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前夕

“你想好了吗？”风云商看着一大早找上他，眼睛还有些红肿的杨云大当家。

杨云大当家木然点头说道：“我答应你的条件，但你若是对他们和小妹不好，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风云商没有再去用言语刺激杨云大当家，而是温声说道：“放心，你是我千斤买来的马骨，我会好好对他们的。”

杨云大当家信他，不然也不会将杨云寨和自己的妹妹都交付给风云商。

“小妹她有些顽劣，你要包容她........”风云商安静地听着自己面前这个男人的絮叨，听他一点点的讲述着自己未来妻子的过往，心里升起了几许歉意，说道：“以前的事情多有得罪。”

声音很轻，杨云大当家听的很清楚，但并没有说什么，继续絮叨着自己的妹妹。

“大当家，我们........”整顿好队伍要出发的霍十一和杨居推开风云商的房门，看见杨云大当家也在，两人同时收住了声。

“无妨，说吧，这里没有外人。”风云商的话语让杨云大当家心里一暖，这种被人信任的滋味总是好的，对风云商所说的一视同仁也坚信了几分。

霍十一和杨居眼中都有着喜色，风云商能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是杨云大当家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过在两人看来，风云商娶妻是比杨云寨并入东御寨还要可喜可贺的事情，有了妻子就可以生儿子，生了儿子他们这些人最后的顾虑也就消失了。

（在古代，诞下子嗣往往被看成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而且对于那些打江山的枭雄而言，子嗣也是一种很好的增强属下凝聚力和忠诚度的方法。因为了有了子嗣，他们打下的江山才会有人继承，他们和他们子孙的利益才会有人保障。历史上刘备的境遇开始好转，大致是在刘禅出生前后，也是有些关系的。）

“大当家，队伍已经集合好了，我们是来向您辞行的。”霍十一脸上的喜悦之情怎么都掩盖不住，就连声音听起来都比往日更加的欢快，“您就等好吧，我和老五要给您献上一份大大的新婚贺礼。”

风云商笑骂道：“就你的花样多。”又面容严肃道：“一定要把大家都带回来。”

霍十一和杨居称是。

“大当家，四当家和五当家这是要去？”杨云大当家出声问道：“若是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

风云商笑道：“你要当师爷了，寨子里有什么事情是你不可以过问的？”

“你不是与连山寨有过摩擦吗，我让老四和老五去把连山大当家的脑袋取来给你做贺礼。”

风云商的话让杨云大当家一愣，他和连山寨的确有过摩擦不错，不过风云商此举更多的目的还是为了敲打他吧。

看了一眼风云商，只见他笑容真挚，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风云商要迎娶姜如雪的消息很快就在东御寨之中不胫而走，杨云寨众人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笑容。

姜如雪嫁给风云商，有了这股枕边风，他们这些人至少不会在东御寨过得太惨，这也算得上是他们最近几个月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吧。

整个东御寨弥漫着一股欢喜的味道，上下张灯结彩，不少人都将舍不得穿的新衣拿了出来。

自己要结婚的消息，风云商同样写了亲笔信给老费头和李自来送去了。

两人激动不已，只是不好亲自前来祝贺，各自差人送来了祝福以及给新娘的礼物。

在东御寨的不远处，有一处坟墓，这里埋葬着所有东御寨里死去的人，有风易的亲卫，也有后面加入的土匪。

最前面的是一个衣冠冢，没有墓碑，只有一个招魂幡孤零零地插在坟头上。风云商时常回来这里坐坐，今天他多带了一个人。

烈酒倒入碗中，风云商轻声说道：“爹，我要娶妻了，我带着她来看看你。”

嗅着空气里淡淡的酒味，姜如雪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只是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心情很是低落。

伸出手握住那个有些粗糙的大手，姜如雪的脸上泛起红晕，这还是她第一次握住父亲和哥哥以外的男人的手。

风云商有些讶异，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

一碗烈酒散在坟头上，风云商看着随风飘动的招魂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反手握住了姜如雪。

