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孙承宗入京

大明京城，御书房。

孙承宗风尘仆仆，满头白发，瘦骨嶙峋。

他乘坐马车入城，宛若隔世一般精神恍惚的看着界面上的人来人往。

“这京城热闹了许多。”孙承宗喃喃说道，赶车的马夫也笑着回应：“孙阁老，不止热闹许多，你看百姓脸上还多了很多笑容。”

孙承宗眼角湿润：“有笑容就好，有笑容就证明陛下得人心啊。陛下登基十几年，本官南征北战，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不怕陛下怪罪，本官当时听说李自成与那皇太极汇军京城之下，本官都以为大明要没有了。”

车夫苦笑：“谁说不是呢，这陛下真是神威莫测啊，那么大的大清，那么吓人的李自成，一转眼就给打跑了。”

孙承宗坐着马车入城，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却瞧见王承恩笑吟吟的站着，而王承恩身后，却有着一顶软轿，四个小太监正恭敬的等待。

孙承宗对太监没有好感，但是听说王承恩伴随崇祯出城，亲自提剑杀敌的事情之后，如今却对着太监颇为仰慕，。

他挣扎这起身，却不想王承恩脚尖一点刹那到了身前，那双手梦幻一般落在他手臂上，轻轻搀扶：“孙阁老，慢点慢点。”

孙承宗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随即发现王承恩真的在面前，他顿时震惊的浑身一抽：‘你……’

王承恩笑道：“先见陛下再说，杂家知道孙阁老心中多有疑惑，不过可不能让陛下久等不是。孙阁老要保重身体，今后大明还要依靠孙阁老守护呢。”

孙承宗听闻此言也不好再问, 只能压下内心的疑惑客气道：“王公公, 不可如此, 本官受之有愧。”

“满朝文武，杂家都可弯腰扶他一扶，拜他一拜, 但是未有孙阁老能让杂家真心。孙阁老，您还是下车吧。”

孙承宗无奈, 只好一边被王承恩搀扶着下车, 一边嘴里嘀咕：“本官惭愧, 本官惭愧，有负陛下重托啊。”

“孙阁老上轿。”

孙承宗泪眼模糊, 嘴唇哆嗦：“老臣谢陛下隆恩。”

轿子抬起，四个小太监脚步稳当，都是修炼过内功的, 孙承宗虽然是个大老爷们, 但是却没有重量一般, 四个小太监健步如飞。

孙承宗一路疲惫无比, 到了京城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入宫来。这坐上轿子顿时云里雾里打起了哈欠，那眼皮子也上下打架起来。

只是他刚控制不住眼睛合上, 轿子却忽然落地。

“孙阁老，到了。”

“到了？”

孙承宗满脸懵逼，王承恩笑呵呵的掀开轿子, 这下子，他顿时瞧见一张熟悉无比的脸庞。

“老臣拜见陛下。”

孙承宗眼睛一红, 撩起长袍跑出来就要行礼。

却见崇祯哈哈大笑，一个箭步到了跟前, 随即大手一抓孙承宗的胳膊往上抬起，任凭孙承宗半边身子都落下去了, 却又生生的被拉了起来。

孙承宗惊骇抬头：“陛下好强的力道，臣听闻陛下身先士卒，冲入万军从中，老臣今日方明白陛下的自信何在。只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肩挑日月，今后还望不可鲁莽。”

啪啪啪。

崇祯拍了拍孙承宗的肩膀，在孙承宗懵逼的目光中，一拉孙承宗的胳膊往前走去：“阁老有所不知，朕当日无人可用，只有京城百姓与王承恩和数百锦衣卫和小太监随朕杀敌啊。阁老刚见面就劝谏朕，朕知道你忠心，记在心头了。”

说着话，崇祯有扬起拳头捶打几下胸口。

孙承宗只感觉崇祯说话举动颇为怪异，再一想这庞大的力道，他内心却满满的都是疑惑。

我的陛下貌似变得不一样了。

他仔细一打量，却又大吃一惊。却见二人走在御书房前的广场上，而此地距离御书房还有数百米的距离。原来崇祯竟然跑出这么远迎接他，如此恩宠，让孙承宗更是又感动又内疚。

感动崇祯如此厚待，自己往日竟然还天天心里骂崇祯昏君。

内疚就是辜负崇祯的看重，没有灭了那李自成。

“孙阁老，晚上与朕去见个人，你这身体操劳过度，或许还能养的起来。如今大明百废待兴，正需要孙阁老镇压宵小，还望孙阁老能自己保重，恪守纯心。”

孙承宗点头道：“老臣惭愧, 以往被蒙了眼睛。如今却看的透彻，今后定然再不会胡思乱想了, 。”

崇祯推开御书房的门, 笑了笑示意孙承宗坐下。却见那大殿内放了个小桌子，还有两把椅子。孙承宗等崇祯坐下之后，这才在对面坐下：“谢陛下。”

崇祯挥了挥手让孙承宗做好，亲自倒了茶水：“阁老辛苦，朕再礼遇也不为过。莫说阁老，朕以往也不是被懵逼了眼尖？不怕阁老笑话，半年多年前，朕也以为满朝文武虽然各有各的缺点，但是总归是忠心的，直到朕出宫看了几次，朕这心头才幡然醒悟。”

“当时朕就想，这大明除了在前线厮杀的孙阁老，除了朕和皇后太子公主皇嫂，除了老王这老东西，除了张国舅……”

“恐怕再也没有什么忠臣了。”

孙承宗目光惭愧，他也是文官一员，跟文官站在一起的。要说党争，孙承宗自然也参与了其中。

崇祯接着笑道：“鞑子兵临城下，李自成围困京师。这天下竟然无有一人勤王救国……哦，还有一藩王，不过恐怕是被朕伤透了心……待朕派人前往，请他来京。”

“半月前那一战，整个京城，除了为数不多的百姓，数百锦衣卫，和宫中太监，孙阁老可知还有谁陪朕出城作战？”

孙承宗目光茫然：“老臣不知。”

崇祯笑道：“朕告诉你，随朕作战的除了朕说的那些人，还有陈圆圆柳如是等青楼女子……当时朕就想着，大明养士三百年，这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啊。他们没有才能就算了，可连最起码的忠君报国都没有，这圣贤书读了数十年，就读出来这么一堆玩意吗？”

孙承宗脸色狂变，猛然抬起头看着崇祯：“陛下。”

崇祯笑了笑，指着外面：“阁老……”

孙承宗扭头看却，却见远处天空中貌似站着一道人影，宛若仙人。

“朕愿重修孔圣之言，阁老可能助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