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六、来到了自家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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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片群山环绕之中，却有一片肥沃平坦而开阔的土地，出现在面前。

一座依山而建的山寨矗立在山谷中。

山寨内，一栋栋带着浓郁东南风情的房屋拔地而起，或依山而建，或紧密相连。一道清澈小溪流，顺山而下，从这片世外桃源一般的土地上，蜿蜒流过。很多部众的房屋，就建立在溪流两岸。

山坡上开垦了很多的田地，有部族农人在辛勤地劳作。炊烟阵阵，鸡犬相闻，好一派桃园天地。

姬南翻身询问了身后的影巫们，影巫们对这处山寨到底是属于哪个部族也毫不知情，就连安益和帖癸也不清楚。不过从山寨部众穿的衣服看也许是阳夷族或者是风夷族。

要知道九黎部共由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共九族组成，当年强大之时，据地近万里，十万大山内村寨无数，再加上山路交通不便，不认识其他的族人很正常。

经过商量之后，姬南带上安益、帖癸下山探路。其他人找个背风处扎营安歇，如果遇到危险，双方打出信号。

三人沿着山路向前走去，人群渐多，也越发热闹。四周大多数都是土语，姬南听在耳中只觉得叽哩呱啦，半天也听不明白一个字。

周围遇到的行人多有向他们看来，因为见是生面孔，便多看了几眼，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敌意。走了几步，安益低声对姬南道：“他们应该属于阳夷族的一支，看来这些年这里倒是没经历什么战乱。”

姬南一怔，问道：“怎么了？”

帖癸低声道：“九黎部已与大山内各部交战多年，按理说此处应该也受波及，普通族人看到外人，一定会如临大敌，眼中更应警惕提防。虽然我们穿的也是山内各族都穿的粗布衣服，但样式还是不同。按理说他们应该早就有人盘问我等了，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况，这些年来，这里好似未受多少波及。”

姬南微微点头，放眼望去，此刻他们已经走在族人中间，这条大道就在溪流一侧，另外一侧是众多紧密相连的房屋。

仔细看去，九黎部的房屋多是用木材建造，风格与样式与曾国都截然不同，更加的厚重朴实，而且房屋大门以及边缘墙壁上都挂着狰狞动物骨骼，路边青石上还雕刻有凶兽的图腾，以此显示房屋主人的勇敢。

道边有一座高大的茅屋，里面几十个工匠正在制作羽箭，成捆的竹制箭杆堆放在那里。一些族人在往上安装骨质或是铁质的箭头。

还有一些人推着小车在运送粮食。

姬南慢慢走到溪流旁边，向下望去，只见溪水清澈之极，水中游动嬉闹的大鱼小鱼更是不计其数。远远的地方，有几个女孩在岸边洗衣服，几个小孩子扑腾着在水里嬉戏。这个地方，如此的宁静和谐。

“现在怎么办？”安益问道。

姬南沉吟了一下，道：“先确定此处是哪里，然后请人带我们去高日山！”

帖癸道：“高日山是九黎部圣地，具体所在一直隐秘，就是一般的部族长老也不知道，要说知道具体位置的也是只有他们了？”

姬南问道：“谁们？”

安益笑着用下巴向前方一指，道：“是巫公啊。按理说你才是他们的老大啊？”

自从发誓追随姬南之后，安益与姬南的关系亲密了很多，性格也变化了很多，话多了起来，偶尔还能和姬南开开玩笑了。

姬南抬头望去，一座建立在半山腰上，远远高于普通房屋的石屋。

姬南拍拍脑袋，自嘲一笑：“不错。我是巫觋啊，九黎部所有的巫都是我的属下啊。只是现在还不是我显露身份的时候。”

东南大山之内，因部族不同，也就各自信仰不同神明宗教。负责供奉祖先，与神灵沟通，修炼术法，掌握着不可思议之力的人名称也各不相同，有的叫祭司，有的叫萨玛，有的叫神伮，只有九黎部内叫巫，尊称巫公。

