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血泪

站在桌边的老人他听得这些话，越听眼神越发不善，阴冷无比，就像是躲在草丛伺机而动的猛虎，紧盯着猎物。

“小依…都是因为你…明明…明明…”

一身黄裙的小馨羞红着脸跟紫衣小依嬉笑打闹，她知道小依为什么要那样说，不依不饶的追着小依，小肉拳轻轻锤在小依身上。

然而她突然间停下，没有预兆的在小依耳边轻声说道:

“小依，你快下楼去找大哥哥，快去！”

小依听后楞了半秒，但她冰雪聪明，不动声色，马上大声的说:“馨儿，我也有些内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小依还是你自去，我还不急，等大哥哥回来再一起！”

小馨说着微微摇头，她知道小依是想让她一起走，但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危险越来越清晰，再不走，小依都走不掉了。

“好，那我走了！”

小依看小馨脸色发苦，知道这事肯定到了火烧眉头的地步，她赶紧转身就走。

然而已经晚了…小依走到楼梯口，却怎么也无法向下，就像是有透明墙壁挡在她身前。

“哪里走，苏家孽畜，我福原寺上上下下数十口人命归天，全拜你们的老畜生所赐，今日就要你们全都偿命！”

那老人突然暴起，身形攒动，几下起落，把小依抓在手上，他指着盯着所有孩子，突然长大嘴巴，一口咬在小依娇嫩的脖子上。

“嘎吱嘎吱…”

“原来人血是这般美味，真好喝…”

老人大肆咀嚼，吞咽小依的血肉，细细体味其中美妙，只觉自己白活了几十年。

他双眼逐渐发红，身体肌肉像是充气般瞬间膨胀，变得健硕强壮，与年轻人一般无二。

“滴答…滴答…”

“赫赫…”

小依嘴角流下不少血水，滴在地板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回音，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由于咽喉早已经断裂，什么也说不出了。

小依双眼逐渐失神，直至死亡，她都一直望着楼下。

“呼，舒服！”

老人，应该说妖怪在吸干小依的血液之后，他把小依随意甩到一边，就像是扔一块破布。

“啊啊啊！”

“你干了什么，妖怪！！”

“去死，去死！”

小馨儿看到最好的朋友，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她精神瞬间崩溃，冲到妖怪身旁，用自己拳头，用全身力气，击打。

“我记得你，苏馨，苏定方之女，河州卫的大小姐，你放心，我会让你最后一个死，让你看着所有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哈哈哈！”

妖怪一只手就把苏馨抓起，唤来数道佛光，缠住苏馨全身，随意扔到角落，但却让她端正坐着，封住她嘴巴，死死看着这边。

“妖…妖怪…”

“呜呜呜…妈妈！！”

这些小孩们虽然生活在古代，比后世五六岁小孩要成熟一些，但哪里见过这样的惨烈场面，一个个吓得三魂归天，七魄出窍，呆在当场。

“放开馨姐姐！！”

“妖怪，我跟你拼了！”

突然有位小男孩手大叫着，鼓起勇气奋力拿起椅子冲向妖怪，这是他手上仅有的一点工具。

赫然就是之前，最先说要跟苏炎同生共死的小男孩。

“嘎吱…嘎吱…”

“哈哈哈，人族果然就只是该做猪狗牛羊，为我们提供信…”

小男孩哪里是妖怪的对手，还没有冲到妖怪面前，就被抓住，再次被妖怪两口咬死。

妖怪看着剩余的孩子畏畏缩缩，如同畜牲，他不由得放声大笑，但说到最后，却又马上收口。

“接下来，从哪一个开始吃呢？”

妖怪缓缓朝着孩子们走去，每一步都如同万钧锤落在他们心上。

“呜呜…大哥哥你在哪里，救命！！”

“救救我们！！”

他们绝望的哭泣，呼唤着苏炎，然而此时苏炎又在哪里？

原本苏炎早就应该回到二楼，但正当他要上楼之时，掌柜突然找他说有急事相商。

苏炎哪里知道掌柜有什么事情，听到是急事，他也就停下脚步，不曾想这掌柜所谓的急事，就是拉住他天南地比的胡吹乱侃。

“嗯嗯，是是是…”

他早就已经不耐烦了，但楼下那么多人也突然围过来，就像是突然对掌柜说的很感兴趣一样。

让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过苏炎还是着急回楼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之前这里人声鼎沸，沸沸扬扬，怎么在掌柜讲话的时候，这些人一动不动就跟僵尸一样。”

苏炎默默想到，突然他感觉到自己心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揪了一把，一些重要的东西离他远去了。

“遭了！孩子们！！”

“你们，都给我滚开！！”

苏炎心有预感，总感觉楼上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出现，这些人还想拦他，却被他气劲直接震开。

然而奇怪的是，这些人连同掌柜一起，落在地上就消失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完了！我中了阵法，孩子们凶多吉少！！”

苏炎心底一沉，在内心惊呼，赶紧向着楼上赶去，当他来到楼梯口，入眼的种种，让他心凉半截，凉意直入背心，如坠冰窖。

“哈哈哈！！”

“美味啊，美味！！”

“嘎吱，嘎吱…”

