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以死相报

在小天发现郗星辰等人之前不久，灵雁门里也出了事，那名潜伏的星魁终于动手了。

过了申时，天色已经有些黑的时候，前方终于传来了战报，说是皓月盟的先头部队已经高手尽灭，余下众人四散逃去了。

魏门主闻言大喜，知道小天已经找到皓月盟的人，郗星辰的末日也不远了，皓月盟的主力人马根本到不了灵雁门了。

他当即下令守备弟子以外的人，除了今夜继续严防之外，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准备庆功酒宴。皓月盟虽然还未毁灭，但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接下来他心中还有一个计划，这计划已经酝酿了快一个月了。

众弟子听了魏门主命令，都知道虽然还未见到皓月盟一兵一卒，此战基本已经胜券在握了，众人都有些放松，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自行庆祝了。

这众多弟子中，一位三十多岁的弟子却没有一丝喜色，反而好像有些惆怅和忧虑。此人面相极其普通，身穿灵雁门内黑外白的统一装束，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此人在灵雁门的职责就是门派大门的守备工作，自正午至傍晚都是他的轮值时间。这些天为了加强守备，门口的守卫从八个增加到了十二个，轮值时间也延长了，不少守门的弟子都对此颇有微词。

“听说皓月盟的先锋已经全灭了，郗星辰很快也要完了。”一个守门的弟子说道，守门工作枯燥无聊，大门没人来时，这些弟子经常闲聊。

“门主都已经下令，明天就要准备庆功宴了。”另一名弟子说道。

“怎么门主会这么自信今天就能解决皓月盟？”还是有人提出了疑惑，毕竟现在才只是解决对方先锋而已。

“听说门主这次找来的帮手十分厉害，皓月盟好几个星魁都是他解决的，这次应该也是他消灭的敌人先锋。只要他已经和敌人接战了，消灭郗星辰也就一天的事。”有个详知内情的弟子解释道。

“什么人这么厉害，一个人就消灭皓月盟？”听了刚才之言，周围几个弟子都吃了一惊，在场的人可没有不知道皓月盟势力之大的。

“嘿嘿，据说是位得道的仙人，神通大的很，皓月盟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是仙人的对手。”刚才那名弟子说道。

“仙人？吹牛也不吹个靠谱的，就算真有仙人存在又怎么可能参与我们之间的事情。”当即就有人不信此言。

“是真的，据说就是一个月前来的那个白面书生，今天上午从二小姐的住处直接飞上了天，二小姐所有的丫鬟都看见了。”那名弟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从二小姐住处出来？莫非...”旁边一名弟子马上就联想到了什么。

“嘿嘿，据二小姐的丫鬟说，她可是每天都去那仙人的住处的，估计就是因此才肯帮我们灵雁门出手的吧。”那名弟子立刻心领神会，邪恶地笑着说道。

什么？难道是真的？皓月盟居然就要这么完蛋了？

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这不到一个月，门里就找出了好几个奸细和叛徒，看数量应该差不多是所有的了；半个月前来此的玉泽星也被活捉了，听说就是那书生干的；这几天门里也一直在传皓月盟又有两个星魁被他杀了。

那么不论此人到底是不是所谓的仙人，他的实力可是货真价实的，如今郗盟主身边心腹剩的不多，皓月盟内部勾心斗角，如果真有轻易击杀星魁的实力，恐怕还真能在一夜之间毁掉皓月盟。

啊，一定是的，要不然灵雁门也不会这么快准备庆功宴。现在唯一对他们还有点威胁的就是那潜伏的星魁了，也就是我。可如果今晚皓月盟就毁灭了，郗盟主就死了，正常来说潜伏的奸细也就不可能再发难了。

要继续假装普通弟子潜伏下去吗？

还是趁没被发现赶紧逃跑，从此亡命天涯？

抑或是...

二十多年前，大雨磅礴，雨点发出耳鸣般的嗜杂声响。街上全是雨水积起来的水洼，没有几处能立足的地方。在一条小胡同里，有个用破木板搭成的小棚子般的建筑，有好几个孩子挤在里面瑟瑟发抖。这个几乎可说有等于没有的屋子唯一一个优点，顶多就是不用直接被雨淋吧。

偶尔能吃到点腐烂的食物充饥，基本靠喝脏水果腹，就是这些孩子的生活。大人们都只能艰难生活的世道下，这些无亲无故的孩子能坚持活到这么大就已基本是极限。

大雨中，却有一个人影走向了这里，那是...

回想起以前的艰苦生活，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盟主，第一次吃到像样的食物，回想起盟主给自己起名字，回想起跟着盟主学武功，回想起盟主提拔自己做护法，盟主给自己说媒帮自己成家，回想起...

盟主今夜可能就会死，永远也不会带人来攻击灵雁门了，永远也不需要自己里应外合了。

自己应该怎么办？

就算等下去，恐怕也永远不会有接应的需要了，而只要过了今夜，皓月盟就会彻底完蛋，敌人的帮手也随时可能回来。如果还有些别的想法，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可是如果动手，也绝无可能毁灭灵雁门，最多是靠着偷袭杀几个人而已。而且自己的身份只要暴露了，想要活着离开就很难了。

自己在这里卧底了八九年，一直不和任何人联系，专等和灵雁门的决战，这才始终都没有暴露。八年多了，成家不久就分别的妻子也不知怎么样了，离开时刚出生的女儿现在已经长大了吧。

矛盾，自己的内心充满了矛盾。

想要报答盟主的大恩大德，要不是他自己早就不知死在哪了，现在的一身武功，位居星魁的地位全都拜他所赐。

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去见见家人，不想做这种明知没有胜算的事情，不想只为以前的恩德葬送了自己以后的生活。

怎么办...

晚饭时间过了一半，到了大门换岗吃饭的时候了，去交接的弟子却全都吓傻了眼，之前的守门弟子们全都躺在地上，成了一具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