在大部分的部族人民眼中，这些人说的话，和伟大神秘的神明说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区别。这些掌握不可思议之力的人往往也是战斗的最终战力，决定着一个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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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的兴衰。

姬南自幼生长在白狄部，对萨满们的作用非常熟悉，现如今见过了大世面，对这些自是知道。

姬南点头说道：“走吧，我们去拜见这里的巫公！”

三人向着寨子走去，只是随着他们渐渐深入，注意到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多。

到了山寨门口，他们被驻守的士兵拦住了，十来个精壮男子，或远或近地站在道路上警戒着。

拦住他们三人的男子，身上穿着山里人的普通粗布衣服，看其他人对他恭敬的态度，估计这是一名头目了。

帖癸走上前去与头目“叽哩噜，呱啦噜噜…”的对话

头目连连摇头，面露难色。

安益低声向姬南说道：“这个人说巫公年纪很大了，很少见外人，叫咱们有事直接和他说。”

这时，从宅子内走出一群人，姬南望去，只见七、八个强壮的战士簇拥着一个老者走了下来，老者胸口上有一棵小树的标识。

安益低声向姬南解释道：“咱们九黎部修行的巫法，按照能力分为九个层次，其实对照周地各修行宗门的层次刚好一一对应。这个老者是个高阶武士，我看他身上的气机，只怕今生二品巫是无望了！哦，二品巫也就是筑基期，其实高阶武士在这个小地方就算是很厉害的强者了。”

两人这边聊着，周围的阳夷族战士们纷纷对老者行礼，表示敬意。

那老者走出人群，来到三人身前，向他们看去。姬南三人也同时在打量着他。

这老者身材不高，相当强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此刻皱起眉头，对着三人仔细打量。

随后，那老者道：“叽哩呜啦，呱噜？”

帖癸向前一步：“叽哩呜啦，呱噜”，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安益在边上说道：“帖癸说咱们有事要面见巫公。”

姬南向帖癸说道：“就说我们有很重要的军情要向巫公禀报。”

这老者听到姬南说话，突然眉头一皱，上上下下又仔细打量了姬南一眼，忽地用半生不熟的大周雅言道：“你、你是周地人？”

姬南点头道：“不错，我是从周地来的，不过他俩是九黎部族人，我们有十分要紧的事情要拜见巫公。”

那老者看了他们一眼，只见他们身上穿是大山内的民族服装，质地粗糙，但是这三人与周围众人很是不同，身型彪悍，身上带着淡淡的风霜和血腥。显然不是普通人。

“你们是什么人？找巫公有什么事？”那老者缓缓道。

姬南拱手道：“这位……长老，我有很重要的军情要通报给族长，还有重要的事要找巫公。我们是冒死从大泽那边过来的。费劲千辛万苦，走了很长时间才到这里的。”

那老者听了之后，眉头紧皱，脸上神情大是复杂，惊奇道：“你们真的是从大泽穿越过来的？已经有近百年没有人从那边走过来了，而且还能穿过黑森林。不过此事我做不了主，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请示一下巫公，看他老人家的意思。如果他老人家不肯见你们，我也没有办法。”

那老者转头用土语对身边几个战士说了几句话，那几个战士同时点头。随后老者独自一人向半山上走去

穿过一个宽大的平台，经过两根巨大石柱，后面就是一个用巨石垒砌的石屋。老者走了进去，周围的气温似乎也比外面低了许多。

老者继续向里走着，走过宽敞的通道，来到了石屋的最深处，也是这个巨大石屋里最大的房间。周围石壁之上，垂挂着各种猛兽骨骼做成的装饰，墙壁上画着祖先们大战妖兽的场景。

石室之中，冷冷清清，只有地中间的坑里燃烧着一团火焰，在阴暗中显得特别醒目。面对着石门的墙壁上是一座同样用整块巨石雕刻的石像，一个头上长着双角之人，手持长刀向着天地长啸，发出不屈的挑战。

偌大的石室中，雕像之下坐着一个老人，须发皆白，面容皮肤像百年树皮一样，看去很是苍老。老人默默看着眼前的火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切显得静谧而神秘。

