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被雷劈过

在一片尴尬的气氛中，黄子衿艰难地吃完了苹果。

吃完苹果后，她的心情稍微愉悦了一些，瞅了眼坐在一旁的陈玄，知道这个冰冷的男人是打定主意不会给自己松绑了，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说吧，你想聊什么？”

“首先，为什么你的胸……”

“闭嘴！再问这个，直接翻脸，谢谢！”

陈玄闻言，点了点头：“那这个一会儿再问。”

“玉虚派，黄子衿。”陈玄看着她，问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咯。玉虚派是我的师门，黄子衿是我的名字。”

“我不是问这些。”陈玄摇头，“我换个问法——你不是正常人吧？”

黄子衿眉头微皱。

这已经是陈玄第二次说自己不是正常人了。

“我是正常人。”她仔细想了想，回答道：“不过是个修行者。”

陈玄眼睛一亮，道：“修行者……是什么？”

“你连修行者是什么都不知道？”黄子衿有些惊讶，“你不是修炼成了魔道玄雷了吗？你自己就是修行者啊。”

“魔道玄雷？”陈玄抬起右手，指尖微动，随即一道暗色电弧在他五指间跳动起来，“你说这叫魔道玄雷？”

“是的。”黄子衿看着那道暗色电弧，脸上神情不禁悚然——能将魔道玄雷这种极度不稳定的法术随心操控于指尖，陈玄的修为起码比自己高出三个境界啊！

“我从没修炼过。”陈玄沉默片刻，收了指尖电弧，道：“这魔道玄雷……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身体中的。”

黄子衿眉头一挑，安静地看着陈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我是个活死人。我不需要吃饭喝水、不需要睡觉休息，正常人该有的一切欲望在我身上基本都消失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诅咒……”

陈玄开始说起了过往——

那一年陈玄刚毕业参加工作，工程专业毕业的他来到了海州市水厂一期建设工程的工地上，某个深夜赶工加班的时候，陈玄和他的工程队遭遇了意外。

他们在开挖管道的时候，挖出了一个黑色的方鼎。

“我当时坐在小白里面查看图纸，另外还有七个安装工，就是小王他们。”陈玄说着，“那个黑鼎被挖出来之后，神奇地缓慢升上了半空中，我听到小王他们的惊呼声往车窗外看的时候，就看到那个黑鼎上有一团字迹浮现而出。”

“天魔禁断夜，神农之鼎成。”陈玄平静地说着，“那团字迹变作了这两行字，所以我称呼那个诅咒为天魔禁断。”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小王那几个安装工都以为活见鬼了，吓得拔腿就跑。陈玄因为还在车里坐着，一时来不及跑，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神农鼎上一阵黑气涌出，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几乎瞬间就笼罩了方圆二十米。

小王他们自然没有跑掉，也被黑气吞没。

黄子衿听得紧张不已，忙问：“后来呢？”

陈玄顿了顿，道：“在被吞没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天空中劈下来一道可怕的闪电，将神农鼎劈落，那神农鼎掉落在了小白的车顶上……然后隔着车窗，我就看到第二道闪电向着我劈了过来……”

“当时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可等我睁开眼后，我发觉一团黑色的雾将我包裹着，我一点事都没有。”陈玄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道：“不光是我，小王他们也都没事。”

“再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从神农鼎中响起——天魔禁断已成，十六年后，你们要是还活着，就再来这里找我。”

听到这里，黄子衿面色刷地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玄，颤声道：“你确定你当时被天上那道雷劈了？”

“是的。”陈玄点头，“我和小白都被雷劈了。”

黄子衿看了看陈玄，又看了看小白，心中生出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难道……那是九重境界后才会出现的天地雷劫？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早就白日飞升，成就不死不灭的仙体了……”

想到这里，黄子衿面色再变，她古怪地看着陈玄和小白，问道：“你们……真的如神农鼎里的那个魔头说的一样，是不老不死的？”

陈玄点了点头：“这十六年来，我们的外貌没有一丝变化；我也试过很多次，当受到对于正常人来说会致命的伤害时，我们的身体都会瞬间复原。就目前来说，应该是不老不死的。”

黄子衿听完，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看着陈玄和小白。

就算是身躯比普通人强大无数倍的修行者，也做不到不老不死。

不死不灭，这是只有传说中超越九境，渡天地雷劫而不灭的那些上古大能们，才能做到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男人，莫非真的在机缘造化之下，已经达到了那个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黄子衿缓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艰难地问道：“在那之后，你突然拥有了魔道玄雷？”

陈玄点头。

黄子衿道：“所以你根本就没有修行过？”

陈玄继续点头：“是的。”

“这么多年，你也没有遇到过别的修行者？”

“你是第一个。”

黄子衿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种事情说出去，就算是自己的师傅，也会惊呆吧？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挖到了那个神农鼎？

“对了，陈玄。”黄子衿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神农鼎呢？去哪了？”

“被那道黑气带走了。”陈玄抽着烟，说道：“你昏倒后，那道黑色的雾气带着神农鼎消失不见了。”

“是吗。”黄子衿有些丧气，“要是神农鼎还在，也许可以从它入手，查查天魔禁断是什么。”

黄子衿这么想着，忽听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陈玄看了眼手机，说道：“时间到了，我要去上班了，回来再聊。”

“上……班？”

“是的。”

“你还要上班？”

“我当然要上班，今天有领导要来工地检查，我不去上班会很麻烦。”

说完，陈玄开着小白走了。

“喂，你去上班就把我丢在这儿了？好歹把我解开啊！”

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尾灯，黄子衿半晌无语。

明明已经得到了不老不死的力量了，居然还要上班？

真是一个刻板无趣的男人啊。

……

坐在小白的驾驶室里，陈玄默然不语。

“陈玄，你为啥要骗她？神农鼎不是在你身体里吗？”

小白的声音从车载电脑中响起，带着迷惑不解。

“没必要什么都说实话。”陈玄淡然道。

小白沉默片刻，小声道：“你会杀了她吗？”

陈玄看了眼小白驾驶室中的车载电脑，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她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以你的个性，我觉得……”

“小白，在你眼中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陈玄淡淡一笑，“我可从来没杀过人啊。”

“你是没杀过人。”小白的声音越发低了，“可小白知道，在必要的时候，你杀人一定不会犹豫的。”

“小白，你真的越来越像人了。”

“陈玄，你也越来越不像人了。”

驾驶室中忽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良久之后，陈玄道：“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她，我不会杀她的。”

小白沉默许久，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问完了呢？”

“留着她，对我们来说很不安全。”陈玄想了想，忽地问道：“小白，你很喜欢她？”

小白没有说话。

“那就是喜欢了。”陈玄伸手敲了敲方向盘，“你居然会有感情？”

“小白不懂陈玄在说什么。”小白急声辩解，随即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会儿才问道：“那陈玄呢？喜欢她吗？”

陈玄左手握了握，松开后又连握了几次，似乎是在确认些什么。

他说道：“你知道的，我不是正常人，早就不会喜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