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既倒霉又幸运的白蛇

乐国的一个大城——华清城，在一大户人家，小姐生病，所以下人们十分忙碌。

白衣女子对于自己是什么身份倒不在意，但若儿天性高傲，除了自己的主人，谁也不放在眼中。

因此，即使在逃难途中，她也不允许委屈主人和自己，恰好若儿擅长迷惑他人，两人便冒充小姐的身份住了进来。

病榻上的白衣女子脸色惨白，那些黑衣人太难对付，三年前，她好不容易才勉强逃脱，至今伤势仍然没有痊愈。

白衣女子暗叹倒霉。

受伤中的人，是最脆弱和敏感的，加上若儿去熬药了，所以她感到异常孤单。

她无力地依偎在柔软的被褥中，目光穿过雨幕，投向窗外的世界，思绪也随之飘远，回顾着过去。

她出身并不算高贵，没有什么高贵的血统。

她本是一条生于山野、胆小怕事的小白蛇，机缘巧合之下，吞食了一朵罕见的冰雪七叶灵花，从而开启了灵智。

然而，产生灵智之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快乐。

因为这个世界忽然复杂了起来。

大概是七叶灵花的缘故，以往她喜欢吃的老鼠，虫子，她都不爱吃了，变得挑食了起来，更喜欢吃素了。

清晨的露珠似琼浆般清冽，山间的野花甘甜可口，深山中古老的树叶脆爽可口……这一切变化让她感到莫名其妙。

每天晚上，她便蜷缩于岩石之上，吸收着月之精华。

她喜欢修炼。

那时的日子，简单而纯粹，心灵在自然的怀抱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展与宁静。

可是，她修炼的速度很慢。

有一天，她外出觅食时，听到“邻居”一貂一豹的对话，计划袭击人类、吃人肉来增进修为。

二妖看到她，也不避讳，还对她发出了邀请。

那一刻，她的内心泛起了波澜，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悄然滋生。

或许，这是深植于妖族血脉中的修炼本能在作祟，毕竟，人类作为万物之灵，其血肉对于妖而言，无疑是开启灵智的最佳妙药。

虽然心中有所动摇，但出于本性中的善良与胆怯，她最终选择了放弃。

正因如此，二妖吃人之后，修为日益精进，而她却因拒绝“同流合污”，遭到了它们的各种刁难与排斥。

更让她委屈的是，某天她外出觅食归来，发现自幼栖息的山洞——她唯一的家，已被二妖摧毁得面目全非。

她愤然向二妖讨要公道，却反遭毒打了一顿，含泪逃离了云断山，心中满是对故土的眷恋与不舍，以为此生再也回不来了。

然而，仅是过了一两个月，她偶然间偷听到人类的谈话，说她的两个原邻居被江湖大侠除去，尸体挂在县城中被人观赏。

其中有一人还感慨着一句改变她一生的话：“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自此以后，她便将那句话铭记于心，作为行动的指南。

随后，她重返了云断山，由于云断山自此只有她一妖，她便是山大王，独享着这份孤独而又庄严的统治。

开启灵智后第三十年头，某次她外出觅食时，她看到了一个老妇摔倒在山路上。

以往遇到人类，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即便是行善，也是悄无声息地进行。

看到老妇如此辛苦，站不起来，她还是于心不忍，便主动搀扶老妇起来。

她只希望老妇不要被她这异类吓着。

而当老妇看到她的举动时，显得十分疑惑和惊讶，大概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蛇吧。

老妇看来是个有见识的人，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反而以极大的善意回应了她，这让她的心中充满了温暖和被尊重感。

她便秉着“做好事做到底”的信念，帮老妇拿着沉重的背篓，一路护送她回到了村子。

让她想不到是，临别之际，老妇从背篓中取出了一件特别的礼物——一个精美的蛇型木雕，赠予了她以表谢意。

这是她第一次接受到人类的馈赠，那份喜悦与感动难以言表，更加坚定了她行善的信念。

她还刻意记住了老妇所住的村子，想有空来看她。

然而，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那老妇，仿佛消失了一样。不仅如此，那蛇型木雕，更是她冬眠之时消失不见了。这让她懊恼不已。

