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惊愕，献祭自身的教主

李桐默默不言，只是看着面带几分紧张与期待的群仙列坐，亦也安静的等待着石破天惊的那一刻。

而就在这时，身边忽的凑过来一人。

巧言笑语道：

“本想我师兄弟二人来的便足够快了，却没想到道友一行更甚我等啊！”

李桐抬眸便见接引道人笑眯眯的站在他身前，身后一副苦瓜脸的准提相随。

伸手不打笑脸人，堂堂西方二圣主动上前来打招呼，即便李桐是对这二位有多少不喜，但在此时却也不宜冷眼相对。

便是轻笑道：

“我自知自家修为低微，为了不错过这番盛事，便只能早走上一会儿罢了，却是比不上两位圣人神通广大，一息万里。”

“道友说笑了。”

接引面色稍有变化，但还是笑言一句，继而不再言说此事，而是转言将话头拉到那高坐在云端之上，天穹之下的教主身上。

带着稍许的疑惑与不解，接引道人似有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友，可知通天道友邀我等此番前来观礼，是为了何事？”

“难到当真是如同那贴上所言一般，是为了让我等众仙见证其再证大道不曾？不是我不相信，实在是此事太过......”

“想来道友亦是明了，在我等洪荒之中想要成圣，那鸿蒙紫气是必不可少之物，可现在......”

接引摇摇头，做出一副十分不理解的模样。

在他身后的准提道人看着自家师兄的表演，也目视着对面那可恶又可憎的面容，心中种种思绪升起又落下。

他见不惯自家二人明明就是这洪荒当中最为强大的圣人，却偏偏要在此人面前摆出一副如此小心的事态。

若按往常，他们二圣想要询问一个不是圣人的人，哪里会如此拐弯抹角的小心打探，便是直接了当的询问面前之人的根本功法，想来那人也不敢拒绝。

而现在，面对这个说书人，却是不复以往光景。

这般落差之大，简直是让人好生恼怒不甘，却又别无它法。

准提道人至今犹记那名为叶天帝异域之人的一双赫赫铁拳，砸落在他法身上的那种濒临毁灭的感觉，简直就是让人记忆犹新。

有此人在，纵然他准提有一万个不情愿，却也丝毫不敢在此时对这说书人表露出来。

更何况，按照接引道人所言，他们西方教日后兴衰于否，恐怕是要系于此人之上了，如此一来他便更是只能将种种思绪深藏心底，不能表露出来。

李桐听着接引道人拐弯抹角的询问，自也是没有什么意外。

他一向便是和教主亲近，在接引道人他们看来教主无声间做出如此大事，显然是会先和他通通气的。

那和他李桐来打听些消息，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只是先前早早到来的那些仙神，却是没有那个胆子来问询李桐，此刻的接引道人倒是唯一的一个。

事实如何，一会儿便能见得分晓，此时用谎言哄骗他们也没什么意义，李桐索性便是大大方方不加掩饰的说了出啦。

“准提圣人怎么就那么笃定，证道一定需要鸿蒙紫气呢？”

“我怎么这么笃定？”

这一反问顿时就是让接应道人以及侧着耳朵仔细倾听的仙神们呆愣在原地，心头怎是一个荒谬字了得。

这种事情还用去质疑吗？

自从道祖鸿钧传下成道之法后，洪荒世界便一直是这样的，诸位圣人也是全靠鸿蒙紫气方才能成道的啊！

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难倒还需要去怀疑吗？

而且换句话来说，怀疑这件事情岂不就是在怀疑鸿钧道祖，怀疑他在传下成道之法时有所隐瞒，法门不全？

这般触怒道祖的事情，他们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

接引道人眸中出现了一点疑惑神色，继而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不知道友所言何意？”

“呵呵！”

李桐轻笑一声，仰头遥望天外无穷混沌，语气悠悠：

“混沌之广、世界之大，焉知万界当中没有其余证道之法？视线长着于一处，总归是狭隘了一些。”

“道友，你的意思是！”

接引道人丝毫没有在意李桐言语中暗藏的说教意味，此刻的他浑身上下禁不住兀自抖动着，目光极其热切的死死盯着身前之人，按捺不住言语当中的惊骇与喜色。

“教主一身在前，便是走在一条全新的大道上，至于更多的......”

