计再怎么样也得犹豫一下吧？

‘他居然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这样的年纪有如今的成就是有道理的，说起来，他那皮囊长相，我活了这么多年真找不出第二个来，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长得好看就是招人喜欢，蓝冰王能一眼看上他真不奇怪’唐旭在心头滴咕，莫名有点酸。

抛开双方仇怨不说，他对云景的凭借还是很中肯的，没有因为双方恩怨而觉得云景身上那儿都不顺眼。

吃吃喝喝时间过得很快，白家招待客人可不会那么小家子气，但凡任何一桌的一道菜吃了过半都会端来新的换下，总之这顿饭要吃到晚上。

实际上来的宾客巴不得一直吃下去呢，倒不是因为蹭吃蹭喝，而是来的宾客无不非富即贵，是难得的一次交流机会，过了这个村，再有这样的机会不知何年何月了。

白文浩在丫鬟的搀扶下去给每一桌的客人敬酒，他一直都是行尸走肉一般，反正每个客人都喝。

在场近万宾客啊，哪怕用小酒杯，一圈下来得喝多少？不过他虽然修为被云景封了至今没有揭开，但身体底子还在，喝多少都撑得住，了不起多去几次厕所，实在不行，搀扶他的丫鬟也不是简单角色，帮他从皮肤排除酒水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云景他们这一桌白文浩也来敬酒了的，然而不管是面对谁，白文浩都是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面对云景也没有丝毫反应，这个人已经彻底废了。

在他去别桌敬酒后，云景他们眼中都闪过一丝感慨，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谈论了。

好好的一个人，曾经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人啊，永远都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的。

白天时间很快就过去，入夜一个多时辰，白文浩才将每一桌的客人都敬完酒，正常情况下，把主要的一些客人敬就装醉大家都理解的，但白文浩却是每一桌每个客人都去了，反正丫鬟递酒就喝，不言不语宛如木偶。

在他敬完酒之后，大家都知道，这场宴会到了结束的时候，该走了。

一场宴席下来，云景收到了附近三十多份名帖，都是主动来和他结交的，席间云景的言谈举止着实折服了不少人，哪怕他是小地方来的也没有人轻视他，实在是他肚子里的货太多了，甚至人们都不禁在想，龙国年轻一辈有哪些在学问方面能拿来和他比较呢？

云景也回赠了那些人名帖，尽管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面，但见到了就是朋友，互相交换过名帖，云景哪天若是没有盘缠了人家都是会康慨解囊的。

看到云景把一叠名帖放袖子里，唐旭莫名感觉压力有点大，那些人若是知道自己想弄死云景，大概率会站在他那边吧？

但不管怎么样，弟弟的仇，唐旭是一定要报的，这点母庸置疑，不管得先计划一个万全之策才行，否则以云景的交际能力，指不定自己要单挑一群，甚至估计不需云景动手就有人主动帮他对付自己了。

朋友很多的人，真的很难搞。

“云公子，别忘了我们明天的约定”，临别之际，明镜老人嘱咐道。

云景回应说：“先生放心，晚辈定不会失约”

李溪已经明白了明镜老人的身份，对于他和云景之间的事情就当不知道，实在是惹不起啊，自己若是敢插手的话，第二天父皇指定得把自己腿打折。

看着明镜老人慢吞吞的离去，唐旭心头一动，追上去道：“老先生，还请借一步说话”

他觉得，自己和这个老人家都和云景有仇，是自己人，完全可以尝试一下合作啊。

那儿知明镜老人鸟都不鸟他，脚步不停，只说了一个滚字。

唐旭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后牙槽都差点咬碎了，一个滚字，比大逼兜子湖他脸上还难受啊，这么多人看着，他以后哪儿还有脸见人？

然而此时他不得不把这口气憋回去，甚至年动怒的念头都不敢有，因为这里是白家啊，他还敢动手不成？

冷哼一声，唐旭闪身眨眼离去，否则难不成留下来让人看笑话吗？总之他心头把明镜老人也给恨上了，仇人名单又多了一个，挡住打脸，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明镜老人不待见唐旭，甚至出了重口，倒不是他倚老卖老不要风度，实际上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待见唐旭啊，甚至可以说整个唐家明镜老人都很不爽。

