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除草这活儿比想象中难多了

小黑的警报声在整个第十二层回荡，尖锐得让人脑仁疼。

李恒低头看了一眼金色牢笼缝隙里探出的第十片叶子，伸手捏住叶尖往回塞了塞。叶子挣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老实点。”

他转身上台阶，小黑趴在他肩膀上，触须紧紧缠着他脖子，暗金纹路的闪烁频率比刚才更快了。

三百级台阶，李恒走得很快。

出了通道口，方源已经等在那里，脸上还带着刚跑完一千米的红。

“老板，谢忘生那边能量导入还要二十分钟。永夜之王回话了，万龙星域暂时没有灰白光柱。但是——”

“但是张贺那边的裂缝还在扩。”

方源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废话，根在底下长着呢，地面不裂才怪。”李恒往办公室方向走，“叫上刘炼、陈平安、林萧、鹿渺渺，五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芙丽莲呢？”

“她不是在那个小世界帮张山搞学院吗？先不叫了，让她继续。”

方源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李恒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还摆着半袋瓜子和一本没翻完的武侠小说。他把瓜子扫到一边，从抽屉里翻出那块南天门城建局的金属铭牌放在桌面上。

铭牌表面的字迹在微微发亮。

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荧光，是一闪一闪的，跟心跳似的。

跟地底那棵苗的生长节奏完全同步。

李恒用手指弹了弹铭牌，光芒抖了两下，没停。

“行，你也被激活了。”

他靠在椅背上，掏出联络器拨给张贺。

“院长！裂缝往东南方向又延伸了四公里，牛魔王已经把周边三个区的居民全部转移了，但是地面开始往下塌——”

“塌多深？”

“目前最深的地方大概……两百米？”

李恒算了一下。“两百米还早，根系的主节点至少在地下五千米以上。地面塌陷是次生反应，暂时不会扩大。”

“那我们——”

“你听我说。现在有个活儿，需要你协调。”

“您吩咐。”

“全球范围，所有修为在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不管是学院的、泰山的、龙宫的还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统统给我征调。”

张贺那头沉默了两秒。“全球？”

“全球。以昆仑学院的名义发通告，就说——期末考试改题了，新题目叫'除草'。”

“除什么草？”

“地底下有一棵树在发芽，根系已经铺到半个地球了。我需要人手去切断分支节点。”

张贺又沉默了三秒。“院长，您说的树……是那种树？”

“比那种更麻烦。”李恒把联络器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地图摊开，“张远的档案里有没有根系分布的施工图？”

“我翻翻……有！但只有初始设计图，三万六千年前的。后面根系自然生长的部分没有记录。”

“把设计图发我。初始节点的位置应该不会偏太多。”

挂了电话，门被推开。方源带着四个人进来了。

刘炼的剑还没入鞘，大概是在练功房直接被拽过来的。陈平安搓着手上的老茧，看起来刚做完俯卧撑。林萧和鹿渺渺站在最后面，两个人身上还残留着刚才突破化神期的灵气波动。

五个人站成一排，等着。

李恒没抬头，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你们刚突破化神，正好，拿这个活儿练练手。”

方源凑过来看地图。“这些圈是什么？”

“根系的分支节点。每个节点都是一棵微型的苗，跟主干同步生长。我压住了主干，但分枝管不了。”

“多少个节点？”

李恒抬起头，看了方源一眼。

“张远的设计图上标了三十六个初始节点。但三万六千年过去了，根系自然繁殖扩展……保守估计，现在至少有三百个以上。”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三百个？”陈平安搓手的动作停了。

“分布在全球各个位置，大部分在地下五千到一万米之间。部分可能已经延伸到海底。”

刘炼把剑归鞘，开口了。“院长，这些节点的强度怎么样？”

“单个节点不强，化神期应该能处理。但有两个问题。”

李恒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节点有自愈能力。你切断一个，它会在旁边重新长出来。必须找到节点的核心——一颗银白色的种子粒，把种子粒彻底毁掉，这个节点才算清除。”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节点之间会互相通讯。你动了一个，周围的节点会加速生长来补偿。所以不能一个一个慢慢清，必须在短时间内同步动手，一波全端。”

方源皱了下眉。“短时间是多短？”

“我给主干加的封印大概能撑……”李恒算了一下，“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之后，主干会长出第十五片叶子。”

“第十五片叶子会怎样？”

“张远的档案里写的是——第十五片叶子长出后，根系网络进入不可逆的'成株模式'。到那时候，就算把所有节点全切了也没用。”

“成株之后呢？”鹿渺渺问。

“全部归墟。”

四个字落在办公室里，比任何威压都重。

李恒把地图往前推

了推。“所以你们有十二个小时。三百多个节点，分散在全球甚至海底。每个节点需要至少一名化神期修士处理。”

“我们才五个人。”林萧终于说话了。

“所以我说了，要征调全球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化神期负责核心打击，金丹期负责外围辅助和定位。”

李恒站起来，把地图卷起来丢给方源。

“方源总指挥，刘炼和林萧负责东半球，陈平安和鹿渺渺负责西半球。安保部全员配合。泰山、龙宫、各大宗门，谁磨蹭谁就去当肥料。”

“那院长您呢？”方源接住地图。

李恒指了指脚下。

“我在下面盯着主干。十二个小时内，你们把分枝清完，我来解决主干。”

方源抿了下嘴。“清不完呢？”

“清不完的话……”

李恒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清不完的话，我就得干一件特别费本源的事儿。到时候这头白发可能得变成秃头。”

没人笑。

“所以麻烦你们手脚快点。”李恒推门出去，“我刚把头发养回来，不想再白一次。”

门关上了。

方源展开地图，三十六个红色初始节点标注得密密麻麻，遍布六大洲和四大洋。

刘炼拔剑出来，剑身映出方源的脸。

“十二个小时，三百多个点。”

“够了。”方源把地图拍在桌上，“之前在青云界，九个太古王我们也收拾了。这次不过是数量多点。”

“那次有院长兜底。”

“这次也有。”方源拿起桌上李恒没吃完的半袋瓜子，往口袋里一塞，“走，先去找谢忘生对接阵法定位。”

五个人鱼贯而出。

走廊里，方源的联络器响了。

张贺的声音，急促到变调。

“方源！京海裂缝的东南端……海底那个方向……刚才牛魔王汇报，海面上冒出了一棵树！”

“多大？”

“他说……目测高度大概三十米，还在长！树干是灰白色的，叶子边缘发紫——”

方源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刚关上的办公室门。

门缝底下，有一缕极淡的金光在闪。

他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楼下操场上，永夜之王正指挥安保部列队。保安服皱巴巴的，但每一个太古凶神的表情都前所未有地认真。

小黑趴在操场正中央的旗杆顶上，暗金纹路全亮，对着东南方向持续发出低沉的嘶鸣。

那个方向的天际线上，一根灰白色的枝条正在缓慢地、但不可阻挡地向上生长，顶端分出的两片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紫黑色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