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恶人还得恶人磨

第三十三章

城外，一老一少来到了竹林。

“师傅，是他们留下的暗号。”

一道红色印记出现在树上。

尖嘴猴腮的道人点点头，他本是万分不愿走出摘星楼的，但是为了自证清白，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带路。”道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二人正是，傅辛师徒。

不一会，两人在葫芦谷之外停下了脚步。

尖嘴猴腮的猿道人看着被封死的窄缝，目光微闪，轻轻嗅了嗅空气，斩钉截铁道：“符篆的味道！”

傅辛走上前，微闭双目，运起浑身灵气，正要重新斩开裂缝。抬起的手臂突然被老人按了下来。

“师傅？”

“我们先去高处。”

说完，老人循着崖壁而去。傅辛紧紧跟其上。

一个时辰后。

两人终于来到一处崖顶。

此时，两人所站悬崖之处巨石纵横交错着，密密麻麻的藤条垂向谷底。

一望无际的深谷，云雾缭绕犹如波涛大海，世人望之心来神往。

尖嘴猴腮的猿道人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日，冷声道：“下面被人布了迷阵。”

谁都没有发现，茂密的藤条后有一个蒙面人。

此人正是陈观，按照昨夜计划，此时崖顶断然就是杀阵了。

此时头顶又传来声音。

陈观竖耳听去。

沙哑的声音道：“傅辛，为师这么多年来可曾亏待于你。”

“师傅对弟子的大恩，弟子不敢忘。”

“那这又是什么。”轰隆一声，顿时一阵地动山摇。

崖顶的傅辛面色大变。

只见老人缓缓抬起脚来，一枚神仙钱轰然碎裂。

老人一脸失望之色，缓缓开口道：“为师虽然教你修行，却不曾传你阵法，因为你在此道没有天赋。”

傅辛目露不解：“师傅此言何意，弟……弟子惶恐。”

此刻傅辛竭力保持镇定，浑身僵直连连摇头否认。

没想到自己偶然得来的阵图竟然这么轻易被看破。

看着老人脚下的粉末，恍然大悟：“那阵法图是你……”

老人瞥了一眼自己弟子，冷笑道：“还不算太笨。”

傅辛眼中寒芒大盛，身形在这一刻犹如一头暴起豹。然而并不是攻击，而是竭尽全力向后逃跑。

尖嘴猴腮的猿道人身形佝偻，宽大衣袍在这一刻无风自动，下一刻直接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傅辛身前三尺。

老道人背负双手，此刻缓缓抬起了膝盖，小腿踢出之时，人已经刹那瞬移至傅辛的胸前。

砰的一声，老道人的脚尖之上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白线。

傅辛仰着脖子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扑通一声跌落在远处。

席卷而来树叶刹那间被卷起，两人的被飘落的树叶遮住了眼睛。

下一刻，尖嘴猴腮的猿道人前冲不止，正要欺身而上的刹那，落叶后的傅辛睁开眼咧嘴一笑，下一刻一把符篆飘然而出。

与此同时，傅辛轻拍袖子，一道绳索飞出，拉着他在地上划开，不顾一切后退。

刹那间五光十色的各色攻击符篆在这一刻犹如万道剑光冲天而起，一时间一部恐怖的威压如同利剑一般发出了刺耳的破空声，随着破空声的发出，这一刻天地寂静。

以符篆为中心，整片竹林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弧度弯曲。

轰隆隆……

天地震颤，摧枯拉朽中，即使坚韧的竹林在这一刻纷纷爆出了啪啪啪的炸裂声，顷刻之间毁去了大半。

“哈哈哈。”傅辛晃悠悠的站起身来，“老匹夫，这滋味如何？”

竹子的碎屑从天而降，如同下起了绿毛大雪，还有点点火光落下，青烟袅袅。

老匹夫的身影呢？傅辛大吃一惊，他明明看到了自己的符篆在猿道人身前爆裂，可是此刻却没有看到起身影。

突然间傅辛有冷汗流下。

猿道人捂住胸口从天而降，在爆炸的那一刻，他强行逆转灵气可是还是晚了一步，被炸飞到空中后如今才落下。

可见傅辛的手里的符篆品级不一般。

尖嘴猴腮的猿道人咳嗽了几声，阴沉道：“老夫教了你三年，你就这本事？”

老人大袖一卷，一根柱子瞬间化作一道影子直奔傅辛。

“轰隆。”竹片在傅辛脚炸开。

扑通一声，傅辛被炸回了石崖。

“咳咳……”傅辛扶着身后的树，颤颤巍巍站起身来，眼中恨意极盛：“你不是我师父吧。”

