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黎民多艰难，正德以厚生

刚刚来此，就见到了何梅卿和伊希尔比思两人。

这让周图南感觉到了惊讶：“你们两个怎么在此？”

真正让他惊讶的却是，这何梅卿和伊希尔比思待了一段时间，此时气数居然有着大幅度上涨之相，居然已经达到了五点。

这让周图南越发有所猜度，不由拿眼去看伊希尔比思。

何梅卿面露羞惭：“小臣无能，露了行踪。直接被御卫司的人给直接带到东宫来了！”

周图南心道：“果然如此！咱们这位皇帝虽然身处深宫，但是对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一清二楚。

直接提前把何梅卿两人接进来，这也是对于我这个准太子的敲打了吧！”

伊希尔比思却道：“大王，这几日御卫司的人带我到处转了转，接触到了一些御卫司的工作，还给我发了御卫司的腰牌！这是不是要我监视大王？”

周图南闻言失笑摇头：“我们如今在宫中，哪里还用得着收买我身边的人监视？

若是我所料不差，这是皇帝在给我太子的待遇！”

御卫司是皇帝手下最重要的情报力量。

让太子的人伸手进去，这是为太子日后掌权做准备。

否则的话，单单一个空壳皇位，而手中没有半点权力，却有什么用处？

……

……

“有趣，有趣！居然演化出来了如此一个世界！

皇室微弱，而勋贵，文臣，商族三者鼎立。国家虽强，而民间怨气却深。外面还有西洋列强虎视眈眈……

这般一个复杂局势，当真不值得该如何破局！”

待到周图南走后，那皇帝忽然呵呵就笑了起来，对着身边一个太监说道。

这语气分明就不是这世界之人。

那太监却也开口道：“虽然演绎，不过看起来却也合理。

也就是这样朝廷内斗激烈，皇权衰弱的朝代，民间商业才有机会蓬勃发展！

否则一旦朝廷强势，恐怕就要重农抑商，绝不会给商族崛起之机！”

那皇帝微微点头，却又神色凝重：“只是想不到，发展工业居然会对百姓盘剥至此！”

想到各种工厂矿山当中，对于工人的压迫盘剥。便是他都有着触目惊心之感。

大型矿山当中，几乎每天都有矿工死伤。

而工厂之中，几乎所有工人的劳动时间都超过八个时辰，也就是十六个小时。

相比种田来说体力要求变低，就能够让更多的女子乃至于孩童进厂工作。

如今不满十岁的孩童入厂工作的遍地都是。

而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让入厂工人猝死者比比皆是。

乃至于有入厂工作，活不过三年的说法！

而为了让更多劳动力进入工厂工作，商族用各种手段逼迫普通百姓破产，无家可归，进入工厂打工。

再加上工厂各种污染土地水源等等，更是让底层百姓如同生活在地狱当中。

以至于邪神崇拜四下蔓延，各种民变此起彼伏。

周图南所遇到的黑五之事，并不是说他运气不好，而是这种事情实在太过普遍，这才被他给碰到！

种种触目惊心之事，已经让他开始怀疑在真正世界进行变革，发展工业，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终究儒家以人为本，以民为本。有着基础的道德约束……哪怕是这种道德建立在农耕文明基础上的！

但正是因为如此，让他怀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让几乎全体百姓都活在地狱当中，就为了强国强兵，到底值不值得！

而且，更现实的是，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而是民变此起彼伏，继续如此下去，这朝廷又能镇压多久？

“真实世界，也会如此发展么？想想当真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他并不怀疑周图南这演绎的正确与否。

真实世界当中，西洋诸国本身情形就是如此，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太监道：“科举成本越来越高，而且有了冷户的潜规则。贫寒人家，几乎再无出头可能。为书香世家和财力庞大的商族所垄断。”

所闻冷户，就是没有考中过秀才的家族，没有资格参加童子试。没有资格参加童子试，当然就不可能中秀才。

这就变成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

而这贫寒人家就连第一步也都很难踏出去，自然不可能凭借科举改变出身了。

以前朝代那种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事情再不可能发生。

几乎就重演了所谓的九品中正制！

那皇帝微微点头：“还有勋贵军功家族，已经垄断军队，都是凭借军功立功。一心扩张，哪怕是把整个国家都绑上战车上也在所不惜！”

他悠悠叹息：“如此局势，我是解决不了了！就看我们这位主角，如何施展手段，挽救此等衰末之世！”

那太监就笑道：“既然如此，陛下还是加速一下，早点退场，让主角登场的好！”

那皇帝闻言，顿时就哈哈大笑。

……

……

数天之后，皇帝在奉天殿收养襄王为皇子，并且正式册立为太子。

两年后，皇帝病重，命太子监国。

又半年，皇帝驾崩。太子正式继位。

内阁上年号正德，以《尚书.大禹谟》有：“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之言。

帝不从，取年号厚生。

厚生者厚养民生是也！

春秋大义，古之王者取天下，必以改元。

而这改元其实也代表了一种施政纲领。

当然，如今皇权衰微已久，自然就没有多少人去关注这新年号的事情。

更不会去关注这点微妙的宣言！

尤其是皇帝刚刚继位，五军都督府已经开始逼宫，上奏皇帝，罗刹国贪暴，夺我北幽，今新皇登基，当兴天兵，伐罗刹，夺北幽云云。

这件官司其实已经闹了数年了。

军功贵族，自然需要不断的军功方能维持权势。需要不断的进行战争扩张。

而文官内阁却不同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后勤粮草辎重都是文官们负责，各种辛苦，一旦出了纰漏，更是天大罪过。

但是打赢了功劳都是那些军方的，没有他们半点好处。

军方打赢了威望权势扩张，更容易侵夺文官权力。

这也是历朝历代，文官最反感战争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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