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翻过那座废墟，全世界都是我的耗材

林默喝完保温杯里的水，一抹嘴，转头看向正在扮演木桩的陈静。

“小陈啊，来活了。顺着刚才那个信号源，给我把这个什么全界巫术创富峰会的直播间给黑了。强制双向视频，我要跟这位墨会长进行一下高层会晤。”

陈静那张毫无表情的高冷机械脸上，隐隐闪过一丝名为“屈辱”的数据乱码。堂堂高维观测者议会的天工，算力足以演算宇宙生灭的伟大存在，刚才切完五花肉，现在又要去当黑客盗号？而且黑的还是个毫无技术含量的星际传销窝点？

“收到，老板。正在建立跨维底层逻辑后门……破解完毕。强行劫持最高管理权限。”打工人的本能战胜了神明的尊严，陈静只用零点零一秒就完成了任务。

全息投影屏幕瞬间放大，占据了半个客厅。

画面里，墨宏达正口沫横飞地忽悠一只长了六条胳膊的娜迦：“这位女士，你的痛点就在于不会利用杠杆！买下这个钻石级会员，你就能翘起整个深渊的财富密码……”

话音未落，他面前的全息提词器突然一闪，变成了林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吧嗒。”墨宏达手里的大喇叭掉在了地上，在合金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原本亢奋激昂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那双平日里只盯着利益和K线图看的眼睛，竟在刹那间盈满了水汽。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屏幕上那个虚幻的身影，嗓音嘶哑得厉害：“默……默儿？真的是你？”

他猛地跨前一步，几乎要把脸贴在全息投影上，声音里带着跨越千年的颤抖与狂喜：“臭小子！一千年了！老爹还以为你早就被哪个星际黑洞给吞了！你知不知道老爹给你立了多少个衣冠冢？你这混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看着屏幕里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却写满了真切慈爱的苍老面孔，林默原本准备好的调侃生生咽了回去。他心中微暖，原本冷峻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行了老登，别在这儿抹鼻涕了，全星系的观众都看着呢。”林默十指交叉，手肘撑在白玉桌面上，语气虽然依旧带着几分顽劣，却多了些温情，“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我不仅回来了，还是来给你的事业‘赋能’的。”

墨宏达胡乱抹了一把老泪，愣住了：“赋能？”

“没错。”林默指着屏幕背景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外星怪物，“你看看这些渴望知识、渴望跨越阶层的底层生灵，他们空有一身蛮力，却找不到变现的渠道。这叫什么？这叫严重的资源错配！”

林默开始满嘴飙互联网黑话：“你负责在上面讲认知、画大饼、拉人头。但我问你，光讲理论能让他们财富自由吗？不能！他们需要落地项目，需要抓手，需要在一个真实的狼性文化环境中去打磨心性！”

墨宏达何等聪明，传销头子的DNA瞬间被激活了：“你是说……”

“你把他们打包送到我这里来，我给他们提供‘星际精英管培生实训营’。我出场地和项目，你出人。咱们这叫打通上下游产业链，打造宇宙人力资源生态闭环！所有学员在实训期间创造的价值，咱们父子俩五五分成。不仅不用给他们发工资，他们来进修还得给你交学费。这，才叫双赢！”林默的眼镜镜片上闪烁着资本的寒光。

墨宏达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几十万“韭菜”，突然觉得自己只是在用小勺子挖金矿，而自己这个好儿子，直接开着八轮大卡车来倒卖矿工了！

“高端人力资源整合……”墨宏达喃喃自语，随后那张地中海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无耻的笑容，“不愧是我墨宏达的种！这买卖，干了！”

父子俩隔着一千年的时空和难以跨越的维度壁垒，发出了频率完全一致的反派笑声。

坐在旁边的墨清璇，刚刚消退的社死红晕再次爬满脸颊。堂堂星界总督，看着这父子俩大声密谋跨维人口贩卖，她现在只想重新失忆，或者真的在地上抠个三室一厅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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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

紫罗兰城废墟，或者说，现在应该叫教皇国拆迁办现场。

天空被一股强大的空间力量粗暴地撕开，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临时虫洞稳定成型。这是陈静燃烧了几个G的高维算力强行搭建的物流通道。

“噗通！噗通！”

如同下饺子一般，整整八百个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从虫洞里被吐了出来，砸在满是建筑残骸的地面上。

带头的，正是那只在直播间里哭得最惨、交了三千星际币学费的八爪鱼怪。它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八条触手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几百万只复眼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这里……就是墨老师说的，宇宙顶级修行圣地吗？”八爪鱼怪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充满灰尘和辐射的废土空气，感动得热泪盈眶，“果然！空气中都弥漫着苦难与磨砺的味道！这就是通向财富自由的第一关吗！”

在它身后，半兽人、硅基生物、深渊魔龙，全都恭恭敬敬地站成一个方阵，仿佛一群等待开光的朝圣者。

废墟高处的一块巨石上，林默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A4纸，宛如一位下凡的神明。

“欢迎各位来到‘第一期星际管培生吃苦夏令营’。”林默的声音通过真元扩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神圣感，“我是你们的实操导师，林总。”

