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妥协

见十三娘依旧沉默，林清风缓缓开口：

“他武功很高，况且两人同出一脉，即便是碰见了，也没有生命危险，你何必如此在意？况且，你们两人关系并没有多好吧。”

林清风轻笑道，两人虽然说处于同一阵营，但他能看出来，两人间的关系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不可摧，这也是林清风敢如此做的原因。

“那又怎样？前辈如果不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请恕妾身无法继续护送。”

十三娘言语冷冽，犹如刀锋。

林清风见状却并不慌张，只是凝视着十三娘：

“说吧，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修仙？长生？秘籍？寿命？丹药？”

林清风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凡人眼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宝物与机缘，仿佛这些东西在他手中不值一提，眼神却紧盯着十三娘的面部表情。

当林清风说到丹药时，十三娘的脸上终究是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林清风见状一笑，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就是确定了。

银面魔枪护送自己，想得到的东西都写在眼里，轻而易举便能发现，但十三娘想要从他手中得到什么，他一直不太确信。

当初他在给两人讲解修仙者的神奇之处时，便已经开始观察着两人，而面对林清风所说的各种修仙者的诱惑，十三娘尽管表面惊讶与向往，但其实她根本没有动心，只因为十三娘的演技在他眼中太过拙劣。

而刚刚自己提到丹药时，十三娘神色中的变化却是做不得假，再加上之前她也有问过自己这一方面的问题，这就让林清风心中确信十三娘想要从自己这儿得到丹药。

“你想要什么丹药？”

面对林清风的追问，十三娘表情冷静，心中却已经泛起一丝涟漪，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想要何物，没想到还是被林清风看了出来，但她十三娘也不会如此轻易妥协，反而是朝着院外走去，准备离开。

“你真的要为了这件小事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仙缘？你可要考虑清楚了，错过这个村，可没下个店了。”

见十三娘准备离去，林清风毫不慌乱，只是淡淡地说道。

但十三娘并没有回头，脚步也不曾停顿，林清风见状有些惊讶，本以为两人关系并不牢固，不至于为这件事情翻脸，但眼下的结果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见十三娘即将走出院落，林清风心中有些慌乱，他手中毫无筹码，自然是没有谈判的本钱，唯一能栓动两人的便只有自己口中的仙缘。

可那也不过只是一个口头上的承诺，如果十三娘真的选择放弃仙缘，他毫无办法，尽管他可以赌，赌十三娘不会放弃这次机会，她会转头，但他赌不起，他现在没有上台的赌资。

想到这儿，林清风悠悠一叹：

“到达蜀国边境之后，老朽可以等他两日，如果他能追上来，老朽之前承诺给你二人的仙缘不变。”

十三娘听后停住脚步，回首道：

“前辈所说，妾身可还能相信？”

“老朽家族在蜀国境内，到达蜀国后还需数日，老朽一个老头子，你执意停下，老朽又能走多远？”

“多谢前辈。”

十三娘一改冷漠，脸上瞬间浮现出笑容，仿佛刚刚的事情并非她所为。

林清风见后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十三娘真的选择放弃仙缘，那么她绝对不会离开，而是会选择对自己出手，事到如今，林清风也没有后悔刚刚自己所说的话语。

“但妾身还是想不通，前辈这样做的原因。”

林清风听后一笑。

是啊，他如此做又是为了什么呢？或许银面魔枪追不上阴柔男子，也拿不到那本功法，或许他拿到了功法也没有从阴柔男子口中得到那些消息。

或许银面魔枪即便是拿到了那本功法之后依然会选择护送自己，换取仙缘，又或许那道金光根本不是什么功法，完全是自己猜测错误。

这么多尚未确定的事情，自己又怎么能肯定银面魔枪会对自己出手呢？

但还是那句话，他赌不起。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这便是林清风心中的真实想法，他不想自己回到家族之前发生其他不可控制的意外，也不想自己多年渴望一朝化作清风，即便那只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等他追上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见林清风神神秘秘，不愿多说的样子，十三娘便没有继续追问，至少眼下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银面魔枪跟了上来，以他两人的实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有个应对。

而如果只有她一人，她担心这所谓的仙缘是真是假，自己一人能否应对，况且她十三娘并非那种唯利是图之人。

院外雨声依旧，林清风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

江湖，始终还是那个世事难料的江湖。

……

次日，雨停了下来。

“前辈，可以出发了。”

十三娘小心地搀扶着林清风起身，昨夜的事情如过眼云烟般消散。

走出院落，树下的几匹马正悠哉地享受着休闲时刻。

见林清风与十三娘出来，马儿打了几个呼噜，想必是知道又要上路了。

十三娘看了看另一边独自拴在树下的马，走了过去，将其绳索解开，然后抽了一鞭，马儿受痛，撅着蹄子便跑远了。

昨夜扣了那几人的马，这匹已经瘦弱许多的马自然是没有太多的用处了。

那几人一共有着四皮马，十三娘挑了一匹用来拉车，其他的马全都将其放走。

像是这种经过驯养的马在野外或许并不能生活得很好，尤其是在这片并不算平原的山林之中，他们有太多的敌人，但拴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放走还有一线生机。

马车继续上路，但没过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林清风掀开帘布，正想说话，便看见前方道路上几具沾满泥泞的尸体，尸体因雨水和泥土而变得浑浊，难以分辨其面容，但林清风一眼便认出了这几具尸体就是昨夜破院中离开的那几个江湖中人。

从伤口上看，几人都是长枪毙命，有的身体还被长枪捅了几个窟窿，死相甚是难看，凶手不言而喻，便是昨夜满身带着血气的刀疤男子。

再次看见这般景象，林清风早已习惯。

马车前的十三娘见后皱了皱眉，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马车内林清风苍老的声音缓缓传出：

“不用担心，他能跟上来的，不是还有匹马吗？”

听到林清风的话语，十三娘尴尬一笑，自己昨日故意放走几人还是被他发现了。

以她的武功，那几人完全不是她的对手，放走几人也只是为了透露他与林清风的行踪，让银面魔枪有迹可循，不至于找不到两人。

不过事到如今，被发现了也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