原因嘛，很简单，他徒弟宁冰儿就是唐眠带出去的，然后就一去不回了，尽管冤有头债有主怪不到唐家身上，但他就是不爽，甚至在他看来，是唐家间接害死了宁冰儿，唐眠不带出去会死？没保护好自己的宝贝徒弟本就是唐眠的错。

他还算克制的，没去找唐家算账就好了，你唐旭还跟我眼前凑，能有什么好态度？

虽说他不待见唐家，但恩怨还是分得清楚的，眼不见心不烦。

来白家吃席的哪个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明镜老人虽然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却是很多人重点关注的对象，认识他的自然不在少数，不敢主动结交更不敢得罪。

是以此时一些人看到明镜老人对唐旭的态度，他们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回去让人留意一下唐旭，但凡做出任何对明镜先生不利的举动，直接灭了，但不主动让明镜老人知道，否则他误认为故意示好反而适得其反……’这是很多人心中的想法。

在龙国，观龙台里面的人就有这样的影响力，尤其明镜老人在观龙台内的影响力还位列前三！

“云兄弟接下来欲往何处？我送送你？”李溪再度主动示好，不过他很有分寸，用的是客套的语气，不至于让云景反感。

笑了笑，云景说：“不劳烦李兄了，我还有事儿，改天有机会我们再聚”

“行，那我就先告辞了”，李溪点点头便告辞离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在他走后，云景摸了摸袖子里的那一叠名帖，心头若有所思。

‘自己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李溪主动结交不说，那些递名帖的人，绝对不完全是因为被我折服，算了，不纠结这些，目前看来并非坏事’

然后云景朝着叶天方月月两人方向走去。

之前宴席的时候所有人都坐得好好的，云景也没和叶天他们打招呼，否则他俩熘达过来也不是个事儿，虽然问题不大，但这样的场合还是本分一点的好。

就好比一群大老吃饭的时候，俩小孩熘达大家怎么看？

宴席都散了，叶天方月月也跟着人群往外走，这会儿偷着乐的同时又有些纠结，乐的是吃到了以往吃不到的美食不说，还有红包和礼物拿，纠结在于接下来去哪儿？婚礼都已经结束了，没法去周家蹭吃蹭喝呀，额，前几天也不算蹭，人家主动邀请的。

然后云景就出现在了他们视线中。

两人顿时愣住了，差点给后面的人撞上。

收回视线，两人面面相觑，明显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又看了一眼云景方向，甚至还揉了揉眼睛，没错啊，是云大哥。

“月月，你说那是云大哥呢，还是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叶天没有第一时间跑过去，而是看向方月月沉吟道。

方月月眨了眨眼睛说：“我不道啊”

不怪他俩迟疑，实在是随着这几天了解龙国，明白了龙国京城距离大离太过遥远，云景能出现在这里他俩觉得有点不切实际。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问问，要不然认错人就尴尬了”，叶天如是道，还算稳住。

方月月小鸡啄米般点头。

这会儿云景都走到他们跟前了，笑道：“你俩杵这儿滴咕什么呢，走了，别挡人家道，还有啊，我说你俩也是太会熘达了吧，游学居然游到龙国帝都来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大哥哥味道，这就是云大哥嘛。

于是叶天方月月当即眉开眼笑，开心得跟什么似的，一左一右跟上去，叶天欢呼道：“云大哥，真的是你啊，我之前都怀疑自己眼花了呢”

“嗯嗯嗯”，方月月眉毛弯弯的点头。

拍了拍叶天的肩膀，方月月已经是大姑娘了，不适合拍肩膀，云景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道：“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不是说过我要来龙国嘛，哦对了，没给你们说，我出发那会儿你们都游学去了”

