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八章：欲以孤身渡苍生

李青莲字字于心，每一句说出的话，都犹如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众人的心上！

他一路走来，不知斩了多少人，成千上万的人死在李青莲的手中，他甚至已然记不清，一个个死在自己手上之人的面容。

也正是这样的他，被世人冠以灾星，杀神的名号，当初星辰海一战，死伤修士不下百万。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心中却仍旧留有怜悯之心，为了搏天，他可以不择手段，可心中那仅存的怜悯，却是给了这凡尘众生。

如此矛盾的情况出现在任何人的身上都回来觉得奇怪，可李青莲并非如此！因为他其中记着自己因何走上这条路，又因何搏天！

“遮天道盟不会动！这是我的决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青莲断然道，不给菩提老祖丝毫周旋的余地。

然菩提老祖却不肯让步丝毫，坚持道：“古尊！还望您心中怀揣大势，此战既已无法阻止！何不借此机会成就千秋大业，再聚洪荒！”

“虽会死人，可只要得见胜利，想必这凡尘众生也会感激您的，谁都不想活在天道的压迫之下！”

“为帝者，心中不该有仁慈啊，殊不知因为您的这份怜悯，所输掉的乃是万古以来搏天先辈们所留下的基业啊！”

“若真是如此，又怎能对得起那死去的先辈英灵，即便是于九幽黄泉之下，又如何有颜面下去再见他们……”

“您，当真做好觉悟了么！”

然此刻李青莲的面色却是彻底冷了下来，沙哑道：“放心！即便是你下了九幽黄泉，也不会见到先辈们的英灵了！他们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世界上，不存丝毫痕迹！唯一所留下的东西！在这里！”

李青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都记得，那于石碑之上的每一个名字，那为自己死去的每一个人的模样！即便是百世轮回，也无法忘却！

“怜悯是不该有，可凡尘众生不能舍！此事没商量！至于觉悟……自我成为李青莲的那一天起，便已然做好了，还用不着你来提醒！”

这一刻的李青莲已然没有再谈下去的欲望，拂袖离去，于菩提身旁之时，脚步却是一顿道：“菩提啊菩提！人无论何时，都别忘的自己的初心，别让我到最后的时候，看不起你！”

手中一玉珠也被其捏的粉碎，而那正是易仁前些日子传过来的信息，不为别的，自是请战……

”哼！一个个的都如此，可曾想过这凡尘，这众生！如今还不够苦吗？”

话了，李青莲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天边，望着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一意孤行。

菩提老祖面色显得有些难看，额头之上更是浮现出点点冷汗，手中道印掐的都已然有些不稳。

他知道李青莲已经做下了决定，无论怎样，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雪中怜此刻的面色显得有些苍白，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气怒的李青莲，哪怕李青莲如此一意孤行。

她仍旧知道，无论怎样，如今出手乃是最佳的时机，别无他法！遮天道盟面对凌岚的压迫，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

李青莲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出手罢了，因为他始终迈不过心中那道坎。

本便是为了凡尘而为，却不想伤众生丝毫。这是属于李青莲的执拗！

即便他心中清楚，如今出手便是最为正确的选择，可为了众生不再受到更多更大的苦难，李青莲执意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行！

哪怕荆棘遍布，哪怕遍体鳞伤，这是他李青莲做下的决定，无论对错，雪中怜都会听李青莲的。

可菩提仍旧不死心道：“蚌仙子，您应该知道何为对，何为错，便劝劝古尊吧，如今的形势，不能踏错一步，一步错，所要面临的便是万丈深渊！”

然香珠却是摇头道：“世事从来就没有什么对与错，而今，李青莲所做出的选择，便是我等今后所要走的路！”

“而你，居于幕后的存在，也没必要此时此刻跳出来对李青莲的所为指手画脚！哪怕于你等眼中，他的所为是错的！”

“李青莲不是你们手中的枪！不是你们苟活下去的希望！他是这凡尘众生，这苍茫大世的剑，此剑当破重重虚妄，当拨云见日，重塑一片朗朗的乾坤！”

这一刻的菩提老祖张口欲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脸上所有的表情最终却化为一缕苦笑。

喃喃道：“是我太怕死了么……活了太久太久，我这一辈子，大半的岁月都在与死亡较劲，如今终于走到了尽头！”

“说我一切的所为是为了自己能够苟活也好，为了搏天也罢，两者并不冲突！或许，我更在意的……是让自己活下去吧……”

说到这儿，菩提老祖脸上的苦笑更浓。

的确正如同菩提老祖所说一般，如今天命之下，长生已是奢望，而菩提老祖，也早就命数已尽，早就该驾鹤西去的存在。

却苟活至今，所筹谋的这一切，甚至包括将李青莲转世为人，谁又知道，他为的到底是为了搏天，还是为了让李青莲作为利刃，斩掉天命！如此自己好长存于世呢？

或许就连菩提老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青莲刚刚那句话，便有这个意思，菩提老祖自然听的出来，而这或许便是他心中焦急的源头吧。

活的越久，也就越怕死，而李青莲不愿去相信，菩提老祖是为了自己的性命才做下这一切，他更愿意去相信他是为了搏天！哪怕是李青莲自己在骗自己！

“这浩渺红尘污浊了你的本心，不再明镜，你是该好好修行一番了，李青莲所为，你不许再多嘴，如当真无法挽回，由我担着！”

“他想要将这一切的苦楚都让自己受过，想要以一人之躯化为孤舟，于这波涛汹涌的沧海之上渡凡尘众生，他想要一人尽承这所有的风浪……”

“这等志气，你没有对其指手画脚资格，如此便让他小小的“任性”一回吧！他为这世间所付出的一切，过去，如今，甚至包括未来，已然足够多了！”香珠难得的肃穆起来，言语之中更是让雪中怜心潮澎湃，能说出这番话的香珠，可见对李青莲是有多么的信任。

(战场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