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人生一梦谁来酿造，醉也不知，醒也不知；生也不知，死也不知。

浮生百年，梦幻空花。多少爱恨情仇恩怨，梦里萦绕，醒时牵盼；南柯一觉，行云聚散。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姜易做了一个梦，梦里纸醉金迷，山河如画；梦里美人绕膝，权倾天下。

他眷恋着，沉湎着，不愿醒来。

“小白脸！做什么白日梦呢，哈喇子流了一地，还不起来挖矿！”

一个满脸麻子的矿工头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骂咧咧道：“长的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家少主呢！”

姜易揉了下自己的屁股，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像是梦里佳人的手，多么柔和，多么温暖，多么让人依恋，他忍不住张开双臂舒展了下身体。

可是随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什么！挖矿？环顾四周，他当时就惊呆了——直插云霄的高山将他围拢其中，像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囚笼；不远处的山麓下有一个山洞，一群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挥舞着手中的镐头累死累活的挖矿。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

师尊呢？瑶天圣境呢？难道我被人擒来了此地？

“发什么愣！偷奸耍滑小子！还不去干活！”

矿工头挥起手中的鞭子就向姜易抽了过来，这家伙虽然只有初元境的修为，但是周围还站着许多守卫，其中不泛踏入了至尊境的大高手，他们身披铠甲，手持枪矛，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守卫的非常森严。

最关键的是姜易的修为也被封印了起来，想要逃走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姜易假装一个踉跄摔倒在了一旁，躲过了麻脸矿工头的鞭子，他打算先了解下情况再做计较，于是又随手拿起了一把镐头，也往山麓方向走了过去。

眼角的余光瞥见矿工头又去其他地方巡逻了，姜易一边挥舞着镐头，一边小声的向着旁边的瘦削男人道：“兄台，我们这是什么地方？为谁挖矿呢？”

“小兄弟，刚被抓来的吧！你看你这眉清目秀的样子，只怕用不了几天就累垮了！”

“不错！小弟也不知得罪了何人，莫名其妙就被抓到了此地。”

“没什么意外的，这里很多人都是无缘无故被抓来的，还有一些是得罪了王家的人。”瘦削男人似乎刚想起了姜易的问题，接着解释道：“这里是天虞城的范围，王家的一座元石矿，我们若不能开采完毕，回家是什么希望了。”

“天虞城是哪里？可在八荒大陆吗？王家的实力怎么样？”姜易怔了下，这个天虞城他完全没什么印象，该不会是离开了天荒地老吧。

“天虞城处在神荒大陆，你说的八荒大陆我倒是听说过，好像是什么旮旯里的小地方。”

此人像是看乡巴佬一样瞪了姜易一眼，又悄悄瞥了下远处的守卫，一脸敬畏道：“王家可是神荒大陆的百强家族，高手之多数之不尽，你到了这里就别想逃出去。”

姜易本以为神荒大陆只是个传说，没想到自己一眨眼竟然真的到了此地。他和瘦削男人攀谈良久，知道了其名字叫做赵磊，普普通通的化灵境修士，家里距此不是很远，但也有数千里，而这里的矿工几乎都是他们就近抓来的修士。

根据赵磊所言，王家很可能有超越了至尊境的高手，这对姜易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他若想离开必须慎之又慎。

他又想到了师尊，当时他们应该是在一起的，莫非师尊也被抓来了这里？他的心中越发着急了，不停的观察周围的情况，想要寻一个逃走的办法。可惜太难了，首先他必须解开自己的封印，然后还要闯过一群大高手的重重封锁。

即便他侥幸逃走了，也很可能会面对王家连绵不绝的追杀和通缉。

元石皆为天然形成，外表一般呈圆形，光滑润手，像是一块块洁白的玉石，当然也有那种形状不一的庞大元石，它们通常都需要切割之后使用和流通，不过形成的原因极为苛刻，非常罕见。

元石内部蕴藏有强大的元气，修士吸收之后能够提升自己的元力。这可比天地灵气要强的多，灵气需要经过炼化转化为元力，元石则可以直接吸收，所以无论是在八荒大陆还是神荒大陆，元石都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修行资源。

王家的这处矿山看上去刚开采不久，出产的元石并不多，姜易仔细观察了下，这里有八个矿洞，矿工多达上千人，可一个时辰产出的元石只有几百块而已。

“你们一个个都听好了！少主有令！自今日起，每个人一天至少要挖够十块元石，挖不够不许休息！若想早点回家，那就尽快把元石开采完毕！”

