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三颗钉子

李恒把那枚银色碎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塞回兜里。

他捏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碎，对着联络器拨了三个号。

“方源，带陈平安去火星地下。”

“刘炼，带林萧去金星大气层。”

“谢忘生，地球自转轴心那个，给我留着，我亲自去。”

三通电话打完，不到四十秒。

方源那边传来金属碰撞声，听着像在拆什么东西。

“院长，火星地下的脉冲源深度是多少？”

“不知道，自己挖。”

“……收到。”

刘炼那边倒是干脆。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行。”

通讯断了。

谢忘生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施工日志，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

“那三个节点如果被拆除，归墟之门的封印衰减会不会停止？”

李恒歪了歪头想了想。

“不会。”

谢忘生愣了。

“节点只是加速器，不是动力源。就算把三个钉子全拔掉，封印该碎还是会碎，只不过从十一天变成三十天。”

“那我们拔它做什么？”

“拔钉子不是为了救门。”

李恒把花生米袋子往桌上一放。

“是为了顺着钉子找到锤子。”

方源和陈平安是第一组抵达目标的。

两人从昆仑仙山出发，方源撕开空间裂缝，半柱香后落在火星地表。

脚下全是红褐色的碎石和尘土，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大气被灵力护罩隔绝在外。

陈平安蹲下来拍了拍地面，碎石震开，露出底下一层暗红色的岩层。

“脉冲源在地壳以下……大概四千七百米。”

方源伸手往下虚按，神念灌入岩层深处，过了十几息收回来。

“不对。”

“怎么了？”

“四千七百米处有个空腔，但脉冲源不在空腔里。”

方源皱起眉。

“空腔像是被人故意挖出来的，用来遮挡探测。真正的东西在空腔下面，至少还有一万两千米。”

陈平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就挖呗。”

他说完双脚一沉，整个人化作金色流光直直扎进地壳，身后炸开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大洞，碎石翻飞。

方源从来没见过这种打隧道的方式。

但不得不承认，效率确实高。

他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一路向下。

陈平安在前面用拳头开路，方源在后面用灵力加固隧道壁防止塌方。

四千七百米处果然有个空腔——直径约三百米的球形空间，内壁光滑得不正常，石壁上刻满了已经失去能量的符文。

“有人来过。”陈平安伸手摸了摸壁面。

“而且来了很多次。”

方源蹲下检查地面的痕迹，发现了几道被磨得很浅的脚印。

不是人类的脚印。

三个趾头，每个趾尖都像锥子一样尖锐，深深嵌入石面。

“走了。”方源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继续往下。”

一万两千米。

一万五千米。

两万米。

温度越来越高，岩层的硬度也在指数级上升。连陈平安的拳头都开始发麻。

终于，在两万三千四百米的深度，陈平安一拳下去，没有碰到石头。

拳风落入了虚空。

两人从隧道底部探出头，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脚下是一个巨大的——不，用“巨大”已经不够形容——这是一个横跨整个火星核心的椭圆形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根通体漆黑的柱子。

柱子有多大？

方源用神念丈量了三次，每次得到的数字都不一样，最后放弃了

。

因为柱子在自转。

极其缓慢的自转，每转一圈，表面就会闪过一道与归墟之门封印完全反相的紫黑色脉冲波。

这就是那颗“钉子”。

但让方源真正变了脸色的不是柱子本身。

而是柱子底座上刻着的三个字。

繁体，竖排，笔画古拙到几乎无法辨认。

但他认出来了。

“归墟门。”

方源打开联络器。

“院长，火星这颗钉子找到了。”

“什么样？”

“一根巨型黑色柱子，上面刻着'归墟门'三个字。”

联络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别动它，等等其他两组的消息。”

“好。”

方源挂断通讯，坐在隧道口边沿，两条腿悬在两万多米的深渊上方，盯着那根缓慢旋转的黑柱发呆。

陈平安凑过来，犹豫了一下。

“方源师兄，你说这玩意儿谁放的？”

“不知道。”

“什么时候放的？”

方源指了指柱子底座上已经几乎被磨平的符文。

“看那个磨损程度，至少不是这个纪元的东西。”

陈平安抓了抓头。

“那得多少年？”

“可能比地球上任何一个传说都要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联络器突然响了。

是刘炼。

“方源，金星这边也找到了。不过我们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刘炼的声音听着有点怪，像是在忍着什么。

“柱子旁边有东西。活的。”

“什么东西？”

“一只手。”

“……什么手？”

“从柱子里面长出来的手。”

刘炼停顿了一下。

“它刚才跟我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