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启程

“姜兄弟当真已经决定了？”

“是的。”

金溪江上，临江而立。

看着面前已经做出决断的姜青鱼，心里除了可惜之外，对方做出的决定倒也在金溪江神的意料之中。

“咱们这一别，以后再见面时，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哗啦啦——

日光斑驳，落在清晨中的江面上，只是一刹，便被一朵奔涌而来的水浪打碎，无法成形。

“罢了罢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姜兄弟这一走，老夫也没有什么可送的，唯有此物，算是聊表心意吧。”

两人相处的时间虽不算长，但经过了这么些事，也有了几分忘年的交情。临近分别，不只是金溪江神，彼时的姜青鱼，对于曾容自己栖身的金溪江神，也有了些老友相别的不舍。

“这段时间，多谢黄大哥的照顾，情谊小弟就收下了，但这东西，黄大哥还是收回去吧……”

“给你你就拿着，和我客气什么！”

还未等姜青鱼说完，金溪江神直接将东西塞到姜青鱼手里，不给对方犹豫的机会。

“此物名唤水葫芦种子，用处和芥子袋、乾坤戒之流差不多，内里空间虽不及它们那般大，但胜在能装活物，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宝物。”

其状似青果，顶端带揪，且在尖端处长有一片嫩绿的叶子，若非金溪江神特意说明这样东西的功效，姜青鱼还以为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果子。

“那东西小弟便收下了，此物就作为小弟给黄大哥的回礼吧。”

说罢，一颗通体碧绿的珠子，便被姜青鱼交到了金溪江神的手上。

“这颗毒障珠已被我祭炼许久，只要向里面输送一丝法力，便可引爆其中的毒瘴之气用以御敌，也是小弟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闻言，金溪江神也是郑重地收下了姜青鱼的回礼，毕竟青玉藤鲤都善使毒，这枚毒障丹若是用得好，在日后对敌时，说不定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见金溪江神将自己悉心培育许久的毒障珠收下，姜青鱼也将珍贵的水葫芦种子仔细收好。

“黄大哥，你就不要送了，山高水长，咱们有缘再见！”

“好！姜兄弟，一路保重！”

呼——

足下生云，雾气缭绕。

与金溪江神正式拜别之后，姜青鱼便驾着云雾，飞遁离去。

“哗啦啦——”

水声滔滔，风起浪涌。

看着天边的人影渐渐化为一个黑点，直至消失不见，金溪江神便握着毒障珠，也一同消失在一望无际的金溪江水之中。

……

金溪村，江神庙。

自那晚天雷异象之后，玉萍便日日清晨时来江神庙中进行祷告。

起初几日，铁牛也会跟着玉萍一起来江神庙拜祭，只是，没过几天，不见黄河不死心的铁牛依然还是选择去金溪江边守着，为的只是再见神鱼一面，以确保对方的平安。

“一愿夫妻感情和睦，二愿家人平安身体健康，三愿金溪村风调雨顺……”

砰——

就在玉萍跪坐在神像面前低声祷告的时候，忽然，一声异响直接打断了玉萍接下来的话。只是，在玉萍起身环顾四周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是我的错觉？”

重新跪坐在神像面前，就在玉萍准备继续方才的祷告时，突然，异象再生。

唰——

“怎么回事儿！？”

碧光大作，风声忽起，还未待玉萍反应过来，只见于香案之上摆放的青鱼神像，竟在玉萍的眼前，突兀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惊愕之后，玉萍迅速地回过神，支起略显颤抖的双腿，直到第三次，玉萍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快来人啊！”

“神庙里的神鱼像消失不见了！”

音带颤抖，声音急促，随着焦急的呼喊声自江神庙中响起，就好似一颗石子落入湖面，掀起阵阵惊澜。

……

与此同时，不同于江神庙的慌乱，于高空之中的姜青鱼，却显得格外平静。

“呼——”

风声呼啸，云散雾乱。

此刻，正裹挟在层层云雾之中的姜青鱼，对着悬浮于云端之上的青鱼神像若有所思地说道：

“再过几日，天一宗的巡察弟子就会来金溪江，到时候，如果让他们看到江神庙中还存在另一座神像，极有可能会对黄大哥造成不好的影响……”

言罢，姜青鱼也不再犹疑，指尖轻点，在一道碧色光华之中，原本还悬浮在姜青鱼面前的神鱼像，倏忽之间便化为青色的粉末，风声一至，洋洋洒洒，一如姜青鱼在金溪江中的过往，随着漫无边际的清风，消散在云端之上。

“既然人都已经离开了，留着这样东西也无用，与其在那里放着惹人猜疑，还不如连同过往的痕迹，一并抹除掉吧。”

看着粉末四散，姜青鱼再也没有任何停顿，继续驱使着云雾，消失在天际之中……

……

三个月后，无垠森林。

“荼靡咒，凝！”

两指微点，随着咒文自姜青鱼口中诵出，一朵只有指腹般大小的五瓣白色荼蘼花，便自姜青鱼的指尖处缓缓绽放。

“不错，虽然只是由法力凝聚而成，但光看外表却已经与真正地荼靡花无异。”

见自己的咒法已有小成，姜青鱼的心中不禁有些欣喜，但在想到此次的目的之后，姜青鱼还是敛下心中的情绪，随手驱散了指尖上的荼靡花，小心地隐藏在林木枝叶之间，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

“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夜色如墨，在微微的星光之下，一只大约有巴掌般大小，赤背黑腿的蜘蛛出现在姜青鱼的神识笼罩范围之内。

这只蜘蛛的爬行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自千米之外飞奔而至，再眨眼就已经爬到了姜青鱼所藏身的树下位置。

“这就是赤背蜘蛛吗？”

八条蛛腿上覆盖着细密茂盛的黑色绒毛，于头胸部前端处有八只单眼排成两排，腹部圆润呈赤红之色，远远看去仿佛一朵燃烧的火焰，炫目而又危险。

“窸窸窣窣——”

爬到树下的赤背蜘蛛，并没有急着回到巢穴，而是用复眼谨慎地朝着周围环顾了一圈之后，才慢慢地摩擦着树干，攀爬而上。

直到确认完周围确实没有危险之后，赤背蜘蛛才循着树干纹路，快速爬回到平时栖身的树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