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上道的牛二

牛二从惊恐中恢复过来，他这人别看是个浑不楞，可却不是个傻子，早年在南边打仗，他们这一队一共百人，活下来的只有五个，包括他在内。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能在疆场之上真刀真枪之下活着回来，那可绝不是二傻子能做到的。

回来之后他本来有关系，可却不务正业，干起了街头混混的买卖，他还收了一帮子小弟，你能说他傻？

此时的牛二心里是千回百转，一面哀叹自己今天时运不济，又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六品大员实在是不一般。看人，他牛二是有眼力的。

“大，大人，小的，小的知错了。”牛二垂下头，丧气的道。

赵玄心面色不变，晃着酒杯，也不说话，旁边的秦钟山却道：“牛二，你小子今天算是栽了，怎么，是回衙门说道说道，还是私了？”

牛二一听，立马抬起头道：“别，别去衙门了，这点事，咱们私了，私了。”

赵玄心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吴观山，然后对牛二道：“私了也行，这样吧，你去把吴观山他爷爷奶奶家好好修葺一下，三天后我去看看，还有，每天派人伺候老人家，你要是敢偷懒，我知道了，就打折你的狗腿。”

牛二连忙道：“知道，大人放心，小的明天就带人去他们家，还要备酒，买肉，只要有我牛二在京城一天，二老我就包了，就是让我给他们送终我都干。”

吴观山小脸一皱，道：“谁要你给爷爷奶奶送终。”

牛二立刻挤出小脸，道：“小兄弟，你牛哥我说错了，该打。”说着，竟然真的照着自己的脸上扇了两巴掌。

赵玄心不由得对这个牛二刮目相看，心道：这小子混是混了点，可见风使舵的本事却不小，想来以后也有用得到的地方。

想到这里，赵玄心让牛二站了起来，上下又打量了他一番，直到把个牛二看的快要崩溃了，这才道：“嗯，你小子倒也不傻，只要我徒弟放过你，我就不追究你的过失了。”

牛二又是朝着吴观山一顿作揖求饶。

吴观山虽说恨牛二，可他还是个孩子，三番五次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磕头作揖，心中也就不忍，最后原谅了牛二，牛二则是千恩万谢。

赵玄心当然不指望这个牛二是真心认错，对于这类人，只要他能屈服在武力之下，为自己所用就够了。

一个地痞流氓有什么用？自然是在市井之中发挥他们消息灵通，打闷棍之类的本事，来帮助赵玄心破案和控制一些地下交易。

可不要小看这些泼皮无赖破落户，那高俅高衙内当时多么的威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可高压内还是被一群泼皮无赖给阉了，可见，泼皮无赖是一群名副其实的地头蛇，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从黑暗中伸出他那看起来可笑的小蛇头，给你狠狠的来那么一下，那种感觉肯定酸爽的不行。

“你过来。”赵玄心朝着牛二招了招手，脸上带着一丝阴森的笑意。

这一丝笑意，在牛二眼中被无限的放大，那简直就是魔鬼的微笑，俗话说：不怕鬼哭，就怕鬼笑。可赵玄心不是魔鬼，因为他比魔鬼更加可怕。

哆哆嗦嗦的走上前几步，牛二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赵爷，您说。”

赵玄心将嘴贴近牛二的耳朵，低声道：“牛二，你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和你那帮兄弟就是我的人，我有事的时候会叫人来找你，记住，咱们之间的事保密，明白吗？”

牛二眨了眨还算完好的那只眼，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他抱拳，也低声道：“大人，小的明白，明白。”

“嗯，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只要你好好跟着我干，将来我保你荣华富贵。”赵玄心邪邪的笑道。

牛二带笑道：“小人虽是个腌臜泼才，可不傻，知道大人您这是要提携我，请大人放心，今后我牛二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牛二的保证在赵玄心听来，就是放屁，他可不会相信一个地痞流氓的保证。不过赵玄心相信一点，只要是人，就逃不开近前、权力的诱惑。牛二不喜欢权力，不想当官怕被管制。那么他就一定喜欢钱，喜欢女人。

拉拢人的手段，赵玄心会的太多，用的也太熟练，他认为，天下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要依靠金钱美色来拉拢，正所谓财帛动人心！忠诚永远都是有代价的，只是这个代价到底是多少。

而剩下的百分之五，又要分别看待，比如秦钟山和秦毅，这种人绝不是金钱美色可以收买的，他们是需要你真心去结交的，一旦成为了朋友，他们也真的会对你死心塌地，上刀山下火海。只是，这世界上，这类人，太少。

而王少和金少则属于又喜欢钱，又喜欢女人，也有真感情的那种，从性格上说，这类人比较复杂，他们更看重的是家族的荣誉和家族利益的无限延续，所以，只要你能给他们尊重和家族利益，他们就会上了你的战车，随你征战四方。

还有一种人，那就是吴观山，这种人坚强如铁，心似顽石，对于这种人来说，没有所谓的道德观，他的成长完全是建立在周围环境下对他影响的无限放大，这类人拥有极度强大的内心世界，精神也比寻常人庞大，他们敢于战天斗地，敢于挑战一切看不惯的东西，这类人聪明、睿智，但又狂傲、自大。

赵玄心要做的是，把这个吴观山培养成为自己的大弟子，让他带着横扫天下的功夫，做自己不能做的事。

牛二蹒跚的带着自己的人走了，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赵玄心看着那些人，淡淡的一笑，忽然道：“好一个繁华世界，我们何不对酒当歌，活他一个潇潇洒洒，明天的事，就让他明天再过！”

说完，竟然大笑着拿起了酒壶，咕咚咚的喝了慢慢一壶酒，又道：“胖子，给爷们叫几个唱曲的，爷们要听歌！”

秦钟山两兄弟也是敲着筷子和碗，随着吼叫着，金少、王少更是吹着口哨，拍着桌子，一时之间，这群人放浪形骸，哪里还有一丝官府中人和武林高人的模样。小七则笑吟吟的在一旁看着，她并非普通女子，乃是女中豪杰，最不喜欢的就是扭扭捏捏的小男人，这等狂放的北方汉子，才能征服她这匹来自西北的野马！

倒是吴观山，一边大口吃着桌子上的饭菜，一边看着眼前这几个不知所谓的大人，乌溜溜的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牛二被包扎的快成了粽子，才咬着牙道：“今个真是碰见了硬茬了，你们几个明天去给那老家伙修房子去，还有，你们倒着班伺候那个老太太，要是出了差错，老子打死你们。哎，哎哟，你他么轻点！”

牛二揉着头，又道：“你们俩，扶着我，去一趟姑奶奶家。”

“是，牛爷。”两个手下的地痞捂着嘴，一边笑，一边去搀扶牛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