“王管家，我们现在一天下来也就挖个五六块元石，你这样为难我们也没用啊！”

“是啊！王管家通融通融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累死在这里一家子可怎么办！”

“累死？你们都是修士，能轻易累死？放心吧！你们要是真累死了，妻女我来照顾！”

麻脸矿工头一脸猥琐的笑着，全然未把众人的生死放在心上。赵磊等人背后都称他为王麻子，这家伙身后跟着两位人王境高手，狐假虎威，看谁不顺眼就是一顿鞭子。

山坳里的日头落的消失的非常早，姜易老老实实的挖矿，当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他累的满头大汗，才仅仅挖到了三块元石，其他人的情况稍微好点，可最多的也只有七块。没办法，他们只能借着矿洞的火光继续挖。

通宵达旦，矿洞里的守卫都换了两批，姜易终于挖够了十块矿石，交了上去。赵磊等人早已倒在一旁呼呼大睡。

姜易很疲倦，但是靠在石壁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想着师尊师姐，想着瑶天圣境，想着自己一怒之下屠灭了十八座圣地，无数的修士，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安。

他后悔吗？不！为了自幼养大他的师尊，他不会后悔，他无所畏惧，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如今的师尊和瑶天圣境怎么样了。

至于挖矿！哼！挖矿是不可能挖矿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挖矿，可是跑又不跑了，只有恢复了修为才是真正的修士，姜易心里念叨着，愤愤的咒骂着。

他尝试冲开体内的封印，可惜没有用，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手法，将他经脉中的元力给截断了，不仅无法运转，而且长时间下去，还会造成经脉堵塞，对他日后的修行产生巨大影响。

“起来！起来！都什么时辰了！赶紧吃饭干活了！”

王麻子一边喝斥，一边挥动手里的鞭子，沉睡中的矿工们都醒了过来，开始蜂拥着去吃饭了。

饭菜算不上很糟糕，居然还有肉食，不过这显然是为了让他们有力气干活。

矿洞内“哐当哐当”的声音响个不停，从早上到深夜，姜易麻木的挥动着镐头，挖出了一块又一块元石，他完成了今天的任务，靠在墙上浑身酸痛，却依然没有睡意。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决不能再次耗下去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无能为力就是最大的绝望。

第三天了，姜易的运气不错，不到子时便挖够了十块元石。他走出洞穴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想要尝试着看看能否通过感受灵气来恢复一丝修为。

姜易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躺了下来，拼命的运转体内元力，还是没有用处，那种封印太强了，除非他能够进入入魔状态，否则不可能解开。

夜晚的深山湿气很重，姜易的衣裳被打湿了却浑然未觉，他在绝望中仰望着苍穹，心里忽然想到，那闪烁的群星上是不是也有生命存在？是不是也有像他这样被命运捉弄却无可奈何之人。

传说中天地未开混沌一片，混沌又来自何处，混沌又如何形成？在宇宙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宇宙的存在？天地间有阴阳五行，春荣秋谢，诸般法则，它们是道的运转，亦或是有谁制定？修士的尽头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人间的仙人？

他躺着，想着，思绪漫无边际的飞扬，越发感觉人之渺小——放眼苍宇，自己何尝不是一根路边的荒草。

忽然，他察觉身下的巨石动了下，很微弱，几乎完全可以忽略，但是这种微乎其微的触动逃不过他的敏锐感知。

他坐了起来，开始仔细观察这块石头，他发现了原因，普普通通的场景，石破天惊的震撼。

巨石之下有一棵小树苗，旁边还有一片小草，就像漫山遍野的树木一样，就像随处可见的野草一般，只是它们刚刚萌芽，还很嫩，还很小。

这是何等渺小的生命，何等微不足道的力量，它们却展露出了蓬勃至极的生机，爆发出了强大无匹的力量，乃至于掀动了身下载着他的巨石。

姜易感觉自己的内心被触动了，他的脑海中也随之多了一幅幅画面——一株嫩草，破土而出，力贯苍穹，斩下了诸天星辰，荡灭了亿万星河，撕裂了无垠宇宙，屠戮了域外神魔……

毁灭中的新生，绝望中的希望，姜易的脸上出现了灿烂的笑容，他体内的力量如同解冻的寒冰，一丝微弱的元力开始流淌了起来。

翌日，天蒙蒙亮。

“兄弟们！你们想不想早点回家？想不想早点见到自己的妻儿老小！”

饭后的姜易洗了一把脸，朝气蓬勃，精神饱满，他一边挥舞着镐头，一边大声的喊着：“想的话就拿出你们的干劲儿来！”