“管他呢，云大哥在这里就好了”，叶天不以为意道，反正只要和云大哥在一起他就特别轻松，简直没烦恼。

话说很多时候方月月都有点吃云景的醋呢，张口闭口云大哥，你俩咋不凑一起过日子？

笑了笑，云景道：“你俩还没着落吧？要不是我看到了你们，搞不好你俩今晚得流落街头”

“那不至于，我们住客栈的钱还是有的”，叶天掏出那天韩宇调了没收回的金币笑道。

当我没说……

有些话不适合在这里谈，先带他们会领事府安顿下来再说，不过他们并非大离使节，住领事府需要报备，好吧，如今领事府就云景一个人，他说了算。

领事府区域某种意义上相当于大离领土，只要云景同意，带任何人去龙国都不会管，哪怕是罪犯！

白家，白文浩醉醺醺宛如行尸走肉般回到洞房，丫鬟帮他把身上的酒气驱除，然后给他吃了一下醒酒汤和养胃的东西，最后才把他搀扶到了床上。

白文浩跟个木偶似的不言不语还不动，任人摆布，周小姐明白指望他主动洞房是指望不上了，的自己主动，于是牵起白文浩的手揭开了盖头，然后手一挥，红帐落下。

嫁到白家来，以后就是白家的媳妇了，周小姐并没有任性，同房这种人伦大礼是她身为妻子应该的事情，并未因为白文浩这样的情况就不同房了，乃至以后各自过自己的，身为女人，她是要生孩子当母亲的，那样的人生才是完满的。

在床单上垫上白布，那是她从女孩变成女人的见证，同时也证明自己干干净净嫁到了白家，若是没有落红，不管是白家还是周家都是及其丢脸的事情，隔天是会有人检查的，越是大家族越在意这些。

周小姐亲自帮白文浩和自己宽衣解带，然而白文浩就跟躺尸一样任由摆布。

面对软趴趴毫无反应的白文浩，周小姐尽管羞涩，但这种情况她显然预料道了，嬷嬷可是教过她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于是她深处手指在白文浩相对私密的地方某几个穴道点了一下，效果‘立竿’见影。

就在这一刻，白文浩空洞的双目才算是有一丢丢反应，明显抗拒，但那一丢丢反应也就一瞬即逝，直接摆烂，大概是来吧，我无所谓了……

周小姐主动，短暂的疼痛过后，落红无声，一二十个呼吸后，她明显感觉一股暖流入体，当即愣了一下，旋即明了。

嬷嬷说过，男人第一次都很快的，以后就好了……

新房所在的院子很大，到底是白家少爷住的地方，哪怕如今废了，该有的待遇还是有的。

一处单独的小楼内，顾老伯爷孙俩已经解除了束缚，不过有人看守，不得离开这栋小楼。

顾小鱼呆呆的看着房顶，不言不语，哪怕解除束缚也没吃东西，她说自己没有胃口。

顾老伯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孙女，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爷爷放心，我没事儿的，并没有太过伤心，周小姐我们都见过，她会是一个好妻子，白大哥娶了她，我只会为他感到高兴”，长时间发呆的顾小鱼反而主动安慰起爷爷来。

顾老伯怕刺激到她，笑呵呵道：“那就好那就好”

笑了笑，顾小鱼继续发呆。

不过此时门开了，来的是早上束缚他们的那个老婆婆，直奔主题语气温和道：“明日一早，小姐会带你们去见姑爷，然后，或许有些冒犯，但小姐说希望小鱼姑娘给姑爷做妾，小姐承诺你以后犹如姐妹，不会欺负你的”

说完她对顾老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才转身离去。

尽管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走，但态度很是温和，不过说是在和顾老伯爷孙俩商量，希望顾小鱼给白文浩做妾，但实际上只是来通知一声罢了，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格，这种事情说得太过直白就没意思了。

顾老伯心头叹息，有些担忧的看向孙女。

“爷爷不必担心，我不觉得委屈的，其实这样也好，能和白大哥在一起我就满足了”，顾小鱼甜甜的笑道。

顾老伯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孙女开心是真的，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