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石青旋

当皇帝？

宋缺脸色一变，他坚持正统，这昆大师别说正统了，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更可怕的是昆大师武功高的不行，唯一庆幸的这人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什么势力。不过实力到了宋缺这地步却明白，势力什么的已经完全是浮云。

他如今一人都能独抗千军万马, 更别说比他还要强许多的昆大师了。

尤其是看着目光兴奋的梵清惠，宋缺觉得曹昆此刻根本也不缺什么势力了。

宋缺忧心忡忡，梵清惠却颇为兴奋。

曹昆即使不承认佛门什么的，但是那步步生莲，佛光普照却做不得假。这曹昆绝对跟佛门有着重大关系，密不可分。

至于曹昆满头长发, 谁规定和尚就要光头了？

大家都没见过佛祖, 说不定佛主就有头发呢？

更重要的是, 曹昆若是能当皇帝，能以佛门的身份君临下来，那么岂不是可以创造人间佛国？

一想到这种结果，梵清惠都兴奋的忍不住眼皮狂颤，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下来，打湿了凌乱卷曲茂密的眼睫毛。

她双手合十，颇为急切的道：“昆大师本为我佛门中人，若想争霸天下，清惠愿助昆大师一臂之力，为天下苍生寻一个朗朗乾坤。”

她悲天悯人，说的情真意切，就连宋师道听到梵清惠的声音都感觉梵斋主实在是一心为民。哪怕是宋鲁都心头感动，觉得我佛慈悲。

只是宋缺却微微皱眉, 他如今突破无招之境，再听梵清惠的话却感觉到了不同。发觉梵清惠每次开口, 都有淡淡的精神波动，再想自己以往身不由己，心念念这佳人的画面，宋缺顿时了然，自己那是被对方精神诱导了。

他看破一切，心态却反而平静许多：“斋主，昆大师乃世外高人，岂能在意人间富贵？”

说着话，却看向了曹昆。

曹昆依旧温和笑着：“人间富贵是寻道，贫困潦倒亦是寻道，道不分上下，无有高低。道就是道！”

梵清惠目光沉思：“昆大师是说，众生平等，无有高下之分。皇帝和乞丐，在昆大师眼中都是一个样子。”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各异。

在曹昆看来，富贵和贫穷都没有什么，他不讨厌富贵，也不讨厌贫穷，皇帝也能做，乞丐也可以去当。

这境界也太高了，不愧是昆大师。

宋缺赞同的点了点头：“昆大师说的对，众生品等。只是不知昆大师接下来要做什么？”

曹昆扭头看向外面：“行万里路，观人间情。斩恶之花，护善之根。”

梵清惠舔了舔嘴唇：“昆大师说，他要行万里路，看看百姓生活，遇到邪魔外道就杀了，遇到善良之人就点化了。昆大师这是慈悲为怀，庇佑苍生啊。”

宋师道等人点头，这没错，很合理。

宋缺却眼角挤了挤，他正要开口劝说，却不想曹昆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宋缺脸皮一僵，却是不说话了。只瞧见曹昆一步踏出，出了小院，再一步踏出，已经看不见身影。

梵清惠心头急切，站起身连忙就要追赶出去。

宋缺叹息一声道：“斋主……”

梵清惠停下脚步，嘴角含笑：“宋大哥。”

宋缺道：“你离他远些，此人颇为霸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道没那么简单。你心中所求，定然化之流水，求之不得。”

梵清惠眉头紧皱，不爽的看着宋缺：“宋大哥你说错了，昆大师慈悲为怀，定然会以拯救苍生为己任。他这是除魔卫道，慈航静斋同样立志拯救苍生，斩妖除魔。清惠正应该跟随大师左右，将魔门佛灭殆尽。”

宋缺无语：“什么是正，什么是恶？你理解的可能跟大师理解的不太一样。”

梵清惠目光一呆：“宋大哥，你到底要说什么？”

宋缺苦笑：“你还没听懂吗？昆大师眼中众生平等，何为平等？不分高下，无有阶级、在他眼中，门阀与百姓一个样子，皇帝与乞丐等同，众生平等，众生如蝼蚁罢了。”

“慈航静斋坚持之正道，不过是与魔门争斗之正道。只是清惠，在昆大师眼中，你与祝玉妍毫无区别，众生平等。”

“大师眼中没有上下，没有尊卑，没有正邪，没有善恶，有的仅仅是违背他道的敌人。”

梵清惠浑身一颤目光骇然：“没有上下尊卑，岂不是天下乱套了？荒谬啊，宋大哥你别框我，昆大师明明慈悲为怀，是我佛门高人。你如此挑拨离间，是怕我佛门创建人间佛国吧？清惠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宋缺抬起头盯着梵清惠，他目光平静，古井无波，一时间梵清惠有种感觉，这宋缺看着自己，就像是看着街上的陌生人一般。

