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八章 天下风云，齐聚京都

倒悬山，悬空寺。

一名小沙弥匆匆走进轮回殿，向上禀道：“圆光师祖，大晋皇朝递来请柬，说下个月将在京都洛城举办祭天大典，同时广邀天下强者，聘选国师之位。”

说着, 他将手里的圣旨，恭敬的举起。

上方坐着的正是悬空寺轮回殿的殿主圆光禅师。

他初时一听，面色平静，但是听到聘选国师之位时，不由目光一沉。

“祭天大典？大晋皇朝的国师？”

圆光落眼往下，手指轻轻一捏，那圣旨凭空飞起, 落在他的掌中。

他展开粗略一看, 问道：“传旨之人可已离去？”

小沙弥连忙回道：“来的是一名绯红骑, 还在山下。”

圆光沉吟，没有立即回话。

这国师之位看似是虚名，但是对佛道传承极为重要。

毕竟教派的根源来自于香火，来自于亿万百姓。

而悬空寺一旦坐上了国师之位，那女帝下达的剿佛诏令也自然不攻自破。

而今悬空寺与太一仙门之间又起了罅隙，即便上次暂时停手，联合对付灵枢观，也不过安稳了半个月时间。

若是悬空寺不去参加祭天大典，而让太一仙门捷足先登，那佛门就彻底失了先手。

“阿弥陀佛，你去回复她，就说祭天大典之日，本座会亲自前往。”

他双手合十，吩咐道。

小沙弥顿时惊住，圆光师祖竟然打算出山了？

自他记事起, 圆光师祖就是悬空寺的三殿之一轮回殿的殿主，一直静坐于殿中，从未挪过位置。

可是，如今他竟然打算出山了！

“祭天大典，国师之位，真的这么重要吗？”

他在心里思量一声，旋即不敢乱想，应道：“是。”

然后，他匆匆退出轮回殿，前往山下，回复等待结果的绯红骑。

圆光静静坐在殿首，目光穿越殿门，望向远处，低语道：“本座久不出山，你们恐怕都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天人之威吧？”

……

天衍山，太一仙门。

这一次没有等值守的度砚通传，四脉首座清雩、净渊、绝命和尘琅就已经立在了天机殿里。

外面的道童弘乐匆匆走进殿门。

但是他还没有开口，就见度砚道人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说了。

弘乐张了张嘴，与度砚一起候在殿里。

“绝命师弟, 此事你怎么看？”

身形微胖, 行事稳重的净渊首座，看向对面的绝命道人问道。

绝命不仅身材与他相反, 性格也是一样截然不同，嘴角勾起冷笑道：“既然这女帝要聘国师，那咱们太一仙门自然不能落后。若是她心诚便罢了，咱们只争这国师之位；若是她心不诚，贫道不介意度化了她。”

弘乐略微抬起头，原来祖师们早已经知道绯红骑的到来以及圣旨的内容。

他目光瞟向天机殿里的阅天镜，恍然大悟。

论起消息的精通，太一仙门可谓是首屈一指，自然不需要等待他通报、传旨。

一旁的女道士清雩摇头道：“师弟，你戾气太重，还须静修才是。长此下去，我怕你堕入魔道。”

她性子直，有一说一。

若是别人这么说，绝命早已阴狠的顶回去，但是他见是清雩师姐，当即哑了嗓子：“我知道了。”

清雩看向净渊，说道：“师兄，这国师之位说来不重要，可是再往细想，又很重要。百姓是香火之基，是信仰之源，这国师之位就是道争。”

“若是我们不去，那悬空寺定然会将其拿下。到时候，我等道门传承就很被动了。长期以往，就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迟早道消。”

她说得倒是中肯，将此事的利弊分析清楚。

净渊也点点头：“清雩师妹说得有理。不过兹事体大，还请尘琅师兄定夺。”

他们一起望向不起眼的最后一名道人。

他是众人里修为最高、年纪最涨的首座，平时话很少，但是每逢决策都是他拿主意。

尘琅一身灰衣，似乎十分低调，闻言抬起眼眸，说道：“近日东陵郡的消息传来，想必诸位师弟、师妹都已经知道了。”

“那涿光山灵枢观的清徽，已经成长到足够的高度。东夷国的魔王波旬都陨落在他手里，由此可见，寻常的道身境已经奈何不得清徽。”