刚刚落地的老人脚步一顿。

傅辛眼中嘲讽之色浓郁：“或者说我拜师之时，你就不是你了，我可猜对？”

老人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声音陡然寒气森森：“哦？你说来听听。”

猿道人停下了脚步，似是不急于杀了自己的大弟子，反而玩味的瞧着狼狈的傅辛。

仿佛是走投无路，傅辛颓然倚在树上，胸口起伏不定。

“还记得辛笑阳吗？”傅辛道。

猿道人瞳孔一缩：“你是他什么人？”

“你说呢？傅辛，复仇之心，复杀兄之仇。”

老人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原来是他，没想到，他还有你这么个兄弟，倒是老夫大意了，没想到他当时竟然没死透。”

傅辛盯着老人说道：“如今我的命在你手中，让我死个明白，你到是不是妖。”

猿道人突然有些悲伤，叹息了一声，眼睛缓缓变成了绿色，瞳孔渐渐变得奇黑无比，隐隐有黑气溢出，诡异无比。嘶哑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弟子，但是你们的好奇心真是让人厌烦。”

“也罢，这个秘密说给一个将死之人，也算你我之间师徒恩情了。”

“没错，你们兄弟俩都猜的没错。我是身怀妖血修炼妖法的人。”

“知道你那兄弟问什么死吗？”

“说出来你肯定不信，就因为我吸干了司狱中囚犯的精气。”

老人脸色扭曲，突然伸手往脸上抓去，一张面皮在傅辛震惊的眼中被揭下来，露出一张血迹斑斑的脸来。

脸上血肉模糊，密密麻麻的血管在这一刻一起一伏，其中仿佛还有血液流动，然而面孔溢出来血迹依然不是红色的，这一刻的猿道人仿佛是地狱中冲出来的恶鬼。

身为监妖司七殿之主，谁能想得到，为了爬上这个位置，他不惜一切代价斩妖除魔，到头来却是靠着一身诡异的妖血和那不知名的邪功来活着。

原本有九位亲传弟子，最后一个个都落在了他自己手里。

猿道人看着傅辛,疯狂嘶吼：“看到了没，看到了没，这就是你们一个个想要的真相。”

猿道人拿着面皮，失声痛哭。

他的前半辈子，在世间最为黑暗的陋巷街头摸爬滚打。

成名之后，在肮脏的朝堂勾心斗角。

如今，他的手上又沾满了八位亲传弟子的鲜血，而眼前的这一个，将会是第九个。

自己，终于活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人。

“是你们，是这个世道，让我如此不堪。”

猿道人手中的有一个绿色的珠子慢慢凝聚，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老人的神态癫狂，血丝从鼻尖滴落，微微张开的嘴巴里拉起了浓稠的绿色丝线。

“呵呵呵，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我会让你死得……”

傅辛突然大叫：“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从崖底上涌，陈观的身影遮住了太阳，剑光在空气中微微晃起一道涟漪。

猿道人毫不犹豫的转身，一拳轰向剑尖。

剑与拳之间，一声闷雷之后，陈观被轰下崖顶，老人亦是往后退了三步。陈观抓住藤条，腰身一扭，双脚借着石壁纵身一跃，重新落在崖顶，持剑的手臂微微发抖。

只有陈观知道，自己这条胳膊已经无法再提起手中的剑了。

两人交手只在瞬间。

老人站稳身形后，随手向身后一掌，击在傅辛胸口，傅辛只觉得天昏地暗，一口鲜血喷出，便不省人事。

老人打量着陈观，瞧见陈观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自己的拳头有多强，看看周围就知道，崖顶已经被打断了一半。

但是竟然不能再此剑上沾到便宜。

抬起手来，中指头骨结处是一道裂缝，隐隐看到露出的白骨。

老人抬起手来舔了舔渗出的血迹，不屑道：“就凭你？”

陈观暗自恼火，没想到这心思深沉的傅辛如此轻易便被放倒，真是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呸，不小心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是不能瞧不起……”

话未说完，陈观一纸爆破符篆已经脱手而出。

轰隆~

“雕虫小技。”老人衣袖一挥，遮挡了扑面而来的烈焰。

陈观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摸了摸胸口的一支簪子。丛林深处，一道黑影，电光火石间来到老人身后。

老人察觉身后异常，尚未收起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回身去档。

“喵~”

黑影从老人脖颈一闪而过。

老人盯着黑影，满脸不可置信，抬起的手陡然落下，脖子一歪，鲜血喷洒而出。

啪~啪~

一具无面尸体倒在血泊之中。诡异的面容上，惊疑之色尚未散去。

“好走，老朋友。”黑色影子的声音幽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