在石室门口坐着一个消瘦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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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少年，傻傻的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老者从他面前经过都没有抬起眼皮。

强壮老者缓缓走进石室，在那风烛残年的人身前一丈处停下，低声而恭敬地道：“巫公。”

坐在火焰前边的那个身影动了动，仿佛睡着的老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强壮老者半响：“哦，是姆麻扒啊，有什么事情吗？哦，把门口的那个兽骨给我拿来！”

这个被他称呼作姆麻扒的老者，就是这个山寨的族长，只见他恭敬地把门口的一块雪白的动物头骨双手递给老人，然后说道：“巫公，寨子外面来了三个陌生人，一个是周地过来的，看气度不像个普通人。另外两人虽然讲我九黎土语毫无问题，但是身上却毫无巫力波动。三人浑身杀气，自称从大泽穿行而来，说有紧急军情要和我通报，还有紧要事找巫公您。我怕把握不准这三个人，想请您给看看！”

火焰前方的老巫身子动了动。

“能穿过五千里大泽和三百里的黑森林？这几个人可不简单啊！咱们族内的大巫也没几个能做到，我印象中已经有百多年没有人穿过大泽了吧！咱们这里位于大后方，距离最近的前线隘口也有两千多里路程，他说有军情要通报给你？还说有紧要事找我？”

姆麻扒道：“是的，我也感到非常奇怪，要不要让他们上来？”

老巫沉默了片刻，道：“他们有说找我做什么吗？”

“没有！”

老巫哼了一声，道：“我没空理这些人，让他们给你通报完军情就让他们走吧！”

姆麻扒没有多说什么，道：“好的，那我这就去转达您的意思。”说着转身向外走去。

只是他走了还没几步，忽然从背后传来老巫的声音：“等等……”

老巫沉默着坐在那里，用手抚摸着手里的兽骨，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似乎也是在经过长久复杂的思考之后，才慢慢说出了话。

“我最近占卜推算，得出了两种截然相反的结果，一种是屠寨灭村的大凶预兆，还有一种是族旺人兴的大吉预兆，我十分困惑，百思不得其解，你……先让他们住下吧！”

下得山来，姆麻扒沉吟片刻，便带着姬南等人向河边走去，来到了寨子外一处相对僻静的屋子前。

这座房子并不大，四四方方，里外三间木屋，完全用木材所建，散发着草木的清香气。

姆麻扒转过头来，道：“这座屋子是我们用来接待外地客商的，虽然空置许久了，但还算干净，三位就在这里委屈几天吧！”

进到屋来，双方坐下，姆麻扒说道：“我就是这个寨子的族长，你说要有军情通报给我，那就赶快说吧！”

安益从怀里拿出一张布帛，上面绘制了他们从进山开始起沿途看见的虎越部的营寨布置，每所营寨大概容纳的人数。尤其详细标准了在关隘口对面虎越部各营寨的布置，马匹、粮草所在的位置，从后方运来的奇怪架子等。对于他们发现那处山谷中的神秘营寨，他们也做了详细的注释。对穿过大泽的路线和沿途所见也画了一副简易地图。只是对他们如何穿过黑森林含糊带过。

姆麻扒虽然见识不多，但是也知道这幅布帛的重要性，他捧着布帛连连说好，然后站起身拿着布帛就要走，他要尽快把这幅布帛送到阳夷族族城的长老会去。

姆麻扒像是想起什么，道：“等一会我也会派人送点吃的过来，你们就放心休息几天吧！巫公他老人家最近确实有些事情缠身，等他手头的事情一忙完，自然就会抽空会见你们的。这段时间，就先委屈各位在这里稍候了。”

安益连连摇头，神色焦急地说道：“我们确有十分紧要的事情与巫公商议，还请族长能多帮我们通禀几次，我们实在等不得了。”

姆麻扒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们的焦急心情，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摆设倒很是简单，一床一桌，几张木椅，三个房间都有木床。

既然见不到巫公，三人只好卸下行装，安益是个心大之人，找了张床，一头栽上去沉沉睡去。

窗外，阳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