众人一脸发懵的看着姜易，这小子脑子出问题了吗？昨天还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像是新娘子跟着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跑了，今日怎么如此精神。

“挖矿人，挖矿魂，挖矿才是人上人！”

“我挖矿，我幸运，我要成为人上人！”

今天的饭菜真香，姜易感觉浑身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他每一镐头下去，力量都能开山裂石，震的整座洞穴都在轰鸣巨响，好像随时会坍塌一般。众人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咒骂着，远离他，生怕这家伙突然发狂，朝着他们的脑袋来上一个镐头。

“小子！你很不错！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家了！”

王麻子拍了下姜易的肩膀，很满意的样子，他们就需要这种挖矿不要命的人，倘若早点挖完这座元石矿，他也能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小子看来是想拍王家的马屁！可惜你个挖矿的再怎么拍也没用！”

“就是嘛，混一天是一天，哪天挖完算哪天！”

“小伙子，你还是冷静些吧，没准儿我们得挖到猴年马月了，你别熬不过去就躺这儿了！”

矿场的工人们看到姜易得到了褒奖，眼神里有鄙夷的，有诧异的，有好言相劝的，甚至还有一个身体壮硕的家伙居然走到了他旁边，冷声威胁道：“小子，你这么能干，大爷今天的活儿就归你了！否则大爷就拆了你的骨头，想离开这儿，做梦去！”

自己这算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吗？姜易自嘲的笑了笑，本公子就是虎落平阳也不会被恶犬欺的。

“哦？想让本公子替你挖矿？那要看你的脑袋是否够硬！”

姜易抄起手中的镐头就往这家伙的脑袋上砸了过去，本公子自从来到矿场心情就没好过，今日好不容易有所感悟，看到了一丝希望，你这家伙偏来扫兴，分明是讨打呢！

壮硕大汉眼看姜易一言不合就要跟自己拼命，他当时便被吓住了，一边举起镐头阻挡，一边慌忙改口道：“小兄弟不要生气，我也只是和你说笑而已！”

“说笑？本公子用镐头和你说笑下！”

姜易即便是没有修为，力道也远胜常人，更何况他现在他精神焕发，元力也有了那么一丝，实力岂是这壮汉可比的。他连续十几镐头下去，大汉已然招架不住，脑袋上鲜血流淌，惊呼道：“快来人啊！这个疯子要杀人了！”

矿场的守卫走了进来，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他们拉扯开了，姜易这才罢休。而经过此番打闹，矿场的人也没有谁敢再招惹他了。

时间一天又一天过去，姜易的力气越来越大，第七天的时候，他的修为已经恢复了很多，达到了初元境。

他没有暴露自己的实力，他必须蛰伏待机，一举逃离，而周围的矿工们也已被他的热情感染了，纷纷吆喝着热火朝天的大干了起来。

“挖矿人，挖矿魂，挖矿惊艳所有人！”

“不挖矿，怎成人，娇妻美妾归他人！”

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

日近正午的时候，一辆奢华的车辇自高天驶了过来。拉车的是两匹灵兽天马，流线型的身躯上黑色的鬃毛随风飘舞，宛如根根倒刺，凛然生威，一双金色的翅膀犹如黄金铸成，龙精虎猛，虎虎生风。

车辇的整体以无患木打造，这种木材极是神异，不仅可以抵挡至强神兵的攻击，更能克制一切阴寒的生灵，起到辟邪的作用。

车身雕龙附凤，罗帐幔帷，极尽奢华气派，使得普通人望之生畏，毫无疑问，车内乘坐的是一位王家的重要人物。

轰！

辇车落在了地上，荡起一片尘土，两匹天马也跟着嘶鸣了起来，远处的王麻子则赶紧跑了过来。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这种地方怕是会玷污了您的身份。”

王麻子一脸谄媚的走到了辇车前，却见一位身着淡粉色襦裙的少女走了出来，她的身材纤细，容颜极美，粉面桃腮衬托着樱唇瑶鼻，显得玲珑精致，淡扫的蛾眉下一双星眸灿烂明亮，显得娇俏可爱，青丝半挽垂到了腰身，逶迤的裙摆拖到了地上，整个人仿若一朵绽放的桃花，却并不妖娆，像一朵淡雅的梨花，却多了几分明艳。

