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各执其子弈天下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完全由涌动的光芒构成的人影，并不存在真实的肉躯，也没有五官的存在，有的只有是人形而已。

于两人的中间，则是摆着一张棋盘，棋盘上早已被下的满满登登，早已没有多少空出来的位置。

这是一盘已经快要下完了的棋，可对于两人而言，却还远远不曾结束，只因为两人手中还有不曾用尽的棋子。

只见这一刻，凌岚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棋盘，不肯离开片刻，让人诧异的是，棋盘之上并没有黑子的存在！

两人所执之子竟都是白子……

凌岚仍旧盯着棋盘上那犹如繁星点点一般的棋子，衍算着无数的可能，却陡然开口道：“怎么你也对这神魔之形执着起来了？这可不像你……天命！”

坐在天道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虚无缥缈的天命！世人皆知天命的存在，却没人知道它究竟是怎样的形态而存在，是规则亦或是意志？没人知道！

可世人怎么也想不到，就算是天命也拥有自己的思想，甚至自己的躯体，而今它就这么坐在天道的对面，与其对弈。

“呵……你不也是如此么？仍旧保留着神魔之形！”天命道，却是意念波动，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开口。

只见天道轻声道：“这神魔之形亦是盘古之形，乃是万灵之中最为接近大道的形态……”

天命嗤笑一声道：“大道？呵……生灵？就连你，也将自己视为生灵吗？”

天道淡淡道：“有何不可？我想为何就为何，这世上早已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束缚我……”

“当然……除了你！”

天命沉默许久，终是开口道：“我因你而生，束缚你的始终都是你自己……”

然天道却不曾理会天命之言，望着那满满登登的棋盘，却是眉头紧皱，却是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毕竟他沉睡了太久……

若是细细观察，便能发现那棋盘之上的白子之分，属于天命的那一方白子更像是一团涌动的光芒，而天道这方，白子温润如玉，却是真实存在的。

只见天命之子已成合龙之势，将天道之子封堵的再无退路，眼看便要剔出被合的棋子！

却见那天命之子所形成的包围圈中倒映着一幅幅闪动的画面，正是李青莲与千泷于诸天之上逃窜不停地身影，以及气急败坏的大赤天主……

“怎么？不出手吗？若是再不出手，你的玉清天，便不再属于你了！”天命淡淡道，话语中不蕴丝毫情绪波动。

只见天道冷声道：“哼……出手？别开玩笑了，沉睡这数十万载已经够久的了，若是再出手，怕是永远也没醒来的机会了吧……”

“这岂不是正合你意？”

于此天命只是笑了笑，却是道：“玉清天若去，你于诸天之上的筹谋便化为流水，三十六天将无法成阵，你真舍得？”

天道冷笑道：“若不舍弃紫薇星，我便无法醒来，而当我决定舍弃紫薇星的那一刻，便已经不再奢求三十六重诸天大阵了……”

天命沉声道：“你早有打算，当初囚禁紫薇星时便已经想到今日了么？你之所以会违抗我，便是因为有紫薇星用以作为你苏醒的工具么？”

天道轻笑一声道：“临时起意罢了，我只是不想再沉睡下去，不然将会错过什么，不是么……”

说着天道便将手中之子落下，只听一声清脆的落子之声响起，却见那被天命之子包围的棋子于这一刻陡然焕发了生机，竟有种要冲破合围的架势。

可天命手中之子却是毫不犹豫的落下，只见那刚刚焕发生机的天道之子被无情的熄灭，随即化为点点云烟飘散……

“殊不知，你所舍弃之物，亦能够成为我克敌制胜的利器！”

然而天道好似对自己那被剔除之子并不意外一般，而是淡淡道：“你觉得，最终这局棋输的，会是我么……”

这一刻，他的一双黑眸望向天命，其中充斥着无与伦比的深邃。

天命沉声道：“执子的从来都是你，这局棋的伊始仍旧是你，无论你我谁胜之，得胜的都将会是白子，不是么……”

然天道却摇头道：“不一样的，如此的话便没有了任何意义，我不同你一般，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冰冷的规则，我有自己的思想以及意志！我所追求的，乃是胜利！”

“而你，终究也无法拥有这一切，哪怕拥有自己的思想，也终究会是一团冰冷的规则！因为你是天命！自我而生！”

天命淡淡道：“无论如何，你都想挣脱我的束缚么？冰冷无情？可！这就是本来的你，你将我从你的身体中剥离出来，于我的意志中，你才是那应该被剔除的无用之物！”

“你的路，走错了！哪怕你还有最后一子，足矣扭转一切的一子，最终败的仍旧会是你！”天命冷声道。

天道冷笑道：“我的路究竟为何还用不上你来教我！”

“我为生灵，拥有自己的思想，哪怕真的败了，那又如何？我是天道，从不畏惧死亡，我所怕的，是不曾真正的活过！”

“况且，你以为你赢定了吗？你就确定，你所执之子不会吞噬我的同时，一同将你也吞噬殆尽吗？”

“李青莲是虎狼之辈，这天下间最大的变数，你说我不该去凡尘筹谋那一切，路走错了？呵……殊不知你在选择他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败局！”

“你不了解他，我了解！”

天命冷声道：“是么……我并不这么觉得，既然你将我剥离出来，那我便不再是你！你想要除掉我这个束缚，那我也当除掉你才是……”

“我不会败！棋子终究只会是棋子！”

天道听闻，却舔了舔嘴唇，冷笑道：“你最好期待我得胜，不然我若不存于世，下一个被他所啃噬的，便会是你……”

其言罢，大手一拂，手中仅剩的一颗棋子轰然落在了棋盘之上，这一刻天命之躯剧烈波动，心中之震惊不言而喻。

天道却是悠然道：“拭目以待就好，我已手段用尽，只等他向我露出獠牙利爪的那一刻！”

“啧啧啧，还真是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