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暗流

夜幕降临，吏部尚书蓝开济府中

常昂然总队长奉舵主之命一直负责和蓝开济单线联系，而蓝砀也是通过这条线进入的北镇抚司。

「蓝大人，令郎的下落我们一定尽快查清，将人安全给您带回来。」

在常昂然旁边坐着的男人一席长衫，身材偏瘦，皮肤白皙，看起来书卷气极重。

可现在，这样的人眼底深处却饱含怒气，只是良好的涵养使他勉强能坐在椅子上面对常昂然。

「常队长，我们之前是怎么说的？为什么蓝砀会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

常昂然耐着性子解释道：「蓝大人，是令郎自己选择的去稽查司，为了锻炼自己。」

蓝开济忍着怒气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对这件事完全没有责任？」

常昂然额头冒汗，就听蓝开济继续责怪道：

「之前我们是怎么说的？我把我儿子送进北镇抚司，享受你们最好的修炼资源，我给安家老二写一封推荐信，让他入朝做一介闲散文官，可现在你们是怎么做的？」

常昂然也很无辜，上面直接下的命令，这件事和他从头到尾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什么冤种活现在都让他干了，他一个总队长，负责讨伐的宗门这些年加一起都过了十指之数，现在还要在一个普通人面前装孙子。

「蓝尚书，您放心吧，我们已经开会研讨了，这两天就能将蓝砀找回来。」

「够了！」

蓝开济手重重拍在桌子上，「不用再说了，你可以走了。」

常昂然张张嘴，郁闷地没有说出半句话，只好转身离开。

常昂然走后，蓝开济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过了一会下人来报

「老爷，刑部侍郎徐淳前来拜访。」

蓝开济眼里多出了一抹疑惑，迟疑片刻，道：

「把茶具换一套新的，让他直接过来吧。」

片刻后，徐淳缓缓走来，一脸歉意

「蓝尚书，冒然打扰，勿怪勿怪。」

蓝开济脸色缓和了些，「不怪，请坐吧。」

徐淳入座，拱手道：「蓝尚书，令郎的事我们刑部也听说了，这件事我们也有脱不开的责任。」

蓝开济没有回答，的确，各地的县衙判案等事务最后都要归结到刑部，更何况天子脚下，冀州那几个县衙就和刑部直属没什么差别了。

徐淳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宗递给蓝开济

「这是我们曲廊传回来的情报。」

蓝开济打开阅读，徐淳在一旁说道：

「当时我们已经锁定了一名大烟贩子，但不知为什么北镇府司的人先到，把人和脏物都销毁掉了。」

徐淳一顿，道：「更离奇的是就在我们县衙的捕人到达现场不久后，又出现了一批实力较强的人与我们展开了战斗，我们这边死伤惨重，北镇抚司那边相信您也知道了，只有令郎被抓走了。」

蓝开济看完卷宗，道：「你想说什么？」

徐淳没想到蓝开济会问的这么直接，认真回道：

「蓝尚书，这起案件明显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刑部这边会就此严查，可北镇抚司那边态度暧昧不清，仗着陛下直属我们不能直接过问，无疑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许多困扰。」

蓝开济抿了一口茶，「继续说下去。」

徐淳正色道：「关于令郎的下落，其实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消息，但现在你也知道，司法权不统一，说到底这个案子的责任应该归咎于哪个部门，现在都不知道。」

徐淳缓了口气，压声道：「不知蓝尚书近来可曾听说过什么传闻。」

蓝开

济眯眼问道：「什么传闻？」

徐淳靠近蓝开济的耳朵说道：「司法权统一，刑部和北镇抚司一定会消失掉一个，近年来，北镇抚司行事太过张扬，不少朝中大臣都表示想让刑部将其纳为己有。」

徐淳正色道：「蓝尚书，您放心好了，令郎我们刑部一定会帮您找到，北镇抚司并入刑部后，对令郎该有的资源一样都不会少！」

蓝开济低头不语，徐淳起身道：

「明天我会把这卷宗交给陛下处置，话已至此，徐某先行告退。」

蓝开济起身相送，一脸认真道：「徐侍郎深明大义，犬子的安全就交托给你们了。」

徐淳笑道：「蓝尚书放心吧，令郎会没事的。」

蓝开济点点头，招呼道：「杨管家，送送徐侍郎。」

望着徐淳离开的背影，蓝开济双眼微眯，陷入了沉思。

一开始他满心愤怒无处发泄，只想把儿子找回来，可北镇抚司和刑部同时找上来，让他不由得想到了更多。

或许，这只是一个开始吧……

翌日，早朝，姚高卓与徐淳并肩而立

姚高卓回头瞥了一眼，问道：「查清楚安修远的身份了吗？」

徐淳悄声道：「安修远，后宫安妃的亲哥哥，在冀州做矿石生意，最近市面上的灵石有三成都是出自他手，看着毫不起眼，实则富甲一方。」

姚高卓眼神阴沉，「一个商人为什么会主动提出动刑部呢？他不知道这其中会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吗？」