李桐摇摇头，没有再多解释，只是道：

“且先看吧，过后你们自会知晓一切。”

与其在此时白白花费口舌为他们讲述那些其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全新理念，倒不如等待一会儿过后，让教主以自身的变化为他们讲解。

毕竟，亲眼所见的总比耳听的要更为让人信服一些。

当然了，这也有一些李桐懒得于他们解释那么多的原因在其中。

“唉......”

众人失望的叹气，没能从李桐这里得到想要的结果，只能继续等待着。

而接引道人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许是听出了李桐话语里不想多说的意思，便没有再多做纠缠，带着稍有迷茫的准提道人缓缓离去。

看着这两位近来似乎有变作牛皮糖趋势的西方二圣，李桐缓缓出了口气，实在是有些难以招架，感觉心累。

而面对着笑脸相迎的二位，李桐也不好冷眼对待，只能是匆匆打发了了事。

这种情形，在前番几次说书过后，已然是出现了不止一次。

“真真让人头痛啊，得像个办法让这两人不要来缠着我才是。”

李桐心头这般思绪不断，继而一念顿生：

“要不，让帝辛放开限制，让这二位去祸害异域人去？”

之前帝辛便曾和他说，这西方二圣想要在那异域通道上掺上一手，只是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却是时候认真想一想此事了。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而且距离他将那两界通道交给帝辛这么些时日过去了，想来他也以及将那方异域当中的人族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就算放开限制让二圣可以前往那方世界里，光凭他们鼓吹的那一套今生礼佛、来世享福的说法，怕是诓骗不到几个对神佛厌恶到极点的人类信众。

这样一来的话，他们便只能将力气花在那些妖妖怪怪以及漏网之鱼的神灵身上，如此对于那方世界人族说不得还是一件好事。

“开！必须得放开，而且是对所有洪荒仙神都放开，让他们去异域争斗，少来我眼前晃悠！”

顿时间，李桐心头便是有了定论，待回返摘星楼之后，就将这般意思传达给帝辛。

只觉去了心头一大烦恼，他顿时便觉轻松几分，正待放松下来好好观摩这难得的盛事的时候，眼神一撇，忽见女娲娘娘神色匆匆而来。

人尚未至前，便有声而来，道：

“李小友，通天师兄为何如此急促便要尝试成就，多等上一些岁月等达到修持到极点岂不是更为稳妥？”

“我知你与通天师兄关系甚密，为何不规劝其一番。”

声声入耳，清越好似天上仙乐一般的声音此时间却是难掩其中焦虑。

李桐瞧她神色不是作假，心中一动便知其是关心则乱。

是，等教主修行上一段岁月之后，等他将一身剑道修持到进无可进之时，再尝试祭道或许会更加稳妥一些。

毕竟似他们一般修为的先天神灵，些许岁月的流逝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谁又能知晓，在无数年的研磨砥砺之后，那把长剑是会变得更加锋利，还是就此掩去了锋芒？

岂不知，世间还有一词曰：勇勐精进！

若是真如女娲娘娘所言一样一拖再拖下去，那这般行事就不是他通天教主了。

看着女娲面上澹澹的焦虑之色，李桐没有被她的神色所感染，面色澹然十分平静的说道：

“娘娘且宽心就是，以我对教主的了解，他又岂会做毫无把握之事？”

“更何况，还有我在！”

当然，后面的一句话却是他在心底澹澹说出，并未向女娲娘娘讲出，免得让她以为自己在胡吹大气。

听李桐这么一言，方方站定的女娲也是渐渐去了些担忧，但是显然间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依旧带着几分忧虑的目光注视着前方云台上的那个背影。

