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列车上的故事（一）

“咳咳。”法自然被陈思敏顽皮可爱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匆忙咳嗽掩饰。这又引起她“咯咯”连笑。

“好啦，我们去下一站。”法自然不由分说，握住陈思敏的纤纤玉手，向门外走去。

仿佛时空穿越一般，一幅幅法自然的成长史画面呈现在他和陈思敏的眼前。

不急不缓，两人慢慢翻阅着，眼前这些画面在法自然的脑海里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动，这说明这些事件仅仅是引起质变之前的能量积累，陈思敏觉得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于是，二人只是匆匆浏览一遍而已。

突然，时间定格在法自然上高二的那一年。这一次事件产生的脑电波波动比较大，看来对法自然的影响应该不小。

仿佛神仙降临，两人从空中慢慢降落到某个午夜的一处湖边空地上。

只见月光下，一个俊朗的少年，独自一人在一座公园的湖边打着拳。旁边是一池黑水，此时在没有风、没有月光的夜里愈发显得狰狞，仿佛巨怪张开的大口，想要吞噬着什么。

湖边的垂柳枝条光秃秃的，动都懒的动一下。泥土地面留着一小片空地，周围都是枯草。显然，这里是法自然晚上练功的大本营。只见他身着一身黑色运动衣，慢慢摸索着打拳，每到一个不懂的地方，便停下来，皱眉思考。然后就是反反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

此时的北京城离真正的国际化大都市建设还有几年的时光距离。而法自然就读的中学的位置更是有些偏僻。和中学仅隔着一道墙的这座公园，便成了法自然晚上练功的绝佳场所，因为一到晚上，就几乎没了人迹。

显然，此时的法自然尚未进入暗劲的级别。

男孩子平时就喜欢打打杀杀，互相之间玩个摔跤也很正常，法自然面对一般人，还能显示出来练过太极拳的优势，可是碰见力量大的，自己的技巧便用得费劲了！

不过，也幸亏他见识过爷爷法正的厉害！

不管是摔打，还是擒拿，懂了太极拳，这些技巧在法正的眼里，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稀松平常！不管他练过没练过，只要看一眼，便能用出来，而且用的比那些专门接受过正规培训的练家子，还要好！

法自然心向往之。

“好暗呐！”陈思敏好奇的眼睛来回逡巡，看到这一片肃杀的光景，不由得拉了拉上衣衣领，此时的她虽然已经换了一身冬装，可是依旧感觉到一阵寒意。她回头看了一眼法自然，心中满满的都是崇拜！

“明确目标之后，就是毅力和坚持了。”

看着少年法自然兀自独立寒冬，陈思敏不能不佩服！一身单薄的冬衣，竟然无法让他有一丝动摇。一张俊俏的脸庞上，都是对拳法疑惑的摸索。

法自然看着自己，不言不语。

少年法自然好像是悟透了什么，开始打“云手”。

只见他反反复复就是这一招，而且速度很慢，每到捋到一边要回转的时候，两只手臂便有意无意地整体下沉，一双手掌仿佛是要当作勺子，想舀起什么来。

陈思敏转到少年法自然的正面，看着他俊朗坚毅的脸上，已经冻得发青，心中一阵疼惜。

“回去吧。”泛起来母爱的陈思敏如鲠在喉。虽然知道自己的声音、形象，少年法自然都感觉不到，可是，这句话，她还是说不出口！

“一人一世界，悟道之初。”

法自然看着少年时的自己，不禁感慨道。

虽然并没有在功夫上有所质变的体现，但是，脑海里却已经有了明晰的努力方向，再也不必爷爷在身边教诲，他已经可以自己摸索出来了！

这就是“悟道”！

两人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幻！又回到时空，穿梭在五颜六色的柔和的光线之中，萦绕在二人身旁依旧是慢慢前进的法自然的身影。

又一次较大的波动！

法自然带着陈思敏来到了一列向南行驶的绿皮火车上。

这趟列车的目的地是广州。法自然衣着普通，买了一个硬座票。

大三放暑假，他准备去南方转转。

法自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凝神看着窗外的风景。这窗外的景色对于他来说，并不觉枯燥，相反，通过观察，他还能想到太极拳上去！他甚觉奇妙：脑海里想着跟模拟出来的对手进行推手，这景色就激发出他自己的各种应对之策！

陈思敏和法自然就站在过道上，看着略显拥挤的车厢。

火车刚刚出了河北省的地界。

“你这是要去哪里？”陈思敏好奇地问道。

她在法自然的带领下，领略了一番北方大发展之初的景象。此刻看到法自然动身南下，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在她看来，法自然应该不会浪费时间做什么旅行，每时每刻看到的场景就是法自然在琢磨太极拳的奥妙，不管是吃饭、上课，还是睡觉！