之后二十年，她继续做着善事。

她还帮了一个吴姓族人，那人是来寻宝的，却不知道宝藏的具体位置。

在寻宝过程中，此人不慎跌落山谷，失了重伤。

她救了他之后，他为了报恩，便教了蛇妖一些人类的知识，还亲切地称她为灵妖或灵蛇。

正是这段经历，让她学会了人类的文字。

那人伤愈之后，便对寻宝死心了，把藏宝图交给了她。

她那时天真地认为，人类也许没有那么坏，只要妖不去吃人类，人类也不会杀妖。

然而，她为她的天真付出了生命的沉重代价。

在接下来的十五年里，她凭借着对云断山的深厚了解，意外地发现了吴氏秘藏的所在。

然而，面对这扇紧闭的石门，她却束手无策，无法将其开启。

岁月流转，又过了十年，云断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年迈却实力深不可测的武林高手。

此人行事狠辣，他一来云断山，便每天猎杀云断山上的动物，顿顿吃肉，让白蛇既愤怒又无奈。

这可是她的地盘啊，这些动物都是她的未来手下（倘若她成为大妖的话）。

可是，她打不过此人类。

不过，她还是认为妖与人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动物不是妖嘛。她还是分得清的。

然而，很快她便发现，此人是来寻找吴氏秘藏的。对于先找到秘藏的蛇妖来说，怎么可能甘愿放弃呢？而且仙缘历来先到先得，公平竞争。

真争不过，她也是可以放弃的。

于是，为了守护她的成果，她便日复一日地守候在石门旁边，用尽心思将洞穴隐藏得更为隐秘。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几十年后，有两个笨蛋人类意外掉落洞穴之中。

然后，这两个人类被那武林高手所救。

她那时便感觉洞穴会被发现了，她原以为只要放弃秘藏，便可捡回一命。

“人与妖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她坚信这一句话。

她低估了人类的阴险毒辣，那是比妖还要的凶残。

那恶人先是施毒，再施毒，不给她丝毫投降或求饶的机会，便冷酷地将她终结。

现实给她上了残忍的一课。

老实说，她如此天真，不是死在那恶人手上，也会死在别人手上。

然而，正是这残酷的一课，让她在重生后的道路上走得更加谨慎与坚定。

随后，命运仿若对她施以补偿，她竟意外获此太元龟壳这宝物，窃得整个秘藏，致那恶人几近气绝。

报了这一仇，她兴奋了很长时间。

大约花了一百年，她成为化形。

化形后，由于有前车之鉴，她并不急于进入人类社会。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人类社会远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多变，充满了恐怖、凶残与卑鄙。为了捕捉她，人类不惜使用各种卑劣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幸运的是，她拥有太元龟壳这一宝物。在遭遇危险时，她能迅速躲入龟壳的空间之中，避开一次次致命危机。

