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妖邪之气

周末，魔都。

林雪和闺蜜张晓按照地址，找到了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商务写字楼。

电梯在十六楼停下，门一开，就看到走廊尽头挂着一块简陋的牌子——“昆仑仙缘咨询中心”。

名字透着一股浓浓的山寨味。

“雪雪，就是这里了！”张晓显得有些兴奋，拉着林雪的手就往前走。

林雪的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越是靠近，她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跟那个高高在上、神圣缥缈的昆仑修仙学院有关系的样子。

推开咨询中心的玻璃门，里面别有洞天。

大概两百平米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开放式的教室，几十个年轻人正盘腿坐在蒲团上，一个个神情肃穆，聚精会神地听着最前方一个中年男人的讲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檀香味道，让人闻了精神有些恍惚。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

“两位也是来咨询的吗？我们王老师的试听课刚开始，两位可以先感受一下。”

她不由分说地将两人引到后排空着的两个蒲团上。

林雪和张晓只好坐下。

讲台上的“王老师”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面容儒雅，双目炯炯有神，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

“……很多人都以为，修仙看的是天赋，是灵根。这话对，也不全对。”

“昆仑学院招收学生，固然看重天赋，但更看重的是什么？是你们的‘心’！是一颗向道之心，是一颗能够与天地共鸣的灵慧之心！”

王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我们普通人，生于红尘，长于俗世，这颗‘心’蒙上了太多的尘埃。所以，就算你有天大的天赋，昆仑的仙长们也看不见！”

“而我们‘仙缘咨询中心’要做的，就是帮助大家，擦去心灵的尘埃，让你们的璞玉之光，绽放出来！让昆仑的仙长们，一眼就能在亿万报名者中，看到与众不同的你们！”

这番话说得在场许多年轻人都露出了激动和恍然的神情。

林雪却皱了皱眉，这套说辞，听起来太空泛，太像某种成功学或者心灵鸡汤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新来者的疑虑，那王老师微微一笑，目光扫了过来。

“我知道，肯定有人会觉得我说的这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

“那么，我就让大家亲眼看一看，唤醒‘灵慧之心’后，会发生什么。”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王老师将那根手指轻轻点在面前的讲桌上。

那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质讲桌，被他手指触碰的地方，竟然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抹柔和的莹绿色光点。

光点初始只有米粒大小，随后慢慢扩大，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散发着充满生机的气息。

“天啊！”

“发光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张晓更是激动地抓住了林雪的胳膊，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雪雪，你看到了吗！是真的！他真的会法术！”

林雪也怔住了。

那一抹莹绿色的光芒，虽然微弱，但绝对不是任何现代科技能够做到的特效。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身的力量。

王老师收回手指，那光点也随之缓缓消散。

他环视全场，对众人震撼的反应十分满意。

“这，就是每个人体内都潜藏的力量。只要方法得当，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做到。”

“我们的课程，不教你们什么高深的仙法，只教你们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和冥想之术。但这，恰恰是昆和学院最看重的东西——地基！”

“地基打得好，高楼才能起。只要你们能入门，能让体内的这点‘灵光’显现出来，通过昆仑初试的几率，至少能提高五成！”

五成！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的心里炸开。

试听课结束后，之前接待她们的那个女人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两位感觉怎么样？王老师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这是我们的辅导协议，上面写得很清楚，如果最终没能通过昆仑学院的初试筛选，我们承诺，全额退款，分文不取。”

张晓一把抢过合同，仔仔细细地看着那条退款协议，越看眼睛越亮。

“雪雪，你看！白纸黑字写着呢！他们敢这么承诺，肯定是真的有把握啊！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林雪的心彻底乱了。

理智告诉她，这里面处处透着古怪。

可是，方源那如同神明般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仙与凡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如果……如果这是唯一一个能够让她稍微靠近那个世界的机会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抓住。

“我……”林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报名。”

张晓兴奋地欢呼一声。

两人很快办完了手续，学费高得令人咋舌，但一想到那“全额退款”的承诺，便也觉得值了。

临走前，王老师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并递给她们一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这是‘静心丹’，我们独家配制的。每天睡前服用一粒，可以帮助你们更好地进入冥想状态，涤荡心灵尘埃，事半功倍。”

他温和地笑着，眼神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祝两位，早日仙途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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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阿美莉卡，西海岸。

一座以浮华和喧嚣闻名于世的罪恶之城。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柏油马路都像是要被烤化。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流浪汉，正推着一辆破旧的购物车，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人行道上。

购物车里装着他全部的家当——几只捡来的塑料瓶，一张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毯子，还有一个啃了一半、已经发硬的面包。

他的头发黏连成一缕一缕的，脸上布满污垢，只露出一双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眼睛。

路上的行人纷纷捂着鼻子，像躲避瘟疫一样绕开他。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看起来和城市阴暗角落里成千上万个流浪汉没什么区别的男人，不久前，还是昆仑仙山之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剑修弟子——刘炼。

“他奶奶的，这鬼天气，真不是人待的。”

刘炼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又引来旁边一位贵妇更加嫌恶的白眼。

他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刻意弄得发黄的牙齿。

自从决定下山磨砺道心，他就直奔阿美莉卡而来。

他没有选择去那些名山大川感悟天地，而是用一个简单的幻形术，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最底层的流浪汉。

他要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将自己彻底抛入这滚滚红尘之中，去感受，去体验，去寻找那突破金丹的契机。

一开始，他觉得这简直酷毙了。

这叫什么？大隐隐于市！这格调，比起林萧那闷葫芦，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可真当他成为一个食不果腹、居无定所的流浪汉后，才发现这“历练”比他想象中要难熬得多。

饥饿、口渴、旁人鄙夷的目光、其他流浪汉为了争夺地盘的威胁……

这些曾经被他视若无物的东西，如今却成了他每天都要面对的考验。

他有好几次都想干脆御剑飞走，找个五星级酒店好好吃一顿，洗个热水澡。

但他都忍住了。

韩厉的话，时常在他耳边响起。

“别人的路，终究是别人的。你得找到你自己的道。”

他刘炼的道，绝不是在山上苦修出来的！

他要入世，在最喧嚣、最繁华、也最堕落的地方，找到属于他的那柄剑！

一辆骚粉色的敞篷跑车呼啸而过，车上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个画着浓妆的年轻女孩对着他竖起了中指，发出一阵哄笑。

刘炼不以为意，反而对着跑车的背影吹了声口哨。

他推着购物车，拐进了一条阴暗潮湿、散发着尿骚味的后巷。

这里是他的“地盘”。

他准备找个角落，把那半个硬面包解决掉。

然而，刚踏入巷口，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猛兽般的警惕。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寒光一闪而过。

就在巷子的最深处，那堆积如山的垃圾桶后面。

一股虽然微弱，却阴冷、邪异，并且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气息，正若隐若现。

是妖邪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