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二章 极东之海，漩涡之上

七日后，涿光山。

张鸣没有急着出发，而是回到灵枢观，做了下休整。

他不知道这一趟东海之行，会遇到什么变故，或耽搁多少时日，因此将灵枢观的诸多事宜布置妥当。

清泉回了京都，国事缠身。

展鸿带领天师府的人，开始游历诸郡，清除遗留的妖祸。

法海回了金山寺，一心诵经开悟。

白瑶坐镇在东陵郡边境，谨防东夷国再有祸乱波及过来。

郭香则和曲非烟一起，回了太阴峰。

唯有陆雪晴、尹雪、李长寿和李逍遥在灵枢观里，伴他左右。

“对了，小黑的洞府底下还有一只凤凰，不知道它可清楚当年绝天地通时的变故？”

张鸣突然想起这茬事，寻思道。

“我这次去东海剑阁，就是为了探查当年的真相，寻找师父的踪迹。或许它知道些什么……”

他心思一动，往后山飞去。

在第一次看见地底凤凰的时候，他当时是又惊讶又害怕。

毕竟像凤凰这样的神兽，已经不是寻常的妖兽可比，而是通天彻地，神通广大。

而现在他再次来到黑龙潭，内心却平静无比。

无论是真龙，还是凤凰，在这方人间界里，都很难对他造成威胁了。

他熟门熟路的潜入潭底，来到黑蛟一族的祖庙。

张鸣探头向下一望。

“这只凤凰看来受伤极重，一直在沉睡养伤。”

他暗自寻思，身形一晃，穿越地底阻隔，出现在凤凰的上方。

嗡——

整个地底洞窟陡然震颤起来，火红色的岩浆海掀起波浪。

沉睡的凤凰已经被外来的潜入者惊醒，振颤着翅膀，缓缓睁开眼睛。

“你……是何人？何故扰吾清修……”

轰隆隆的声音在地底响起。

张鸣立在岩浆海上空，作揖说道：“贫道涿光山灵枢观清徽，偶然结缘黑蛟一族，得知阁下在此沉眠，今日打搅，实是有事相询。”

凤凰感应一下他身上的气息，闷声笑道：“一个道身境？你就不怕吾将你吃了吗？”

张鸣拱手笑道：“贫道境界虽然低了些，但是有一些至宝护身，寻常的登仙境强者恐怕还奈何不得我。”

凤凰挺起巨大的身躯，延展两翼，哼道：“人类……总是这般狂妄自大！”

不过，它并没有动手。

“黑蛟妖族现在在哪里？”

它扫视一眼四周，又将妖念探向祖庙，询问道。

张鸣知道它是怀疑自己的身份，于是向外招招手，正在九龙殿修炼的小黑接到主人指令，瞬间飞向黑龙潭里。

须臾，它脑袋一探，发现祖祖辈辈守护的凤凰竟然已经苏醒。

“吼——”

小黑嘶吼两声，有些畏惧的向凤凰诉说现如今的局势。

凤凰耐心的听了一会儿，不由目露异色，望向半空里的蓝袍道人：“你……就是灵枢观清徽？”

它显然已经从小黑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事迹。

张鸣面露微笑道：“前辈，贫道刚才已经介绍过了，在下正是清徽。”

凤凰沉吟：“灵枢子是你何人？”

张鸣眉头动了一下，这正是自己想问的事情。

“灵枢子乃是我灵枢观的祖师，不过已经消失三百多年，贫道一直没能见过。”

他斟酌着说道。

凤凰的眼里像是愣了一下，随即叹道：“三百年……何止是三百年啊！”

张鸣眼眸凝住，问道：“前辈，贫道之所以过来惊扰你沉眠，就是想问一问，三百年前，亦或三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人间因何绝天地通？祖师灵枢子又是生是死？”

凤凰伤势未愈，下意识的蜷缩身子，蹲伏在火海里。

张鸣掏出天香续命露，扔过去，说道：“这是疗伤圣药，不一定能令你痊愈，但应该有所帮助。”

凤凰的眼里掠过一丝讶异，旋即张嘴将天香续命露连同瓶子吞没。

它的身上顿时冒出层层火焰，好一会儿才停歇。

“既然你是黑蛟一族的朋友，那吾说于你听也无妨。”

凤凰终于抬起脑袋，缓缓说道，“吾名羲凰，与黑蛟一族世代交好，原本居住在涿光山东侧三百里外的梧桐谷。”