他像是没有回答净渊的问话，而是说起另一件事。

三人心里一动，大抵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没有插话，静静聆听。

尘琅挽起拂尘，继续说道：“既然大晋皇朝遴选国师，这灵枢观清徽一定会去。而我太一仙门的诸位长老，大多是道身境，就算此次前去，也奈何不得他。更不用说悬空寺……”

他还没有说完，就见一侧的阅天镜亮起奇异光芒。

众人不由抬眼看去，面色微变。

度砚上前查看，恭敬的禀道：“诸位首座，是倒悬山的最新消息。轮回殿殿主圆光已经应下绯红骑的请柬，打算在祭天大典之时，亲身前往。”

一向稳重的净渊都禁不住皱眉：“圆光竟然打算亲自争夺这国师之位！”

尘琅看一眼三人，似乎早有所料，说道：“这一趟，怕是要我等走上一人了。”

清雩摇头，说道：“只有一人恐怕力有未逮。师兄，这一趟京都之行，不妨让我和绝命师弟一起前往吧。”

净渊嘴唇翕动，没有说话。

尘琅叹息一声，决策道：“也罢，有你们二人相互配合，应该足以与圆光对抗了。”

绝命脸上浮现笑容：“师兄请放心，若是时机得当，我们甚至可以将圆光……彻底留在京都！”

以二敌一，同是道身境之上，他们确实有这样的把握。

不过，圆光此行，又岂会料不到这些？

因此清雩瞥他一眼，提醒道：“绝命师弟，此去京都，你还须一切听我安排，切勿自作主张。我这次提议你去，是为了让你感受人间之繁华，俗世之百态，好让你稳住七杀道法的戾气。”

“若是你能细细体悟，说不定你是我们师兄弟四人中，第一个晋升天人之上的人。”

绝命哑然，低声道：“师姐用心良苦，我明白了。”

尘琅向两人点点头，不再说话。

度砚上前踢一下弘乐，说道：“首座已经下了决定，还杵在这干嘛，快去答复绯红骑吧！”

弘乐这才回过神，慌忙道：“弟子这就去。”

然后，他又急匆匆的跑出天机殿。

不一会儿，一袭红衣红甲的绯红骑，自天衍山下快速远去。

……

同样的场景出现在大晋皇朝的各处。

宗门、世家、隐世强者……甚至有军部的高手也对国师之位有所觊觎。

听说京都洛城的洞明书院更是为此大开了三天院门，有人说在门外瞧见了浩然圣人的亲传弟子聂青青，一身素衣、容颜清秀，将圣上的绯红骑请进了门内。

三宗十七派呈现前所未有的活跃。

就连琼宇剑派的陆雪晴、天师府的展鸿、金山寺的法海都收到了祭天大典的请柬。

除了……魔门。

张鸣在送走了绯红骑的副将符菁后，就在院中品茶、练剑、诵经，一片安详。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眨眼即逝。

这一个月里，张鸣偶尔教导弟子们修行功法，尤其是李逍遥，着重指点了几番，然后就是静等众人的签到。

清泉、陆雪晴等人也十分勤劳，不辞辛劳的往返诸多圣地，反复签到。

这为张鸣又积攒了许多宝物、功法和丹药等物。

唯有尹雪长伴他左右，为其端茶奉水。时日虽短，但是少女的脸上常挂笑容，显得十分欣喜。

老赵头和赵灵儿陪着李逍遥玩闹，也没有什么异动，像是在灵溪镇定居下来。

东陵郡的边境祁连山脉处，姜叶经过一个月休养，已经重新生长血肉，补全了缺失的左臂，开始每日操练连山军，为日后的出征做准备。

清泉在间隙里，行走各处，已经将东陵郡的大半妖兽，收入麾下。

这一日，临近祭天大典，张鸣终于打算出发。

“清泉，这次前往祭天大典只有两个名额，就由你陪我去吧。”

他在三清殿里，对着天地二字上了一柱香，说道。

清泉微微一愣，旋即狂喜道：“好啊！我早就想去见识一下京都洛城的繁华了！对了，那里有姑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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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白瑶掩住面容，我不认这个师父。

张鸣瞪他一眼：“你不是见过三只嘴的女妖怪了么，怎么还惦记着姑娘，信不信师父跳出来揍你。”