姚高卓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安修远就是北镇府司的舵主？」

「我觉得不可能。」

徐淳思忖道：「据说他与北镇抚司的技术科有生意往来，应该是从那方面考虑。」

「求财吗？」

姚高卓心里没有放弃这一猜想，随着人群缓缓进入皇宫，有几个官衔差不多的人凑过来，几人站在一起准备进谏。

毕竟，据说北镇抚司舵主的真面目只有当今皇帝知道，对于其他人来讲，始终都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许多人都说其实并没有所谓的舵主，都是夏武帝亲自下令组织。

正是瞄准这一点，姚高卓才打算今天在朝堂上发难。

皇权可怕吗？现在看来并不尽然，夏武帝的权力已经走向了下坡路，如果现在没有六部这群重臣维系着王朝的基本运行，大夏王朝早在天地异变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早朝开始，听各个部门说完工作报告后，进入了仪事环节。

「陛下，臣有一事！」

「讲」

姚高卓躬身出列，「陛下，关于之前安修远所说北镇抚司与刑部融合之事，依老臣所见，应提上日程。」

朝堂之上，不少人顿时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安元纬和安元凯两兄弟更是一脸诧异，不清楚这唱的是哪一出。

不是前些日子抗议得很激烈吗？怎么现在反倒同意了。

夏武帝仪态威严，「说下去。」

姚高卓顿了顿，说道：

「近日在曲廊，我们刑部的人和北镇抚司联合查案，却发现北镇抚司在执法时存在太多不当行为，以至于错失了抓捕嫌犯的良机，微臣借此机会再查，却发现近一年来北镇抚司上交的案宗里有太多疑似屈打成招的地方，因此微臣特请陛下批准我查办北镇抚司！」

此话一出，站在姚高卓旁边的几人立刻出列附议道：

「陛下，我泱泱大国，以礼正法，教化百姓，千万不能存在类似于北镇抚司这种暴力执法的现象啊！否则我们朝廷就没有公信力可言了！」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附议……」

夏武帝对这一幕似乎早有预料，对旁边侍者说道：

「召北镇抚司舵主进朝。」

侍者向前一步，高声道：「陛下有旨，宣北镇抚司舵主觐见！」

正在议论的大臣们同时一静，纷纷瞪大双眼向大门外看去，只见一人身着锦袍，上绣白泽神兽，头戴玉冠，面覆金甲，迈步走上大殿。

「北镇抚司舵主，参见陛下！」

夏武帝沉声道：「刚才姚尚书说的话，你应该都在殿外听到了，给在场的众大臣们做个解释吧。」

舵主走到姚高卓旁边，「一直以来刑部掌管寻常百姓的治安与执法，我北镇抚司负责抓捕违法的修行之人，使用的手段强硬点儿也无可厚非，这一点如果你刑部能比我们做的更好，那我没什么可说的。」

姚高卓被这突然出现的人怼得一时语塞，就听舵主继续说道：

「本来底下的小案不应该拿在早朝来说，但既然姚尚书起了这个头，那我北镇抚司也把曲廊的情况复述一下。」

舵主一顿，掷地有声道：「陛下！在曲廊刑部的人对我北镇抚司的行动造成了诸多困扰，甚至有不少队员回来称当地县衙与一些歹人暗通曲款，陷害同僚！这一点，姚尚书作何解释？」

姚高卓脸色一变，厉声道：

「你这是血口喷人！我堂堂刑部尚书怎会行那等肮脏之事！你这不知哪来的土匪头子，怎敢信口雌黄！」

轰——！

舵主周身灵力混合着一股杀气骤然炸开，令周围人两股战战，姚高卓首当其冲，脸色瞬间惨白。

「保护陛下！」

御前侍卫大呼，夏武帝默默看着眼下一切，

侍卫挡在夏武帝身前，朝堂之上，舵主的声音冷冷响起

「姚高卓，本座这些年屠光的宗门已过半百，为我大夏王朝不知清理了多少腌臜垃圾，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狺狺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