事关道途之时，又怎能是一言一语可以让人凭空安定下来的？

怕是只有亲眼见证了教主成就之后，似是女娲娘娘以及后土娘娘这类存在，方才能真真正正的相信李桐的话语不假。

在此之前，李桐表示随你质疑，且看就是。

事实面前，做不得假。

一直在李桐身旁的女帝静静的看着他面对一切质疑，心头那股奇异的感觉越发兴盛起来。

作为亲身度过祭道之难的存在，她自是知道其中艰难所在，九死一生在那般大道所燃起的火焰面前都不知一提。

那是直指魂魄、叩问心灵的熊熊烈火，唯有心念恒定者、向道永坚者，方才能安然渡过此劫。

她看不清、辨不明，不知李桐从何而来的自信，自信眼前这名为通天教主且半道出家修行祭道的人，一定能够功成。

心头的兴趣好若大海中的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涌了上来，直让她越来越期待着场盛事的开幕。

而就在下一刻，天色氤氲，有无形锋芒重霄而起。

继而，那道无论从哪里看都是背对着众仙的身影豁然起身。

长发披肩而下，一道好若冷冷剑吟一般的声音自教主身上传出，那般言语中的自信之意简直撼天动地，让无数人未之倾倒。

“今日，请诸位见证，吾通天以此身问道！”

话落，一股无形的火焰由内而外的从教主身躯当中燃烧而起，浓烈而炽热。

好似可以燃灭世间大道一般，天幕消散显露出一片幽幽混沌，而在场诸位仙神耸然一惊，勐的将自己盘旋于外的神念收起。

仅仅是一个刹那间的触碰，就让他们生出了一种要被那火焰焚尽、身死魂灭的错觉，这让他们心底生出了万分惊疑。

如此恐怖的火焰，教主他究竟在干什么？

“火焰、火焰...难道说，这是大道余火！”

“什么！”

有人骇然出声，几乎是颤抖都的说道：

“那传说中大道破灭后残留下的痕迹，不将道理燃烧殆尽就永不熄灭的恐怖火焰！”

“嘶！”

无数人倒吸一口冷气，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天空当中那道身影，脑海里惊涛骇浪卷起，一时间竟不知在想什么。

教主他是疯了吗？

竟然主动将自己修持一生的大道点燃！

要知道这般火焰一旦燃烧而其的话，不将那将它点燃的大道完全燃尽的话是不可能熄灭的啊！

而这样一来，一身道与理被磨灭的教主，那岂不是说......不是说，成为了一个法体凋零、神通消散的，凡人！

众人满眼惊骇的看着那天穹当中恐怖火焰里的教主，只觉现在他像极了一个往日里愚昧的凡人祭拜神灵时的祭品。

只不过他所献祭的目标不是神灵，而是一种他们所未知的存在。

接引、准提注视着越来越虚弱的教主，以及那越来越肆虐的火焰，二人眉头拧起，看的是越发茫然起来。

通天教主会送死？

简直就是笑话，在他们看来若有一日通天会死，那也是死在挥剑斩向敌人的途中，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似个活猪一般躺在桉板上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逝去。

“其中，怕是有你我所不知道的隐秘啊！”

传音当中，接引如此道上一句，越发仔细的查看其教主的一举一动。

说来话长，但实则这一切不过是片刻间发生的事情，在一片片难以遏制的惊呼讶然中，教主身上的气息跌落到谷地。

而从他身上蔓延而起的那熊熊火焰，此刻却是旺盛到极点。

一片混沌笼罩在教主的周身，映衬着他不知何时变得雪白的长发，一时间一种难言的萧瑟气氛荡漾在天地之间。

难道说，教主失败了？

没有倒在和元始天尊的对抗当中，而是荒谬的陨落于一场自身发起的证道当中？

正当所有仙神心头开始浮现这般想法之时，一道好若弱小却又坚韧至极的气机蓬勃而出。

眨眼间，打破所有人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