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念及亘古当铭记

此时此刻，李青莲的脸上尽是欣慰，却是未曾显露身形，漫步于城墙之下。

与绵延亿万里的城墙相比，李青莲的身影渺小犹如微尘一般，是如此的不起眼……

肉眼望去，可见老太爷的龙躯为基石，即便是过去了十余万载的岁月，龙躯之中仍立蕴藏着惊人的神性，只不过再无生机。

本就伤痕累累的龙躯之上，到处都是刀刻斧凿的痕迹，即便是死，其残躯也为凡尘抵挡了一次又一次诸天来犯。

龙头冲着洪荒的方向，做昂首状，哪怕一双龙眸之中再无神光，可他所望的，仍旧是自己的那片故土！

这铸成封天雄关的不仅仅是仙尸，其中更混杂了不知多少于仙凡之争中所陨落的修士们……

他们声名不显，或许没人能记得他们的名字，可即便是这样，将死之际却仍旧放弃了轮回的机会，而是以残躯融入城墙，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守护凡尘，以明心中之志。

正是因为我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存在，凡尘才得以一举翻身，占据主动！

指尖轻抚过斑驳的城墙，其上甚至仍旧留有干涸的血痕，到处都是刀刻斧凿的痕迹。

透过指尖，李青莲能够感受到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桩桩荡气回肠的故事，一曲曲潸然泪下的悲歌。

闭上眼，冲杀之声似乎就在耳边，血雨腥风，尸山血海，那抛却性命的相搏，历历在目。

这一刻，封天城墙似乎拥有了它自己的生命，律动一般，默默地向世人诉说这一切。

于未来，这些曾经的慷慨激昂，荡气回肠终将沉没于时间的长河之中，或许没人再记得，可它记得……

李青莲就这么以指尖轻抚过那斑驳的痕迹，感受着独属于城墙的律动，终以额头相抵，整个人都沉寂了下去。

眼中似有泪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氛，李青莲的情绪波动早已能够影响到真实世界。

回家，这两个字对于李青莲来说不是期待，欣喜，而是他所应该背负的沉重。

望着如此模样的李青莲，不知为何，就连紫薇心中也跟着不舒服起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千泷却是一把拉住紫薇的小手，摇了摇头……

那到了嘴边的话也随之烟消云散，千泷知道，此时此刻的李青莲，不想被人打扰。

他就这么站在城墙之下，以额头抵着城墙，良久良久，整个世界都好似沉寂下来。

“与我说说，我不在的这些年中所生之事吧……”李青莲沙哑道，话语中带着一抹轻颤……

千泷点头，开口诉说着自他离去那一天起，所发生的一切，静谧的虚空之中，只有千泷那犹如空谷幽兰一般的声音回荡不休。

当听到自己熟识之人陨落，离去之时，李青莲大手紧握……

就连小骨……都不曾留下全尸……面对大赤的冲击，凡尘所付出的代价远比想象中的惨烈太多。

李青莲甚至不想让千泷再说下去，因为他怕听到，又有哪个自己在乎的人陨落……

“若是我在，或许他们就不用死……”李青莲一口钢牙紧咬，他原本以为自己背负的起，可那无数逝去的生命于李青莲来说却是如此的沉重……

千泷却是摇头道：“你同样也不是万能的，不要将所有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没有舍，又怎会有得？”

“温室中的花朵永远也经不起风吹雨打，却只是昙花一现，唯有于凛冽寒冬中绽放的雪梅，才经久不衰，这道理，你比谁都明白……”

“我从未觉得你做错什么，然如今，这一切却还不曾结束！”

李青莲不曾回答，只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沉浸于城墙的律动之中，良久……良久……

紫薇难得的不说话了，却是被李青莲的情绪所感染，她不知道究竟怎样的难舍难分才让眼前这个执拗的男人沉浸于悲伤之中，不能自拔。

这一刻，她陡然察觉，眼前的李青莲似并不如自己所认识到的这般，还有太多太多自己不曾了解，想要去探究，追寻。

这种炽烈的情感，她也想去体会一番……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李青莲不离开，千泷以及紫薇就一直陪着他站在这里，这是他对于已逝之人的祭奠。

终于李青莲直起身子，虽为帝身，却朝着那城墙拜了三拜，三拜过后，却是他抗起这份沉重的那一刻。

“是啊，便如泷儿所说，这一切还远远未曾结束，血债当以血来偿……”

一步踏出，李青莲已然身于城中，此时此刻，城中人声鼎沸，目光所及，尽是起伏的楼阁，攒动的人海，城上，无数修士飞身穿行，一道道厚重雄浑的气息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欣慰。

此乃洪荒盛世之中最为璀璨的一颗明珠，李青莲就这么行于宽阔的街道之中，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感受着城中的风土人情，盛世辉煌。

然而却没有一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哪怕是擦肩而过，只是因为他不想被修士们看到罢了。

只要他不想，即便是坐镇于封天雄关之中的三尊证道巅峰大能都不曾察觉。

李青莲就这么于城中瞎转悠，丝毫不曾感觉到时间的修士，他甚至于攒动的人海中看到了熟识的辰衡，蜃楼，还有结伴而行的漓吻和霸下……

亲身感受着盛世的氛围，心中的阴霾尽去，这一刻，望着修士们脸上的笑颜，他陡然觉得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值了……

逝去的修士们没有白死，自己这一生，同样也不是毫无意义的挣扎。

不知不觉中，李青莲却转悠回了城墙之上，身于高处，负手而立，望着封天雄关之中的繁华盛景，于关外残破的仙凡战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青莲终是笑了，而今眼中所倒映的一幕，终其一生也无法忘怀。

“曾几何时，不周山倾，所有人都以为天塌了……可谁又能想到，这天幕破洞会是如今这样一番光景？”

“自叹光阴如梭，岁月流逝，未来，还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千泷笑道：“未来，不正是因为不可预料，才精彩么……已经注定的未来，却是不能叫做未来……”

紫薇则是惊叹道：“此关却真的足矣被称为当世奇迹，真不敢想象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李青莲翻了个白眼道：“记得，是咱们！你如今算是我们这一方的了！”

紫薇不耐道：“好好好，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