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不甘人下

反击的号角已然奏响，天空之上李闯、杨翦带着他们的人从中路一路破敌向前，左右两翼则是王振跟薛霜华，两人尽皆入了大乘之境，寻常阴泉修罗已无法对他俩造成阻碍。

再加上护法神将的佛光护持，乃是这些阴泉修罗的克星，天空的主导权慢慢被夺了回来，阴泉修罗溃不成军，天空下起了金色的磷粉之雨，将血腥泥泞的大地覆盖，将它染成了金黄色。

阴泉修罗在法宝的轰击下灰飞烟灭，在佛力的度化下消散在天空之上，奔雷神弩带着刺耳的嗡鸣声，将已经慌了神的它们泯灭。

大地之上黄獟大步向前，每一次龙足落地，都会引起可怕的地震，天空随着它龙足的落下，一个接着一个直径宽大千余丈的可怕脚印从天而降，将那些四散溃逃的风魔谷修士送入地狱。

一群诸巫族的巫人，仗着祈巫术的存在，以及自身的速度，肆无忌惮的冲了上来，结果还未靠近黄獟身体，就被慑龙吟震得七窍流血，随后死于龙浆塑造的龙兽铁蹄之下。

黄獟的身后乃是铺天盖地的食人飞蚁，它们之前则是两头一个庞大的沙蚁之王，它们平排在一起，托着蚁后向前推进，紧跟着屠骁的脚步。

食人沙蚁大军后方，乃是剩余的修士，这些修士大都受了重伤，却不甘居于他人之后，拼命拖着身子前行，流着泪发出呐喊之声。

再之后便是携带着奔雷神弩的修士了，奔雷弩比想象中的要庞大，而且十分沉重，它被几个机关人拖拽着前行，而负责守卫它们的便是黑甲所带领的虚冥虫卫了。

同一时间在地底之下，工蚁们正有条不紊的向前掘进，清扫着可能隐藏在地底之下的敌人，通道内不时传来厮杀声，那是工蚁发现了潜藏在地底的敌人，磐石犰狳此刻也位于地底之下，它也是大地的宠儿，在地底下战斗更能让它如鱼得水。

大军向前推进，虽然不快却也已经成燎原之势，敌人溃不成军，意志已经崩溃了，胜利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与此同时在上方的世界里，楼乙眉头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而映入其眼帘的却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以及一柄横在其脖子上的剑。

“知道我为何不杀你吗？”眼前之人开口道。

“因为你杀不了我......”楼乙回答道。

“你确定？”持剑之人话音刚落，手上的剑稍稍上前递了递，然而就在这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对方竟然凭空消失了……

楼乙看着消失的身影，神色有些哀伤，喃喃自语道，“华子，为什么？为什么啊……”

这时楼乙身体表层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一个近乎透明的生物，慢慢的浮现而出，正是之前一直裹在他皮肤上的莱姆，它探出一对触须轻轻的触碰着楼乙的脸颊。

“莱...姆......”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在楼乙耳畔响起，这让后者慢慢从悲伤中回过神来。

“谢谢你！”楼乙露出一丝笑容道。

他之所以会如此自信，就是因为有莱姆的存在，之前与枭杀一战，让他看到了莱姆的可怕防御能力，它是将对方的攻击吸入身体，再由空间之力散播到虚空之中。

这一幕似曾相识，让他想到了当初在海神之渊里的那个由无数白骨碎粒形成的碎骺礁滩，当初他跟虎痴还有蛮巫族的兀屠骨一行人，遇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生物。

莱姆表现出来的样子与对方简直一摸一样，开始的时候楼乙感到震惊与错愕，认为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威胁，可是后来仔细一想，又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这小东西是自己炼出来的，而且是从蛋里孵化出来的，且对自己十分依赖，同当初那个可怕的生物截然不同，最终楼乙选择顺其自然，既来之则安之，处之泰然的接受了这小东西。

蝼蚁发现它对空间的感悟远在自己之上，如果说黄獟乃是大地的宠儿，那么莱姆绝对是时空的宠儿，所以在想着干掉枭杀以及饮血魔刀之时，他便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本用来对付饮血魔刀的后手，却用在了戚华身上，莱姆的时空之力，将戚华给送离了此地，但是楼乙知道，以目前它的力量，还不足以突破空间束缚，对方很快便会回来。

