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天下第一？（四）

玄空心中一沉：“这熊剑唯好厉害的口舌，经他一说，夺取宝图倒成了正义之举。”一时想不出如何反驳。

熊剑唯又道：“再者此物与老夫先祖大有渊源。老夫收集此物，也是有一份私心。”玄空冷冷地道：“胡说！这宝图原本是丐帮之物，与你熊家先祖何干？”熊剑唯道：“你当然不知，老夫的先祖正是丐帮第一任传功长老！”

“啊！”众人恍然大悟，难怪他熊剑唯会丐帮绝学中的绝学擒龙神功。

汤枫更为惊异，据他所知，当年丐帮创立之初，先帮主座下六大长老各个武艺超群，其中传功长老武功最高，也确实姓熊。后来先帮主失踪之后，丐帮陷入内乱，剩下五大长老为争帮主之位，互不相下，以至于最后分路扬镳。汤枫深深地看了一眼熊剑唯，此人是奸是善，他实在看不清楚，只觉此人言行似乎无懈可击，让人捉摸不透。他想到此处，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玄空蓦地想到：“是了！薛振鹭的笔记中写过，那传功长老叫熊震坤。莫非熊剑唯是此人的后代？不对！这怎么可能？”

他越想思绪越乱，魃鬼已是丧心病狂，魑鬼想必更加奸恶，如此人物能是丐帮长老之后？倘若熊剑唯不是魑鬼，那这不是一个天大的乌龙？自己怕是要成了江湖上的笑柄，更有甚者成为武林公敌。又听群雄议论声不绝，更加心情烦躁。

忽听得玄苦低声说道：“人法双净，善恶两忘，直心真实，菩提道场。师弟无须焦躁，无须执着。”玄苦所言是唐代一位禅师的偈语，其意是说执着于净秽、善恶，仍是存分别心。忘却善恶，秉持质直无谄之心，才是真正的菩提道场。

玄空收敛心神，呼出一口气，点点头，心道：“不错，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纠结，不必执着于熊剑唯是不是魑鬼，秉持真心也就是了。熊剑唯的弟子灭我少林是真，熊剑唯本人用魔粟控制人心是真！”低声道：“谢师兄点拨！”侧过头，又道：“熊剑唯，多说无益，你想要宝图，就打上一场，以武功定胜负。”

熊剑唯哈哈一笑，豪气勃发，连说三个好字。他双膀一震，身背后两根长棍冲天而起，又笔直落在他双手中。

只见那冰蓝色的长棍竟在火辣的太阳下，冒着丝丝寒气，旁人看上一眼就不自觉的哆嗦起来；而火红色的长棍像是一根火把，棍身环绕着一圈无形火焰，不断散发出热浪，周围景象竟有些微微扭曲。

熊剑唯道：“老夫这宝兵名叫水火囚龙棍，位列天下十大神器。一根是由玄阴寒玉所制，一根是由太明火精所炼，一根至寒至阴，一根至阳至热，威力绝伦，非同小可。你使什么兵刃？别说老夫欺负了你。”众人听他亲自道出水火囚龙棍的来历，惊叹不绝。

玄空取下腰间盘着的天魔脊，道：“这柄骨鞭也在天下十大神器之列，不弱于你那两根棍子！”众人再一看，玄空手中的骨鞭乌漆墨黑，论品相可比水火囚龙棍差的太远，也不知是何来历，说此物是十大神器，实在难以置信。

两人话罢，不再言语，分别摆开架势，凝神屏息。玄空手握长鞭，昂然而立，心知对手的修为已触及绝顶上境，不下于自己。从古至今，武功练到如此境界的高手不出双手之数，今日一战，势必凶险万分。但见熊剑唯双棍护在胸前，全身无一破绽，气势沉雄，如岳镇渊渟。玄空一时也不知用什么招式，攻向对手何处，因此迟迟未出手。

熊剑唯双目凝视，同样格外的谨慎。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瞬之间。就如棋局对弈，此战，谁能占得先机，谁就能有望获胜，倘若一步走错，就是满盘皆输。

两人遥遥对峙，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也没动手。起初群雄慑于二人的威势，尚未躁动。等到这时再也忍耐不住，人群中渐渐骚动起来。不知谁在远处喊道：“打不打呀？”跟着就有人叫嚷道：“要打就打，婆婆妈妈等什么？”“快打，太阳都要下山了。”

