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公子。”

这天小天正在对照书籍查看药草的情况，杨文梦突然来访，还用非常郑重地语气喊他。

“话说你从那以后还是一直喊公子啊，我当时还以为你要改个称呼叫我了呢。”看杨文梦这么郑重，小天却不禁打趣道。同时小天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把书放在一边。

“我还是想叫你公子，这个一直用的称呼比较让人安心。”杨文梦脸一红，略低下头说道。

“嗯，我也觉得这个称呼很好，你以后也一直这么叫我就好。你是有事想和我说吧，你尽管说就是。”小天也不想就那么逃避对话，他已经决定不管什么事也不避开杨文梦了。

“公子，你以后还要继续修炼吗？”杨文梦果然还是担心这件事，修炼既然有危险，她很担心小天会再出事。

“去百炼堂之前不会再修炼了，这之后也不会像之前那么过度修炼了，我会把师父的话记在心里，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可是，可...”杨文梦当然还是很担心，但小天既然仍心向大道，她也不想误了小天的前程。

“放心吧，我已经不会再执着于修为了，我决定把炼器和炼丹之道学好，这样以后修为不高也能出人头地。”小天把他的打算说给杨文梦听，一是为了让她安心，一是再次坚定自己的决心。

听到此言，杨文梦略安心了点，可仍有些心神不宁。

“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不会对你说谎的。这炼器、炼丹之道都对灵根资质没有限制，虽然修为水平也会有一些影响，但并不会像修炼功法一样被限制住。”小天这倒都是实话，而且他也确实决定不对杨文梦说谎。

“公子，我...我还有些话想说，我们...能不能去上次那个小山丘上去说？”杨文梦不知为何想要到那个伤心之地去，上次在那里，两人悲痛欲绝，怎么想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好，其实我也正有此意。”小天竟好像和杨文梦想到一块去了，就好像杨文梦不说，他也打算早晚邀请杨文梦再去一次的。

取出那个木筏，小天和杨文梦乘了上去，一阵缓缓的上升之后，直奔那个曾开满山花的山丘飞驰而去。

如今已过去近半年，靑鳌山虽然四季如春，那个没什么灵气的小山丘却也花草凋零，有些頽色了，和上次来相比，根本是不同的地方。

这一路上，杨文梦一直从后面抱着小天。这次和之前完全不同，小天心中既不是兴奋，也不是悲伤，又不是悔恨，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中。杨文梦心中却有不同，这次既不是因为惊吓，也不是因为悲伤，又不是因为担心，只是单单地不想让小天再远离了。

到了山丘之上，小天又把木筏停到上次的地方，两人很有默契地坐到了和上次一样的位置，朝着同样的方向。

这次的事情，既然是从这里开始，就应该在这里有个了断。上次自己没能给出一个好的答案，还走错了道路，这次一定要好好的回答。小天心里如此打算，杨文梦应该也是一样，才会提出在这里再谈一次。

“公子刚才所言，确实很有道理。但文梦还有些疑问，希望公子明言。”杨文梦坐下后，又看了远处好一会，才终于下定决心地说道。

“文梦，你但讲无妨，这次我会好好回答的。”小天却好像早就酝酿好了，就等杨文梦来问。

“公子去百炼堂准备待几年？”杨文梦问了个和上次差不多的问题。

“在百炼堂最多三年，就跟师父早就安排好的一样，只是我这次只待三年，只少不多。之后去丹心堂，我只打算待半年。炼器我是一定要先试着学的，丹药我却想先看看是否适合自己。我这几年已经学了不少炼器知识了，丹药方面却只是最近才看的，两者要分个轻重缓急。”小天把杨文梦没问的部分也一并说了，不愧是萧靖南的弟子，到了关键的点总能说一大通。

小天在还卧床不起那几天就开始想了，既然单纯提高修为已经有这么惨痛的教训了，再尝试新道路就应该谨慎一点，提前做个计划，实验性地接触一下。

我现在还不大到十三岁，即使三年半之后新道路不成功，自己也才十六岁，完全可以再另寻他路。

“我记得公子说过自己入门时虚岁十岁，现在应该还不到十三岁。”杨文梦突然提到小天的年龄，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打算。

“不错，我从丹心堂回来时应该正好刚过十六岁。”小天立刻答道。

“文梦现在十一岁了，不过文梦刚过生日不久，三年半后应该仍是十四岁。”杨文梦不知为何却说起了自己的年龄。

小天疑惑不解时，杨文梦又接着说道：

“公子三年半后一定能回来吗？”

“能，我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就仍在这元虚派内的，只是我要专心学习，所以打算住在堂内。”小天用肯定的语气讲道。

“好，既是如此，文梦想请公子与我做一个约定，请公子到时不论是否学有所成，都来与文梦见一面。”杨文梦也似乎下定了决心，郑重地向小天请求道。

“好，我当然答应。可惜这几年要吃不到你送的饭了，要是百炼堂允许外人进就好了。”小天一副惋惜之色，其实他更可惜的是不能和杨文梦一起吃了，但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至于杨文梦提出的约定到底什么意思，他却并不在意，别说见一面，就是百面千面他也要见。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有说有笑的，然后各自心中欢喜的上了木筏，往回飞去。

上次来，山花遍野，景色美不胜收，却是悲伤地离去；

这次来，山景萧条，一片荒芜之色，却有欢喜的结束。

人世间如此的悲欢难料，这次经历却让二人都成长了起来，两人的心也更靠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