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锦娘

柳空涯知道这件事急不得，所以晚上他就一直老老实实呆在顾氏书坊，关门之后也没有出过院子一步，而贼眉鼠眼的小周也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在柳空涯身边甚至不允许柳空涯离开自己的视线，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露出了天大的破绽。

虽然在城里才呆了一年多时间，柳空涯已经从刘掌柜随口说的几句话里知道小周是掏包的出身，想要避开小周的耳目出去报信可以说是千难万难。

柳空涯读过很多史书，知道越是这种时刻就要稳住气，所以他仗着自己是老资格就对寸步不离的周鹏指手划脚：“周鹏，赶紧把门板给我收好，小周，给我机灵点，小周，洗碗去，别笨手笨脚……快给我打水去，小周，还不过来给掌柜洗脚，小周你也太不懂规矩，我们顾氏书坊有顾氏书坊的规矩，掌柜的，你说该怎么教小周学学规矩！”

周鹏虽然是掏腰包的出身甚至挨过几回痛打，但也没见过这种气死人的场面，但是气归气，这都是顾氏书坊的老规矩，每个学徒进来都要受这么一顿气，柳空涯不过是照本宣科变本加厉罢了，甚至刘掌柜都觉得暂时多个侍候自己的使唤人没什么不好：“小柳，小周是新人，你不要太着急，慢慢教他店里的规矩！”

周鹏听到刘掌柜这么说不由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对面柳空涯一棍子就抽过来打在他肩膀上：“这就是我们店里的规矩，小周，以后学着点！”

这一棍子可以说是把周鹏给打醒了，让他终于知道是“规矩”，虽然刘掌柜也随口说了柳空涯两句，但显然是没把这事放在心底：“下手别这么狠，教新人规矩不能光用棍子还要用心才行，何况周鹏还跟你住一屋！”

周鹏原来以为盯个小伙计易如反掌，但是没想到柳空涯下手这么毒一棍子下来就废了他半只手，自己晚上甚至还要跟柳空涯睡一屋不知道柳空涯会使什么手段，一下子就变得老实起来，不再贴着柳空涯寸步不离，天还没亮就已经躲出去了。

只是周鹏根本没想到自己才一出门，柳空涯就已经藏在窗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是周鹏一夜都没睡好，根本没注意到柳空涯盯着自己直接就往刘掌柜屋去了。

柳空涯一觉得麻烦更大了，昨天顾东家肯定不是无意来店里问自己的底细，而是早有预谋，正想着周鹏这小贼已经从刘掌柜屋里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跟着出来还有两个浑身杀气背着单刀的江湖人物，柳空涯一下子就明白昨天那种被毒蛇窥视的感觉从何而来，赶紧就躲回自己被窝。

只是才刚躺好柳空涯肩头就被人拍了一下，他不由大吃一惊，还好脖子传来的感觉不但毛绒绒暖融融而且还特别顺滑，柳空涯立时不惊反喜：“锦娘，是你吗？娘娘派你来的！”

小青狐长长的尾巴还缠在柳空涯脖子上，却是晃着尖尖的耳朵应了声：“嗯！”

这一声甜美的回应让柳空涯一下子开心地就抱住了小青狐锦娘：“锦娘，你终于会说话了？”

虽然现在危机重重周鹏随时会闯进来，但是锦娘会说话这件事还是让柳空涯觉得开心极了。

他跟锦娘可是从小玩到大的生死之交，只是小时候他不知道锦娘的名字，整天“小青狐”、“小狐仙”地叫着不停，锦娘只能握着树枝在沙地上用尽力气写出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当时字写得东倒西歪，柳空涯花了半天小时才认出来锦娘的名字，但是光是知道两小无猜的小伙伴有自己的名字而且还会写字这一点就让柳空涯乐了几个月。

现在看到锦娘现在甚至能说话柳空涯就特别开心，虽然只是说个“嗯”字，但是柳空涯却死死搂紧了锦娘的脖子欢喜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锦娘却是用顺滑无比的狐尾掩住了柳空涯的嘴唇，省得柳空涯的笑声传出去坏了大事，嫩嫩的小爪子又递过来一个小红果，柳空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娘娘给的？”

小青狐锦娘又应了一声：“嗯！”

柳空涯吃过一次这小红果，九岁那年二十五个老弱病残都被乡正扔到红崖沟，锦娘当时就偷偷递给柳空涯一枚这样的小红查，柳空涯当时侥幸能活下都是这枚小红果的功劳：“谢谢锦娘，谢谢娘娘！”

他知道陈娘娘已经知道城里发生了变故，他之前跟锦娘约好过，只要在他在店里就会在店里挂上那幅龙凤呈祥图，只要他人还在店里这图没挂上去就肯定是出大事了，而城里几个最可靠的信友每天都到店门口转一转，看到龙凤呈祥图取下来就会第一时间出城通知陈娘娘，柳空涯只是没想到陈娘娘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还专门派了锦娘过来，他觉得特别开心。

柳锦娘又交代了一句：“吃！”

柳空涯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赶紧三口并两口把小红果嚼个干干净净，只觉得这小红果还是带着酸味却特别可口几乎是入口即化，他甚至连果核都吞下去了，吃完果子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只觉得不但浑身都是力气而且头脑都变得清醒起来，不由向缠在自己肩头的锦娘报喜：“特别好吃！”

自从九岁的时候吃过这枚小红果以后柳空涯就一直念念不忘，今天终于有机会再吃一次这小红果，而锦娘虽然只会说最简单的词句却还是轻声说道：“小心！”

柳空涯也听到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锦娘小小嗯了一声，就直接躲进柳空涯的袖子里，别看她这两年个子越长越高，真要藏起来却是隐身在柳空涯的衣袖里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觉除了柳空涯谁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藏在里面的。

推门进来的正是刘掌柜与周鹏，刘掌柜毫不客气地训道：“小柳，快起床，快点，东家在等你，你还要东家等多久！”

柳空涯赶紧披好衣服往外走：“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来！东家找我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