“爹，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风云商站起身咧嘴一笑，牵着姜如雪向东御寨走去。

走出不远，姜如雪就挣开了风云商的手，红着脸往东御寨跑去。

风云商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后面，一直跟到房门前。

“你先回去吧，现在我们还没有成婚。你们世家是有讲究的，我知道。”

风云商站在门前听着里面女子的话，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好。”

却迟迟没有挪动脚步。姜如雪趴在门上偷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听见风云商的脚步声，反倒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两个即将成婚的男女隔着一扇门，靠在一起，一直到月明星稀。

东御寨的大规模调动并没有瞒过连山寨，因此霍十一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严阵以待的连山寨。

“连山寨的弓弩果然比起其他寨子要强，真是麻烦。”霍十一对着杨居感叹道：“至少杨云寨的弓弩是比不上连山寨的。”

杨居对此深有同感，配合着寨外的各类陷阱，连山寨的弓弩一时间竟压得他们不得前行。

“不着急，慢慢耗吧，他们的箭矢应该也快用完了。”杨居他们对此早有准备，此刻不过是在消耗连山寨的箭矢而已，并没有真的要强行打上连山寨寨墙的打算。

不过若是连山寨的弩箭稍微放缓了，杨居丝毫不介意亲自带人强压一次。

“娘的，还是人手不足啊。”他们这次带来七个大队共计六百三十多人（杨云寨的合并事宜尚未进行，因此每个小队还是只有三十多人。），和连山寨的参战人数比起并不占优势。

霍十一对着杨居说道：“以前一百多人时候就感觉人手不够，现在都快一千人了还是感觉不够。老五，你回去了一定要赶快训练杨云寨的小崽子们，争取让他们早点派上用场。”

杨居笑而不语，东御寨的人数在不停的增长，但始终跟不上风云商迈出的步伐。

和连山寨的战斗一直持续了两天才结束，连山寨大当家被砍下了脑袋，其他的几位当家没有投降的也都死了。

这场战斗很多寨子都看到了，连山寨也向他们发出了求救，只是他们都各怀鬼胎，选择了作壁上观。

“呵呵，不成事的家伙。”霍十一讥讽一声，他们攻打连山寨的时候，周围的探子从来没少过，但一个个都躲的远远的，生怕被惦记上。

“赶紧打扫完战场回去吧，免得夜长梦多。”杨居擦拭着自己战刀上的鲜血，对霍十一说道。霍十一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说道：“明天再走，现在出发走不了多远，也让大家都休息休息吧。”

“今晚一起巡逻吧，免得发生了营啸。”杨居对他说道，霍十一点头答应了下来。

营啸向来是军队将领心中的一个噩梦，因为长期处于压抑的环境，压力得不到释放。

晚上睡梦之中，任何一点叫声都可能引起连锁反应，许多士卒睡梦里以为以为自己处于战场，拿起刀就是一通乱砍。

从而导致营内的人自相残杀，一片混乱。历史上，倒在营啸面前的名将和强军数不胜数。

一般情况下，夜里士卒的兵器都会统一收缴起来看管，免得引发混乱。

但若是碰上战时，这样做无异于取死。而现在霍十一他们就是这种情况，周围那么多的探子，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杀出来一支人马，所以收缴兵器是不敢的，只能严加巡防了。

夜晚只有篝火的声音在传荡，寂静的吓人。

霍十一与杨居坐在一起，兵器就握在手上，盯着黑暗。

远处，还能看见一些岗哨，只是这些岗哨也沉默无语，更添了一份压抑。

黑夜再长，总会过去的，太阳总会照常升起，照耀大地。

霍十一他们押解着俘虏，俘虏抬着死去的士卒，一点一点的向东御寨前进。远处窥探的探子纷纷离去，将连山寨破灭的消息传向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