妖怪抓着孩子不放，放肆的啃噬着他们，鲜血直流，溅落在各处。

“哥哥…救…救命…”

除了苏馨以外，仅剩有两个小女孩在角落瑟瑟发抖，双眼无神，面无表情，还在喃喃自语！！

“咚！！！”

“狗杂种！！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剥皮抽筋！！”

苏炎看到此种情况，哪里还忍得住，怒火瞬间掩盖住他理智，现在他只想让眼前这个狗杂种死。

但那道透明墙壁死死挡住他的去路，他用尽全力狠狠砸在透明墙壁上，却无法撼动分毫。

“我知道你，苏炎，苏定方义弟，那日就是你把将军他们，打的落花流水，但我劝你少费力气，知道这酒楼叫什么么？”

“福源楼，这酒楼是福原寺发展之基，世世代代有高僧加持，修筑阵法，就算是天仙下凡，也休想破这金汤阵！”

妖怪说着缓缓走向最后那两位小女孩，他想要干什么，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啊啊啊，慧觉你这狗杂种，我誓与你们佛教不共戴天，挫骨扬灰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咚咚咚！”

苏炎听完这妖怪如此了解这地方，他除了恼怒自己无能，更加怨恨起慧觉他们这些秃驴。

但以他半步入道的体修，还是不能打破这金汤阵。

他此时怒气攻心，只管用蛮力砸掉眼前的阻碍，他完全忘了还有天录这样的手段，更忘了七决这样的法术。

“哈哈哈，愤怒吧，你越愤怒，我越开心，你看看这截小手，多么白嫩，多么滑，润，吃斋念佛，师傅，吃斋念佛，我现在已经开始吃人了！！”

“多美味啊！”

慧觉拿着一位小女孩手臂，他癫狂的大笑，此时此刻从他身上冒出浓郁黑气，弥漫在整个二楼。

甚至有些黑气已经延伸出去，但被阳光一照又缩回楼内。

“叮！”

“检测到魔气！”

“慧觉已经入魔，实力在入道边缘，邪魔是三界六道共同敌人，请予以消灭。”

天录此时突然发来消息，但此时苏炎只知道盲目攻击空气墙，毫无半分理智。

“苏炎，快看，我要吃了，你快看！”

慧觉故意把小女孩拉到苏炎面前，张大嘴巴，做出啃咬的动作。

“啊啊啊！！”

“咚—咚—咚—”

苏炎本来因为天录声音，非常短暂的回复了理智。

这样的画面让他再次暴走，他再次调动全身力气狠狠捶打在阻碍上，哪怕是手臂打的骨折，他都没有停下，但依旧是毫无作用。

金汤阵犹如阵法名字一般，固若金汤，纹丝不动。

苏馨看着苏炎这副模样，她心痛不已，眼泪如雨般落下，她希望苏炎早点清醒过来，能救她们脱离这地狱深渊。

这强烈的执念，似乎触发了她体内某种禁忌，突然她身体绽放出灿烂紫光，瞬间冲破了那些佛光束缚。

“大哥哥！你快清醒一点！！”

苏馨一经突破封锁，她马上大声呼唤苏炎，想要唤醒苏炎的理智。

“呃——”

然而慧觉哪里会坐等失败，一个闪身直接抓住苏馨脖子，让她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滋滋——”

苏馨身上浓浓的紫光，削去慧觉身上不少黑气，但远远无法阻挡慧觉，仅仅只是让慧觉感到些许疼痛，皱了皱眉头而已。

“苏炎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就是你大哥的女儿，这么多孩子都是因你而死，尤其是还有她，我在你面前会一点一点，一口一口，干干净净全部吃掉的！”

慧觉虽然入魔但没有失去理智，相反入魔以后，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战胜对手。

他知道苏炎那天身上的彩光威力十足，那奇特法术苏炎还没有用出来，他绝不能让苏炎恢复理智。

苏炎听到慧觉的话语，低下头，再无半点反应，就连呼吸都逐渐减少。这满目疮痍，让他心脏如刀般刺痛。

此刻苏炎似乎深处无尽黑暗，忽然孩子们的身影在他眼前闪过，那是小依…那是小月…那是…

她们笑颜如花，努力忘却伤痛的表情，是那么坚强又深刻。

但是她们现在…全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粗心大意，因为自己救护不及，因为自己实力不够，实力！实力！！实力！！！

苏炎低着头，内心深处波涛汹涌，某种精神上的升华。

被慧觉抓住的苏馨，看着苏炎扭曲的双手，她眼泪止不住奔涌而出，但从她眼窝深处流出的再也不是，清澈透明的泪滴，而是咕咕鲜血，是深红色灵精。

“椎心泣血，血泪奔涌，苏炎你看看你，你辜负了多少人的信任，又伤了多少人的心，你该死！！”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的哥哥！该死的是你，你这个妖魔！”

苏馨想极力反驳，但慧觉死死抓住她娇弱的脖子，她本就孱弱的身子，哪里经得住如此摧残，她的生命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她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眼睛十分刺痛，逐渐只剩黑暗，耳朵似乎也开始听不到声音。

她静静等待死亡来临，但心中依旧为苏炎祈祷。

“大哥哥，我知道你最厉害，肯定能打败这妖魔，救我们出去，大哥哥求你了，快恢复理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