“三万年前，那时候仙界、人间尚且相通。”

“但是吾妖族一脉过得并不好，受仙人和所谓的正道修士所打压。”

“动辄，捉拿妖族，炼制法宝、丹药或烹食。”

它开始介绍三万年的情况，简而言之，就是妖族受仙界、人间所打压。

“更过分的是，那些仙人竟然捕捉吾等祖妖、凶兽，囚禁在东海炼狱里，镇压冥界入口。”

凤凰说到此事，有些义愤填膺。

“直到三万年前，东海龙族在一个人类的帮助下，逃脱东海炼狱，再也不愿意忍受仙界的欺压！”

“于是吾等一众大妖逆人间而上，攻入仙界，誓要将那天宫掀翻！”

“可惜，一场大战，吾等败亡，陆续被仙人捕捉，镇压在仙界、人间各处……”

“吾也是在那个时候，趁机逃出仙界，躲在这地底休养。”

说到这里，它停顿下来。

张鸣有些明悟，又有些不解，须臾，皱眉问道：“那帮助东海龙族逃脱炼狱的人类是谁？”

羲凰哈哈笑道：“你……竟然不知吗？自然是你灵枢观的祖师——灵枢子！”

“什么！？”

张鸣愣住了，“竟然是祖师灵枢子助东海龙族逃脱炼狱，甚至……协助它们掀起了仙妖大战！？”

羲凰凝目望向他，说道：“是啊！若非灵枢子，我妖兽一族又怎么会与仙界开战！只是吾等并不恨他，仙妖之间终有一战，或早或晚罢了。”

“不过，那些仙人纵然胜了，也落不得好。”

“因为吾在逃脱仙界的最后一刻，看见那天空裂开了缝隙，有天魔一族从中降临，定然是侵入了仙界！”

张鸣霍然抬起眼睛：“天魔？天魔……界？！”

他还记得自己吞噬的那名穿越者，就是来自一个名叫天魔界的地方。

他们之间……是否有关联？

羲凰摇摇头，说道：“吾也不知，不过吾等妖族血脉记忆里，有过天魔侵入三界的先例。只是那时候，有仙人大能打退了他们，并将两界缝隙封印。也不知这次的天魔与吾等记忆里的是否是一种。”

张鸣沿着这个思路思索，突然问道：“若是天魔界侵入了仙界，那绝天地通是否也与此事有关？”

羲凰点点脑袋，说道：“吾也是如此猜测。绝天地通之人吾等在人间界都可以忘得见，那高高立于天穹上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你灵枢观的祖师灵枢子！”

“吾等妖族一脉信任他，猜测他可能是为了防止天魔侵入人间界，因此施展大神通隔绝仙界、人间！”

张鸣恍然大悟。

如果这么讲，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祖师灵枢子在三万年前掀起了仙妖大战，可是在大战的最后关头，引来了天魔界觊觎，为保人间无恙，因此施展绝天地通，而自身则独留在仙界，与天魔决一死战！

不对，为什么是三万年前？

张鸣再次疑惑，他自小从师父太虚子那里得到的讯息，就是灵枢观成立只有短短三百年。

而祖师灵枢子也是在三百年前，因熟读《灵枢经》而顿悟成道。

可是仙妖大战明明是在三万年前？！

是有人篡改了这片世界的记忆，还是有人扰乱了这方世界的时空……

他又开口询问了几句。

但是羲凰自己也是疑惑，根本解答不了他的这些问题。

张鸣只能作罢，向其作揖道：“羲凰，这涿光山已经是我灵枢观的地界，你若不想沉眠休养，也可以到山里转转，其中一些圣地或许对你的痊愈有所帮助。”

小黑在一旁不住点头，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羲凰扫视一眼他们，点头道：“吾……知道了。”

说着，它埋下脑袋，不再说话。

张鸣说一声告辞，转身化作遁光离去。

小黑回首望了两眼，也飞出祖庙范围，回到九龙殿。

等到他们都走了，羲凰才一睁眼睛，翘首望了望，然后两翅一振，整个躯体在半空里快速变化。

须臾，一位不着寸缕的长发女子出现在半空里。

她的脸庞精致得像是瓷娃娃，根本不是数万年的老怪物，而是长得极为俏丽，如同十八岁的处子。

一双眼睛如同杏子一样，眼角有缕缕凤凰花纹。

身段更是前凸后翘，腰肢盈盈一握，可谓国色天香。

可惜，无人看得见。

“这天香续命露倒是神妙……不知道三万年后的人间界是何模样了？”

