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执人道权柄

“阿福！你又偷穿阿峰衣裳？你们仨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换身衣裳，谁还认得清谁是谁！”小孩咯咯笑起来。

猴子心头一亮：原来自己变的模样，竟是村里那对三胞胎里的一个。

他眼珠一转，指尖轻弹，默运玄机，眨眼便推算出三人正蹲在田埂上挥锄劳作。

“行啦石头，我得去地里搭把手喽！”他朝村外扬声一喊，转身就走。

不多时已立在田垄上，望着三个并排弯腰、连后脑勺都一模一样的小身影，唇角悄然翘起。

“变！”

话音未落，三副衣衫倏然翻飞，齐刷刷换成同款粗布短打。

猴子身形一闪，稳稳落在三人中间，顺手抄起把磨得发亮的锄头，动作熟稔地翻起黑土来。

这农活他可不生疏——当年跟杨蛟学艺时，整片灵果园、几畦青菜地，全是他一手打理。

“哎哟？我褂子咋成阿峰那件了？”阿山直起腰，低头一瞅，顿时愣住。

扭头再看左右两人，霎时倒抽一口冷气：

“妖怪啊——！”

“妖怪啊——！”

四张一模一样的脸、四身雷同的衣裳，吓得他们魂飞魄散，拔腿就蹽，四散奔逃。

可没跑出十步，又齐刷刷刹住脚，扭头往回瞅。

“哪位仙长驾临？为何扮作我等模样？”大哥阿福战战兢兢拱手，目光在四张脸上来回逡巡。

“大哥，我是阿山，千真万确！”

“大哥，我是阿峰，绝没掺假！”

“提防着点！他才是冒牌货！我才是阿福，你们正经老大！”最后一人抢着嚷道。

两个弟弟立刻扑向阿福，踮脚挡在他身前，警惕盯住剩下那个。

“咳……这么快就露馅了？”猴子挠挠后脑勺，有点讪讪。

“咱大哥从不喊自己‘大哥’，开口闭口都是‘老大’！”最小的阿山鼓起勇气，声音却抖得厉害。

“哦——合着卡在这儿了？”猴子扶额叹气，一脸无奈。

“早该挑阿山下手的……”他嘀咕着，肩膀垮下来。

“你究竟是谁？”阿福仰起小脸，眼神清亮，并无惧色。

眼前这孩子不像恶人，装成他们，倒像是闹着玩。

“嘘

——待会若有人寻来，只管说我是阿树，咱们是四胞胎，懂不？我不是坏人，只是被个歹人追得紧，躲一躲罢了。”猴子眨眨眼，笑意狡黠。

“那你干啥偏要变成我们？”阿福攥紧小拳头，壮着胆子追问。

“今儿进城，刚进门就被唤作‘阿峰’，我掐指一算，你们仨正撅屁股刨地呢，干脆混进来——谁还能认得出真假？”猴子拍拍裤腿上的泥，笑得没心没肺。

……

云头之上，楚寒凝望田间嬉闹的四道身影，眉头渐渐锁紧。

这三个娃娃，与他确有牵绊，却偏偏断了师徒之缘。

他屈指推演，神色却愈发凝重。

天机混沌，什么也瞧不真切——只知是三家寻常农户的遗孤，双亲早逝，靠耕种薄田糊口度日。

可这份无缘无故的亲近感，却像根细刺，扎得他心口微沉。

他略一思忖，抬步便走，足下云气悄然散开。

猴子与赵公明这场猫鼠游戏，早已过了两年有余。

阐教那边迟迟不动，八成是早看穿了局。

楚寒身形一晃，已落在田埂边。

“好了狗蛋，收功吧。”他含笑开口。

“敢问仙长尊号？”猴子闻声一怔，眉头微蹙——这名字，怎会有人脱口而出？

“我是你师祖，你师父杨蛟，正是我门下首徒。”楚寒负手而立，语气平和。

“啊？！”猴子瞪圆双眼，嘴巴微张，一时失语。

“弟子狗蛋，参见师祖！”

楚寒抬眼扫向三人。

方才隔得远，气息朦胧难辨；如今近在咫尺，神念一触，顿时了然——这三人与自己确有渊源，却无师徒之契，缘浅而分定。

“尔等可愿入我道门，叩问真玄，求证长生？”他目光清亮，直落三胞胎身上。

“啊？修仙？我们愿意！”阿福抢前一步，声音清脆，眼里闪着光。

“甚好。”楚寒唇角微扬，颔首应允。

“妹夫，你怎地出来了？”金光乍现，赵公明凭空立定，眉梢微挑，满是讶异。

“计策落空了。若成，早该有人破界而出。”楚寒语气平淡，似在说今日天气。

“哦？这三个娃娃有蹊跷？”赵公明侧身细看，狐疑顿起。

“瞧他们上丹田。”楚寒指尖轻点虚空，不疾不徐。

赵公明凝神一望，心头猛震——三人泥丸宫中，竟盘踞着凝实元神！分明是元神携忆转世，只待修至地仙境界，前世记忆便会如潮涌回。

“他们……是？”赵公明压低嗓音。

“三皇。”楚寒传音入耳，字字如钉。

“原来如此。”赵公明恍然，缓缓点头。

三皇之事，他岂能不知？为腾出人族气运，三人自断因果、兵解赴死，投身轮回。可惜功德未厚，难登天人道，只得降生于凡尘。

“走吧。”

楚寒袍袖轻扬，掌心托起一泓青光，裹住猴子与赵公明等人，化作流虹，直掠碧游宫而去。

玉虚宫内，太上与元始天尊端坐蒲团，目光齐齐锁住突然现身的在劫，眉头紧锁。

此前赵公明寻访猴子，本有意引其入阐教。奈何鸿钧道祖亲自拦下，只准元始亲往。

在元始眼中，纵使被通天察觉，又有鸿钧坐镇，何惧之有？毕竟鸿钧已臻大罗巅峰，比通天整整高出两重境界。

“瞧见了吧，钟山那边，早埋了伏笔。”鸿钧唇边浮起一丝冷意。

猴子初出时便透着古怪——似有意绕行，又似无意偏移，可无论几次转向，最终航向，始终稳稳指向玉虚宫。

此等概率，低得近乎悖理。鸿钧当即警觉：钟山必有筹谋。

如今在劫现身，那暗桩、那布局、那步步为营的算计，便全然浮出水面了。

“莫非老师……亦非在劫敌手？”元始神色一沉。

“在劫乃人道之主，可执人道权柄。”

“当年吾有二途：一则承天道之位，二则合道归一。吾择后者。人道之主虽借人道之力，却不等于人道本身；天道、地道，皆同此理。”鸿钧轻轻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也就是说，眼下在劫仍握人道权能？”元始肃然追问。

“不错。他的人道权柄未失，而吾的天道权柄，早已被天道收回。”鸿钧眸光微黯。

纵有大罗巅峰修为，面对手握权柄的楚寒，他也只能勉强维持均势。

“看来，还得另谋昊天——没想到一子妙棋，竟被这般废了。”鸿钧叹道。

“弟子倒有一策。”元始神情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