当然，此方法只对低阶修士有效。

太元龟壳，不仅有空间功能，还能用于卜算，且极灵验。

她利用太元龟壳寻找各种机缘。

大约一百年后的某一天，她得到一个奇物，可以诅咒别人，让人生生世世轮回也不得安宁。

于是她心血潮来，用太元龟壳卜算一下恶人这个仇敌的埋骨之所，准备对他挫骨扬灰，顺带诅咒一番。

然而，卦象的显示却让她大吃一惊：那恶人竟仍未死！

她又气又急，同时暗自窃喜，暗道真让这恶人找到了仙缘。

之所以窃喜，是因为她可以直接报仇。

于是，她急匆匆地去找罗索报仇雪恨。

她相信以她锻魄境的修为，加上诸多宝物，一定能杀得了那个恶人。

然而，那一天，她遇到了诡异的天象。

天空出现了月蚀，月亮却呈现鲜红之色。

她途经之地皆被红色的月光所覆盖，她急忙躲进太元龟甲，看着那诡异的红月将一切化为虚无。

她藏身于龟壳之中，身体微微颤抖，心中懊悔不已，暗自思忖为何要去找那恶徒寻仇？为何每次与他相关联都会遭遇不幸？

然后，当一切恢复平静时，她从龟壳中出来。

她却来到了一个陌生且黑白二色的世界。

说是世界，其实是一个空间，空间安静让人感到可怕。

这里有山有水，还有一个破败的村子，只是缺乏生气。

幸好她心性喜静，便在那里修炼了起来。

那里灵气浓度低，并非理想的修炼场所，但她找不到出口，别无他法。

不过，她后来发现，那里虽然不是个理想的修炼场所，却是一处机缘之地。

在那里，她找到了一个残破的道器，最主要的是，这道器还有一个外来的器灵——若儿。

有了若儿，她便了解此处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与上界有关联的地方。

而所谓的“上界”，并非以往飞升的仙界或魔界之类，那些世界早就被执掌大道的那些人摧毁，化为虚无。

它如今指向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所在——镜中界，是由昊元镜所构筑的世界，是唯一一个不被那些执掌大道者所找到的世界——也是唯一修士能突破洞玄境的世界。

它也算得上修士们最后的苟且偷生之地，同时是那些人的眼中钉。

一旦被他们发现镜中界的位置，必定将之彻底毁灭。

黑白世界便是昊元镜的背面，从这里是很难进入上界的。

另外，没有掌握一丝法则的修士也无法进入镜中界。

昊元镜是三镜之一。

所谓三镜，是超越道器的至宝，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除了昊元镜外，还有混元镜和纪元镜，三镜彼此对立，彼此想吞噬对方。

其中纪元镜在那些执掌大道的存在的组织手中，混元镜则不知所踪。

知道这些秘辛，她只觉得修炼真难，幸好她并没有太大野心，属于走一步算一步那种人。

有了若儿的相助，她如虎添翼，又找到了一些机缘，比如太元龟壳进阶所需的珍稀异石，以及那连若儿都赞叹不已的命运铜币，为她的修行之路增添了无限可能。

然而，尽管收获满满，她仍无法离开黑白世界。

幸好此时她的太元龟壳升级了，她便成了一条种植蛇，每天在空间内忙碌个不停。

在这些灵药的帮助下，她的修炼速度并不慢，短短一千年，她便达到了元神境。

到了元神境，她稍稍有些烦恼，因为在这之上，是要领悟法则的，这黑白空间，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法则。

而太元龟壳的天地法则并不完善，也不稳定，对她这种初入元神境的修士，还是一般的世界法则比较适合。

然而，她素来性情恬淡，随遇而安，倒不觉得不可接受。

某一天，一个戴着奇怪面具女子穿越天空进入了此地。

面具女子见到她，误将在此的她视为昊元镜的管理者，态度极为谦恭。

尽管她再三否认，那面具女子却固执己见，坚信不疑。

一番交谈过后，面具女子蓦然向她撒出些许粉末，她顿感头晕目眩。

面具女子趁此机会，迅速取出一面神秘旗帜，插于地面，随即念动咒语，旗帜光芒大盛，随后她手握旗帜，身形一闪，竟穿地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幕深深印刻在她心头，即便她无法看清那面具女子的术法，可她尚有若儿。

借由若儿的无数次推演与解析，她终究掌握了那匪夷所思的破界之术，成功逃离了黑白世界。

然而，她刚刚出来，便不幸坠入一条汹涌的江流之中，原本她尚有些许欣喜，还变回本体嬉戏了一番，岂料那里竟是沉棺魔尸之地，魔尸旋即向她猛扑而来。

万般无奈之下，她与那魔尸展开了一场激战，最终竟导致了洪灾的爆发。

其间她还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更惊觉那头魔尸是被人控制的。

然后，不知为什么，她被操控魔尸的黑衣人盯上了。

再后来，她得知自己竟来到了十几万年后的世界，震惊不已。

知道自己无意间酿成洪灾，致使众多人命丧黄泉，她深感愧疚，便有了慈善赈灾之举。

此后，不知何人将她的容貌公之于众，给她带来无尽烦扰。

除那些好色之徒外，本已摆脱的黑衣人再度找上她。一次又一次，令她伤痕累累，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