羲凰喃喃自语两声，挥挥手，幻化出一套嫣红色的长裙。

然后，她纵身一跃，化为遁光，离开这片沉睡了三万年的岩浆海。

……

三日后，东夷国。

一道淡蓝色的遁光疾驰在高空里。

【镇国任务】完成之后，又奖励了三次抽奖机会。

张鸣分别得到了方寸山、分宝岩和神魔之井三处圣地。

前两个出自洪荒世界。

方寸山是菩提祖师的传道之地，也是孙悟空的拜师之处。

分宝岩乃是鸿钧道祖曾经分发各种宝物分的地方。

后者出自仙界世界，乃是神魔两界的交界处，用于镇压和稳固两界通道。

再加上前面一直未显化的小雷音寺，张鸣就一共积累了四处圣地。

他这几日琢磨了一下，将小雷音寺显化在了西砀郡里。

那里常年受悬空寺的佛法影响，设立寺庙更容易被接受，也很快就可以发展出教众。

而有了教众，自然有陆续有人签到。

方寸山和分宝岩则设立在了灵枢观后山，位于锁妖塔和黑龙潭之间。

经过这两日签到，他也得到不少奖励。

神通术法有地煞七十二变、筋斗云、黄庭经、斜月步、一气化三清和法天象地。

宝物有翻天印、江山社稷图、雷灵珠和火灵珠。

张鸣很快就到了东夷国深处。

自从东夷国与南晋国开战之后，他们大败亏输，内部就风声鹤唳，时刻担心晋国大军压境。

而东夷国毗邻东海，不时有妖兽上岸作乱，更是让百姓难以安居。

因此张鸣这一路，看到不少乱想。

有匪寇占山为王，也有宗门欺压百姓，还有军队割据一方，甚至大妖圈养一地。

国争军斗，与百姓无关。

张鸣有时候就出手帮上一帮，或剪除匪寇，或灭杀宗门，或屠戮驻军，或镇压大妖……

以他如今的修为，也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但是东夷国的皇室还是得到了消息，大晋国师清徽道人进了自家疆域里！

这时候西戎国兵败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他们对这位大晋国师是又惊又怕，慌忙在东海方向撤出了全部高手。

他们生怕一时触怒了这位大晋国师，惹得皇室提前灭亡。

在几近商议之后，东夷皇室更是很快做出决定，派遣使臣前往大晋国都，携公主和珠宝百驾求和。

张鸣也是在东海边境的一座小镇里，听说了这件事。

“不过，清泉他答不答应你们的求和，就不得而知了。姜叶还憋着气呢。”

他耸耸肩，自笑一声。

如今大晋皇朝挫败三国，一统天下之势已成。

东夷国就算求和，也恐怕得改为投降，最终并入大晋皇朝，列为属国。

“这里就是东海吗？”

张鸣出了滨海镇，飞在大海上，只觉得天地湛蓝一片，有海风、鸥鸟飞越。

“吼——”

一只海底凶兽陡然蹿出，张嘴咬向半空里的他。

“嗯？这是什么品种，巨齿鲨？”

张鸣落眼一望，随意的用脚踩在它的脑门上。

砰。

巨鲨凶兽只觉得脑袋如同受到山峦撞击，一下子就变得晕头转向。

“嘿，既然来了，就带着贫道一起去寻这东海剑阁吧！”

张鸣挥手落下御兽印记，将其操控。

巨鲨凶兽立即乖乖的浮停在海平面上，静静等候主人吩咐。

张鸣向下一落，站在鲨鱼脊背上，笑道：“走吧，一路向东，去东海剑阁！”

巨鲨凶兽呼哧一声，喷出大口海水，随即身躯一晃，急速向东方游去。

这东海剑阁不属于陆地上的任何一个国家，而是独自一个势力，藏在东海深处。

就连东夷国的人也很少看见剑阁里的人。

唯有每隔一段时间，才会有一位自称剑阁弟子的传人，行走在大陆上，掀起腥风血雨。

不过，这东海剑阁的大体方位，张鸣还是得到了。

绯红骑在情报方面，一直不曾落后。

而且陆雪晴也曾说过，百年之前，东海剑阁阁主楚戈曾经广邀天下，挑战万家剑术，以证至强剑道。

当时无数世家、剑派愤然响应，可是他们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其中就包括琼宇剑派的一众强者。

“极东之海，漩涡之上。”

这就是绯红骑关于东海剑阁的位置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