宋缺幽幽开口：“实力到了一定地步，世间哪还有上下尊卑？皇帝尊崇，我一刀可斩，乞丐卑微，我亦是一刀可斩。清惠，你可明白了？”

梵清惠眨巴一下眼睛：“宋大哥，你也想争霸天下吗？竟然不将皇帝放在心头了。你这想法很危险，乱纲常，无上下，蔑尊卑。如你所言，师道岂不是要与你平辈论交，无有父子尊卑了？”

宋缺：“……”

宋师道：“……”

梵清惠瞧见父子二人满脸懵逼，她微微一笑：“清惠告退，多谢宋大哥款待。”

梵清惠离去之后，宋师道这才面向宋缺，眉宇间充满了疑问：“父亲，那昆大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宋缺道：“只是一个比我强的武者罢了，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那孩儿是否要闭门不出？”

“不必如此，他只会杀该杀之人。”

宋师道目光茫然，心头不知道这该杀之人是什么人。

望着儿子疑惑的目光，宋缺没有解释，心头却在嘀咕着道：自然是寻死之人。

大隋征伐岭南，虽然百战百胜，却始终不能竟全功。杨坚无奈，封宋缺以国公之位，安稳凌乱。按照大唐双龙的说法来开，大隋从未真正的一通天下，因为各地武林豪强都拥有各大势力，更别说佛门和魔教等人盘根错节的势力范围了。

远的不说，一个宋家就坐拥岭南，成为岭南名义上的无冕之王，这岭南多大？宋家势力又有多大？再加上佛门，魔教，江湖各大帮派霸占的地盘，这大隋天下究竟有多少势力真的无法言说。

如此大隋，杨广就算是想要三征高句丽，只要各地豪强反对，杨广就不可能成事。但是偏偏杨广还做成了，还真的弄得民不聊生，由此可见，纯以武侠世界来说，杨广真的是一个冤大头，有人想让他死罢了。

书中说岭南之地安稳平静，中原各处大战，只有此地是世外桃源。不管宋缺有没有尽到臣子的作用，光是稳定岭南的功劳，都可以看出这个世界个人武力的强横程度。

曹昆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与宋缺的差距缩小。按照曹昆的划分，宋缺此刻乃是无招之境，下一步就能突破不杀，也就是曹昆如今的境界。

曹昆不想再忽悠下去，万一让宋缺突破，自己岂不是没得玩了？

不过与宋缺一番交谈，曹昆也算是暂时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武道实力。他大概上是应该无敌的，所谓的大宗师应该是小先天圆满，位于即将突破或者突破无招之境的边缘。

既然自己无敌，那什么都好说了。

走出宋家山城，曹昆漫无目的的闲逛着，耳边却传来各式各样的声音，川妹子的火辣让曹昆微微一笑。

“这方世界美女极多，我是先找石青旋讨论一下音律呢，还是找绾绾探究一下技师踩背按摩之法，或者找师妃暄比一比谁先哭？”

川蜀之地热情好客，再加上有宋缺镇压，在这乱世算是世外桃源。既然是世外桃源，那自然是生活条件比到处烽火的大地好上虚弱。曹昆一眼看去，只瞧见街道上人来人往，习武之人数不胜数，哪怕是送货的小贩瞧着都会三两下拳脚，更别说酒楼上高谈阔论的真正武林人士。

能看得出，此地的武林中人颇为自信，一个个姿态飞扬，毫无乱世人命如草芥的惶恐不安。

曹昆微笑着回头看去，能感觉到有人追来。他淡淡一笑，脚下速度猛然加快，与梵清惠的距离却是不远不近。

他走了半日，看了不少美景，却忽然停下脚步。前方出现一道蓝花长裙的女子，女子手持一柄竹箫，一蹦一跳颇为欢快的穿梭在人群中。她瞧着像是人间精灵，看上去活泼可爱。白色的小靴子不断跳起，也不知靴子内的小脚是否小巧可爱。

石青旋正开心的游玩，忽然察觉不对。她停下脚步眼神警惕的看向四周，却正对上一双温和的眸子。

石青旋眨巴一下眼睛瞧着曹昆，只觉得曹昆好看而干净，眼神也纯净毫无邪念。她抿嘴轻笑，面纱盖脸看不清笑容，不过那眯起的双眼却证明她很开心：“这位公子……”

人群中，石青旋抱了抱拳正要打招呼，却不想曹昆忽然张开大手对着她猛然一拍。刹那间昂的一声轰鸣，强劲的力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