忽然传出当啷一声响，好像是一柄钢刀落到了地上。玄空陡然出手，目光如电一般瞄向熊剑唯的额前，天魔脊随他视线，凌空飞探而出。鞭身绷直，携裹着一股阴风，呼啸连连。他这一招旨在试探，威势虽强，仍留有极大的余力。

熊剑唯大喝一声，右手水龙棍横击鞭梢，左手火龙棍随后打中鞭身七寸之处，天魔脊登时反向弹起。熊剑唯挥舞武器同时，脚下微动，竟已纵身向前七八丈之远，几乎站在玄空面前。他使动双棍，从左右两向夹击。

众人全神贯注观战，但见熊剑唯双棍狂舞，化出一团团红、蓝棍影晃来晃去，看不清楚，只觉棍法一定厉害异常。待又见他身法精妙，如同缩地成寸一般，不禁齐声喝彩。众人惊叹之余，谁也说不出这是什么武功，只得彼此大眼瞪小眼。

云阳子面色凝重，叹息道：“咳！是移形换影！”，他这一声叹，已有甘拜下风之意。火龙真人点点头，道：“移形换影的确厉害，但未必胜过凌虚御风。”

玄空向后空踏两步，脚不沾地，身子飘向后数丈。堪堪从两团棍影当间退了出去。他手腕一抖，天魔脊划出一个大圈，鞭尾击向对手后脑。

熊剑唯听见身后风势骇人，辨清方位，反手使水龙棍架开骨鞭。身形疾冲，高举火龙棍朝前猛砸。

火龙棍倏然而至，尚未临身，玄空已感觉到热浪腾腾。他心道：“水火囚龙棍好厉害！”他手中天魔脊擅长远攻，一旦与人近身相斗，攻势立刻打了八折。此刻不敢硬接，身子一仰，避过棍招，脚下连步后退。他内力早已布在天魔脊上，手腕一抖，鞭梢旋回挡在身前，使一招“蝮蛇旋击”反守为攻。只见天魔脊鞭梢如化活物一般，左右虚晃两下，忽然绷直暴起，似一柄长矛刺向熊剑唯眉头。熊剑唯一击不中，撤棍又点向对手小腹。

两兵刃交错而过，天魔脊后发先至。熊剑唯只得收招，侧身一闪，随即水火双棍从左右合击，将天魔脊夹在中间。玄空急忙回扯兵器，天魔脊上的骨刃与囚龙棍上的水火双龙剧烈摩擦，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他二人全力相拼之际，交兵时不经意间发出的异响也夹杂着雄厚无比的内力。众人登感头昏脑胀，弱者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强者勉力支撑，捂住耳朵。

玄空感到两股暗劲自对面传来，一股炽热如火，一股极寒如冰。他忽而觉的手冻的发麻，忍不住浑身颤抖，忽而又觉鞭身烫手，几乎拿握不住。再瞧熊剑唯本来平滑白净的脸上，右脸现出青蓝色，左脸呈现重紫色；两根囚龙棍，水龙棍寒气凛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霜，火龙棍红的发亮，散出阵阵热浪袭向四周。玄空心下了然，此人的内功不仅早已练到水火共济的境界，更凭借水火囚龙棍修炼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内力。那魃鬼内力至阴至寒已经极难对付，这熊剑唯更胜一筹，将至寒至阳两股力道交融合一，当真厉害异常。

众人此前看不清招式，只以为两人武功高强，却是不可言状。此刻见两人以内力相拼，种种异像简直匪夷所思，不禁惊呼连连。

熊剑唯大有一招制胜之念，转瞬间已将内力运至十成，但见他左眼漆红如血，仿佛要喷出火焰，右眼青蓝如冰，仿佛要吹出寒风，左眉根根乍起，右眉缕缕结霜，那模样又骇人又怪异。阴阳之力源源不断攻向对面。

玄空所习金钟不灭身经五行淬体，外界攻来的力道越猛，体内反击的力道也就越强，片刻后便将入体的阴阳之力反向逼出。两人的内力相互攻伐，天魔脊与囚龙棍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三息之后，两人齐声大喝，兵刃也就此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