清泉摸着脑袋，滴咕道：“师兄，你说师父去哪里云游去了？你开始说师父没死的时候我还不信，直到上个月我偷偷挖开了师父的棺材盖，发现果真是空的……”

张鸣瞪大了眼睛，斥道：“清泉！你干了什么？！”

清泉连忙噤若寒蝉：“没，没什么。”

张鸣恨不得揍他一顿，连师父的棺材板都敢挖开，真是胆大包天了。

不过，不对，师父的棺材怎么是空的？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师父病逝后，是他与师弟清泉两人一起将师父下葬在后山，里面怎么可能是空的？

“难道是被什么妖兽给偷吃了……”

张鸣拍一拍脑袋，觉得无奈，“呸呸呸，师父，我可不知道这件事，没法给你报仇雪恨。再说了，现在满山的妖兽都被清泉驯化了，那都是自己人，也是你老人家的徒子徒孙了。”

他不敢顺着往下想，怕师父从地府里跳出来揍自己。

“别废话了，咱们出发吧！”

张鸣连忙转换话题，当先向三清殿外走去。

清泉咋咋呼呼的在后面追着说道：“师兄，等等我！对了，咱们这次出山，怎么能没有排场？师兄稍等，且看师弟为你安排！”

说着，他仰天吹了个口哨。

山里顿时有两只七彩仙鹤飞来，领头的正是清泉最早的宠兽宣宣。

“师兄，你以前常说，仙人骑鹤下江南，如今咱们去京都，怎么能没有仙鹤相伴？”

清泉一脸得瑟的说道，“喏，这只是母的，名叫圈圈，给你骑。”

他一步跳上仙鹤宣宣的背上，飞到半空。

张鸣黑着脸，圈圈，骑着？你特么不会起名字，能不能不要瞎起。

但是他还是跳上了仙鹤的背上，说道：“出发。”

两只七彩仙鹤展翅在云层中盘旋，嘴里嘶鸣两声，像是在与涿光山告别，旋即飞向远方。

曲非烟、陆雪晴和尹雪等人注视着他远去，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我也该回太阴峰了。”

曲非烟向众人辞别，说道。

一时间，故人去，离愁生。

陆雪晴和尹雪抹了抹眼角，说道：“烟姐姐，过段时间，我们去看你。”

一只纸鸢飞起，拖着曲非烟远去。

灵枢观里重归安静。

远处的天空里彷佛还听得见清泉的叫喊：“仙人骑鹤下洛城，大道通传天下闻！”

李长寿在后面笑道：“一晴师姐，清徽道长在临走前曾吩咐灵枢观大开山门，但凡能越过青山绝壁者，皆可拜入灵枢观门下。这些日子，我想去南陵城一趟，为灵枢观招收些人才。”

如今的青山绝壁经过显化改造，张鸣又在上面布置了一层太清封禁。

这封禁可以根据攀爬者的实力， 自行调整。

如果是凡人登山，则只能调动自己的体力和意志，挑战极峰之巅。

如果是修行者登山，则会被太清封禁压制成凡人，无法使用真元、元神，只能凭借自身攀爬绝壁。

这么一来，青山绝壁就成为灵枢观选拔弟子的最佳路径。

但是光有青山绝壁可不行，还须将灵枢观收徒的消息尽快广传天下。

陆雪晴也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一寿道长，一切就拜托你了。”

李长寿遥望向南陵城方向，心里泛起涟漪，那里还有一位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儿，等待相见。

他认真理了理衣衫，早已准备好行囊，出了观门，沿着山路而下。

郭香立在门口笑道：“雪姐姐，我想回一趟郡城，去看看爹爹，顺便也学一寿道长为灵枢观招收点人。你可要陪我一同去？”

尹雪握紧了刀，笑道：“道长不在，小姐就是我的守护对象。”

两人向陆雪晴告别，也下山而去。

灵枢观里越发冷清。

李逍遥拍着胸脯，笑道：“一晴师姐，你要不要也下山去？这道观里有我和清风、明月，不用你们担心！”

陆雪晴禁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在赵灵儿都嘴的目光里，笑道：“那可说好了。”

然后，她立在阳光里，如初雪耸立山间，嘴角泛起暖暖的笑。

“师父，你可忘记了，我琼宇剑派也有前往京都祭天大典的名额呢。”

说话间，只见道观门口走进三个人。

“司空见礼见过掌门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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