他取出几粒丹药服下，静侯对方的到来，就在这时突然他身体四周悬浮的那些沙砾，一个接着一个爆裂开来，上面的颜色也慢慢的黯淡下来。

一缕黑色的魂丝从破碎的沙砾中飞出，而后越来越多的魂丝冒了出来，转眼间这些漆黑的魂丝，一化白，百化千，千化万，形成一股灵魂风暴，粗暴的席卷着四周。

这股风暴之中出现了一张脸，一张楼乙曾经看到过的脸，对方一双眼瞳盯着他、望着他、观察着他，而后风暴化作声音，说道，“真没想到，本尊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楼乙抬起头来，伸出一指点向对方，冷声道，“聒噪！”

指尖有金色光芒飞速变化，化作一道佛印镇向风暴中的魔魂之影，后者似是知其厉害，连忙驾驭风暴离开，这时远处一道光影，极速向他冲来。

楼乙抬头看去，但见整个天空被漆黑的风暴笼罩，充斥着毁灭与破坏，这便是戚华的风之道，当然这一切都是不远处幸灾乐祸的泯虎之魂安排的。

早在楼乙得到那圣兽天风的那块喉骨之时，就应该意识到，为何圣兽天风全身的骨头都不见了，却单单剩下了那块凝聚了圣兽风之力的喉骨。

而且当初白灵曾告诉过他，圣兽天风死与鲧之乱，被鲧死后所化的梼杌所伤，最终死于魔毒发作，那时楼乙便该联想到的，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又怎么会有如今自己的这番见识。

结果一直隐忍不发的泯虎之魂，在被自己送给戚华之时，终于寻到了合适的宿体，它借着无妄海的通天之路，暗中捣鬼使得戚华放弃了所有活下去的信念跟意志，接受了那股可怕的意志。

再之后戚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最终与他还有大家分道扬镳，楼乙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昔日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竟然会刀剑相向。

狂暴的风呼啸而至，漆黑之中透着可怕的威能，削魂荡魄便是它最大的能力，而现在它展露着狰狞的姿态，对着楼乙咆哮不休。

泯虎之魂化作一道黑烟融入到了戚华拇指之上佩戴的扳指上，楼乙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便认出了那扳指正是当初他从泯魂风穴中，带出来的那块风喉之骨。

而如今它正闪耀着漆黑的魔光，其上隐隐浮现出一张面孔，便是那泯魂之虎的魂影。

“华子，回头吧！”楼乙劝解道。

戚华一双眼瞳透着冷漠，说道，“事到如今了，再说这些何意？”

“我们是兄弟，你懂得！”楼乙继续劝解道。

“兄弟？从我们分道扬镳那天起便已经不是了！”戚华冷声道。

“你究竟为何？”楼乙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因为我不甘人下，当初随岳丈来到问仙楼，我以为凭我的天赋，会得到远比李家哪俩废物更好的位置，结果呢……”戚华眼中散发着怨恨之光。

楼乙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戚华冷哼一声道，“我自视甚高，却接连输给你跟铁山，凭什么？！！”

楼乙还是没有回答，不过却抿了抿嘴，似乎欲言又止，戚华又说道，“我付出了多少汗水，却仍不及你们，凭什么？！！”

楼乙抬起头来看向戚华，后者也看着他说道，“我无法接受自己不如你们，所以我拼命的努力，想要拉进与你们之间的距离，你们拿我当兄弟的时候，可曾考虑过我内心的痛苦？！！”

这时的楼乙眼中的悲伤似乎慢慢散去了，戚华的话让他重新认识了对方，那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华子，在他的内心之中崩塌了，只留下一个怨毒的影子，一双怨毒的眼睛在望着他。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楼乙低沉的说道。

戚华不置可否，手中之剑缠绕着漆黑的泯魂之风，楼乙抬起头来说道，“你能否告诉我，你将欣儿跟恋楼带来西州的真正目的？”

“你这么聪明，难道会猜不到吗？”戚华冷声问道。

楼乙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消失了，这时那泯虎之魂冲着戚华说道，“跟他废什么话，时间不多了！”

戚华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世界，这才发现阴泉修罗死伤无数，风魔谷修士溃不成军，诸巫族巫人死伤殆尽，而属于楼乙的人，却正高奏凯歌，向着他所在的驻地之泉发动攻击。

一旦他们先一步切断黄泉的泉眼，那便意味着他戚华再一次失败了，而这是不被允许的，戚华周身真元轰然释放出来，真元之力竟然丝毫不输枭杀，这一刻楼乙才明白过来，戚华此人用心之苦，隐藏之深，实属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