少女名唤王欣妤，正是王家当代家主的小女儿，素日里古灵精怪，无法无天，偏偏其天资极高，备受宠爱，纵使族中几位少主长老也要礼让三分。

“这里干干净净的怎会玷污本小姐，倒是家里整天乌烟瘴气的，那才玷污了本小姐纯净幼小的心灵。你整天跟在王兆身边，还会不知道吗！”王欣妤娇哼一声，垫着脚四处张望了下，美眸眨动道：“好了好了！本小姐就是随便看看！”

“那小的这就为您带路！”王麻子有些尴尬，他明白这位大小姐的意思，不过家族中那些少主身份尊贵，岂是他可以随意评论的。

王欣妤背负双手走入了一个又一个矿洞，东张西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一众矿工见到她之后既感自惭形秽，又心存畏惧，连忙更卖力的挖起元石来。

“不错！他们看上去很努力！唱的那是什么歌曲，谁教他们的？”

王欣妤边走边问，眼神里很是好奇，王麻子连忙道：“他们说是什么挖矿谣，就是王兆少主前几天刚送来的一小子教的，名字叫做姜易。我看那小子干劲十足，是个人才，待这座矿场开采完毕，可以调他去别的矿场！”

“原来是他，带我去看看！”王欣妤的朱唇翘了翘，似乎对姜易很感兴趣。

最后一座矿洞，姜易察觉王欣妤走了进来，他的心中有个想法一闪而过——要不要把小美人给挟持了，这是难得的机会，到时候王家的高手投鼠忌器，他应该有很大几率逃走。

不过他很快又打断了这个想法，因为小美人的实力很强，居然已踏入了人王境，除非他的入魔状态觉醒，否则还是什么希望。

“喂？就是你！过来！你想杀本小姐吧！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王欣妤的实力确实非同寻常，尤其是神念之敏锐简直匪夷所思。姜易没想到自己的杀意稍微外泄就已被对方察觉，还好他没有贸然出手。

“小姐误会了，天地为证！我只是有一股挖矿的强烈意志，誓要为挖矿付出热血和汗水，哪有什么杀意！”姜易信口就来，一脸无辜的看着眼前的佳人，态度非常诚恳，十分坚决。

“哦？看不出来你还很喜欢挖矿呢？难怪本小姐感觉天这么热呢。原来是你干劲儿十足的热情熏陶了我！佩服佩服！”王欣妤一边拍手调侃，一边眨了下美眸，嬉笑道：“那么你是决定一直挖矿了？”

“没错！挖矿生挖矿死，我要挖矿一辈子。不挖矿，毋宁死！”

“唉！真是可惜了，本小姐原本还想带你离开此地呢！既然你的意志如此坚定，那本小姐也不能辜负了你的满腔热忱！”王妤婷嘴角有些笑意，敢糊弄本小姐，看我怎么收拾你。

“且慢！我认为保护小姐远比挖矿更重要，如若小姐能带我离开，我势必会鞍前马后为您效劳！”姜易并不确定小美人是不是在哄骗自己，但是只有机会，那他一定不能放弃。

王欣妤没想到这家伙口风变的如此之快，真是太无耻了，她食指托着香腮认真思索了一番，而后道：“本小姐对你的话不怎么相信，这样吧！除非你在这里签订一份卖身契！”

卖身契：本人仰慕王欣妤小姐之风华绝代，国色天香，琼姿花貌，绝色盖世，兰心蕙性，娴静端庄，温雅含蓄，秀外慧中，情愿投身麾下为奴为婢，立誓一生一世永不反悔，契约人……

眼看着王欣妤那张早已拟好的写满了自夸的契约，姜易的嘴角抽了下，心中忍不住嘀咕：她不会是经常做这种事儿吧，居然把卖身契都准备好了，这也太认真了吧，自己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嗯？看来你是在敷衍本小姐了！”王欣妤皱了下鼻子，冷着脸道：“王管家，满足他的愿望，待这座矿场开采完毕，立刻将他带往下一座矿场！”

“小姐放心！姜公子生来就是挖矿的人才，若是您带走了他反倒是埋没了一个人才！”

姜易听着王麻子的评价，恨不得在他的脸上踹几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王小姐，我姜易是一个威武不能屈的男人，铁骨铮铮，傲骨嶙嶙，我可以保护你，为你出生入死，但是绝不能为了求生而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你这样做是在侮辱我的人格，玷污我的气节！”

王欣妤呆了呆，这家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样子让她差点信以为真了，她的眼珠子骨碌一转，旋即道：“那好吧！本小姐就体谅下你，从今往后，你要老老实实的做本小姐的护卫！喏，这是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