“太极拳是术，不是道。想要由术上升为道，就要有问道的方法，闭门造车是不行的。所谓的‘道’，是对天地万物的系统感应，所以需要多出去转转。看到社会百态，把心中的领悟融进‘术’中，通过越来越逼真，越来越丰满，越来越完美的感悟，才能将太极之‘术’升级为武道。”

“这就是武林前辈讲的把拳法融入进生活中，于行止坐卧间都是练拳的真正含义。”法自然解释道。

“好难懂哦！”陈思敏可爱地扮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不是你要问的吗？”法自然有些啼笑皆非。

“是我问的啦，可是，这并不是我期待的答案呀。”

“呃……”

突然，有人嚷了起来：“有人被偷了！”

“赶紧去找列车长！”

“找列车长有什么用！应该找乘警！”

众人嚷嚷成一片，旅行的法自然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位四五十岁的农民大叔，辛辛苦苦打工攒的钱，被小偷给摸了。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已经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老态。此时更是苦苦一张脸，令人心生怜悯！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包钱的手绢什么时候丢的！一直贴身藏着的救命钱，就这么不翼而飞！

周围众人有的在劝解，有得则想办法。

“大伯，您喝水。”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双手捧着冒热气的水杯，安慰道。

那老大爷眼眶湿润，抚摸着小女孩的秀发，叹口气道：“好女娃子，大伯不渴。”

“大哥，您别客气，看您嘴唇都干裂了。您就别推辞了。”明显是小女孩的妈妈的女子劝慰道。

“谢谢你啊，大妹子。”老大哥热泪盈眶，一边抽噎，一边解释道：“大家伙儿不知道哇。这钱里还有我那女娃的学费哩，她去年才考上的大学。”

说到女儿，老大哥红血丝满布的眼中充满自豪，不过低头再一看眼下的状况，立刻就陷入绝望：“本来我老伴让我从银行给打过去，我想啊，今年就去女娃那个大城市打工，顺便带着多方便，还能省下给银行的手续费哩。可是没想到……，呜呜，都怨我，就是不听，非要揣在怀里带着！”

“这小偷也是挨千刀的，让我抓住非揍死不可！”一名身着短袖衬衫的壮汉握紧拳头，边环视四周寻找可疑身影，边愤怒地说道。

“就是，就是。”不少人附和道。

此时，列车长和乘警都已经过来，列车上并没有摄像头，他们也对小偷毫无头绪。只能出声安慰几句。

“怎么办？快想想办法！”陈思敏看着皱眉思考的旅行中的法自然，不禁着急道。她听着老大哥的解释，眼泪早就在打转了。

“你不是有神仙的本领么？快想想办法呀。”看到旅行的法自然皱眉不语，一动不动，陈思敏转身开始央求身边的法自然。

“我们这是在回忆，干涉不到他们的。”法自然提醒道。

“那就这样子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绝望？远方还有个女儿等着他呢！”陈思敏不敢往下想了。

“那倒也未必。”

“真的？！”陈思敏看到法自然嘴角一抹神秘的微笑，欢呼雀跃起来。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叔，您丢了多少钱？”旅行的法自然问道。

“唉，五千块钱啊，就这么没了。唉！”

“您看，我这里有两千，你拿着吧。”

众人看到法自然要捐钱，也都开始伸手掏钱。

“不不不，我怎么能要你们的钱呢！”

“大哥，您就拿着吧，我这里不多，就五百！”那名壮汉大大咧咧从兜里掏出来所有的钱，硬塞到他手中。

更多的前从四面八方涌到大叔手中。

“老哥，拿着！这是两百块，别嫌少。”一名胖胖的手拿黑提包的中年人微笑道。

“这是我们几个凑的，不多，就一百多块。叔，您快拿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笑着递过来。

……

看着这一幕，陈思敏的眼泪毫无顾忌在脸上流淌，始终都是微笑着。

看着各种面额的钞票都快要塞到自己的双手里，大叔扑通一声跪下，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了下来，双手连连摇摆：“谢谢你们，谢谢大家，这钱我不能要，我真不能要！”

众人忙上前扶他。

“这是大家伙的心意，您就收下吧，老哥！”那中年男人再次劝道。

“就是，就是！”其他人附和着。

不过，憨厚老实的大叔却是十分倔犟，如何也不肯收这钱，众人再想塞钱给他，他就长跪不起。

看到老大哥如此，众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唏嘘不已。

陈思敏有些着急。不时回头怀疑地看着法自然。

“要不这样，”旅行的法自然灵机一动，微笑着大声说道：“我们来打个赌，一次献爱心的赌约！”

“赌博是犯法的，小伙子。”乘警好意提醒。

“您放心，我们只是变相募捐而已，并不是真的赌博。”法自然微笑解释道。

“小伙子，你想怎么赌？”壮汉最先响应，旅途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