八百只怪物齐刷刷地鞠躬：“林导师好！感恩墨老师！感恩林导师！”

林默满意地点点头，将手里的A4纸用力一撒。

哗啦啦——

八百份《无底薪计件实习合同》精准地飘落到每一个外星怪物的手里。合同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诸如“最终解释权归林默所有”、“自愿放弃所有薪酬以换取福报”等霸王条款。

“想要打破阶层壁垒，必须先打破你们内心的安逸！这份《心境磨砺契约》，就是检验你们决心的试金石！签下它，对齐宇宙的颗粒度，你们的灵魂将得到前所未有的升华！”林默双手张开，语气极具煽动性。

八爪鱼怪捧着合同，虽然看不懂上面的低维文字，但它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使命感。它毫不犹豫地用触手沾着自己的墨汁，在右下角按了一个巨大的手印。

其他怪物见状，生怕落后半步就无法财富自由，纷纷咬破手指、喷出岩浆或者吐出酸液，在合同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就在所有签名生效的瞬间，一张无形的、闪烁着因果法则的金色大网猛地落下，将这八百只怪物的神魂彻底与林默的“普惠灵根”绑定。从这一刻起，哪怕林默让它们去吃土，它们也会觉得那是米其林三星的分子料理。

林默脸上的神圣光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包工头验收农民工的冷酷。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大喇叭，按下开关。

“全都给我听好了！现在开始分配岗位！”林默的声音变得像严冬般寒

冷，“那个长了八只手的章鱼！你一个人顶四个人的编制，去东边把那个倒塌的圣光大教堂废墟给我清出来，砖头要码得整整齐齐！长脓包的半兽人，你去搬钢筋！那个石头成精的，你去负责粉碎建筑垃圾！”

八爪鱼怪愣住了，举起一条触手弱弱地问：“导师……我们不是来学禁咒和商业思维的吗？怎么在搬砖？”

“搬砖？！你懂不懂什么叫万丈高楼平地起？这是在夯实你们的底层逻辑！这是在进行物理层面的降本增效！连砖都搬不好，你怎么去撬动深渊的杠杆？！”林默义正言辞地呵斥。

八爪鱼怪被这套互联网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脑补了一番后，竟然觉得很有道理，立刻挥舞着八条触手，像一台人形挖掘机一样冲向了废墟，一边搬砖一边狂喊：“感恩导师的鞭策！我在夯实底层逻辑！”

此时，一头体型庞大的深渊魔龙察觉到了不对劲。它高贵的龙族血统让它无法忍受这种羞辱。

“吼——！我堂堂深渊之主，岂能被你这低维生物愚弄！我要把你烤成焦炭！”魔龙张开深渊巨口，恐怖的高温在喉咙里疯狂凝聚，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林默站在巨石上，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用那双宛如一潭死水般的灰色眼眸，冷冷地瞥了魔龙一眼。

绑定在魔龙神魂上的因果网络瞬间收紧。那是来自赛博神树的降维压制，是资本家对打工人灵魂深处的绝对支配权。

“嗝！”

魔龙那足以熔化城墙的深渊龙息，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里，憋成了一个小火苗。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萎靡，那双倒竖的竖瞳里充满了对“扣绩效”和“无休止加班”的原始恐惧。

“会吐火是吧？”林默指了指西边的一排破旧厂房，“去二号工地，负责烧锅炉和熔炼废旧金属。火候控制不好，今天晚上没饭吃。”

魔龙像一条挨了打的哈士奇，乖巧地垂下头颅，发出“呜呜”的讨好声，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向了锅炉房，开始卖力地喷吐着高纯度深渊龙息用来炼钢。

仅仅十分钟，八百个星际恐怖生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整个教皇国废墟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型施工现场。各种绚丽的魔法、禁咒和天赋技能，全都被用来搬砖、和泥、扛水泥，效率高得让人发指。

在巨石的阴影处。

陈静和柳香一一人端着一个泡着枸杞的破茶缸，看着这群被忽悠得卖了命还帮着数钱的外星怪物，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你看看那个章鱼，触手都磨破皮了，还一边干一边喊感恩呢。”柳香一砸吧砸吧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

陈静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机械合成音里竟然透出了一丝罕见的感性情绪：“根据我的推演计算，相比于这群不仅没工资还要倒贴学费、甚至连劳保手套都不发的底层耗材……我们这种好歹算是保留了正式编制的实习主播，福利待遇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优厚了。”

“可不是嘛！”柳香一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原本对签了卖身契的不满，在此刻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还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老员工优越感”。

两人同时举起破茶缸，心照不宣地碰了一个杯。

“敬老板。”

“敬这该死的福报。”

林默站在高处，听着耳边传来的外星语口号，看着不断暴涨的工程进度，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枸杞水。这，才叫真正的生态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