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都是忠臣啊！

陈默把托尼的手从肩上拿下来。

银白色手掌顺势落到背后，仍贴着红蓝战服。快门响了一声，摄影师又往旁边挪了挪。

“…”托尼·斯塔克，你有点刻意的太刻意了。

面甲掀开，托尼嘴边挂着笑，朝话筒前让了半步。旁边的媒体联络人将手里的提纲往下翻，刚才提问的记者也换了一页纸。

陈默顺着那页提纲看过去，托尼嘴边的笑就没收过。

“斯塔克先生今天做得不错。”陈默说出了托尼·斯塔克愿意听见的答案。“这个救助项目，我愿意帮。”

记者的笔立刻动起来，摄影师往侧面挪，试着将两人的脸与墙上的标志摆到一起。

病区里的孩子确实活下来了，陈默也确实答应过帮忙。大资本家想顺手捞点选票，捞呗。

托尼好歹也算是PlUS版罗大统领，火星哥和金毛的复合体，怎么都不比对面那个纯靠叠bUff完全不会玩政治甚至是个外星人的洛基靠谱？

就是这手法有点肉麻。

“所以，未来你也会继续支持——”

另一支话筒从旁边挤进来，短发女记者越过半步，挡住了后面的提问纸。

“蜘蛛侠，你担不担心，这种依赖富豪个人意愿的援助，会让受助者失去选择？”

拿黑话筒的男记者皱起眉，笔尖压在纸上。

“斯塔克先生提供了实际帮助。刚才那位父亲已经说得很清楚，他希望报答恩人。”

“我问的是保障。今天的决定权在谁手里？明天呢？”

两支话筒几乎碰到一起。负责人抱着一叠资料过来，试了两次，没能从记者中间穿过去，只好绕到柜台另一侧。

陈默伸手接住快要滑落的纸页，低头看了一眼。

项目介绍上，斯塔克的名字很醒目，下面还印着几家资助单位，桥湾基金会排在中间，字号小得很谦虚。

“您这份给我看看。”

负责人递过来，短发记者的目光仍追着面罩。

“洛基先生一直强调，每个人都应该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你认同这一点吗？”

“认同啊。”

陈默翻过一页，空出手拿手机，给彼得发消息，借那张托尼准备大兴土木提供就业岗位的六周课程表看看。

男记者往前靠，短发记者也跟着挪。安保正在给门口腾路，隔离带从几双鞋之间拉过，两位记者不得不一起退到前台旁边。

护士推着车从空出来的地方经过，陈默朝车轮看了一眼，再看看两支话筒。

“来来来，先生们、女士们，我们往旁边靠一靠，不要挡住医院大门的正常人员进出。”

男记者把伸出去的鞋收回来，短发记者扶了扶肩上的包，站到了另一侧。

彼得的回复跳出来。

六周课程表，后面跟着一句：“陈默，你想开了？你终于想学机械维护转变

做理科生了吗？太好了！数理化真的很有趣的！”

陈默将课表发给负责人，指指柜台后的打印机。机器咔哒响起来，女记者正要继续，陈默抬起一根手指，请稍等。

“昨天我去另一处救助中心帮忙，碰到一个工人。他白天搬货，晚上去餐馆。我们这边有免费培训，六周，上完能多学一门手艺。”

“这是斯塔克工业资助的项目。”男记者接道。

托尼偏过脸，看着出纸口慢慢往外走的课程表。

“对，学费不用掏。没有巨额的学贷，没有高额的利息，免学费。多么美好”陈默拿过纸，“但是人家少干一小时，就少拿一小时工钱。房租怎么办？这六周怎么过？具体的问题依旧存在着。”

陈默将课表摊在柜台上，手指按住六周两个字，朝两支话筒转了转。

“你们说得都对。斯塔克先生在帮人，洛基先生也希望大家能自由选择。两位连美国都准备救了，总不能把这几个工人的房租给漏了吧？”

摄影师把镜头放低，开始拍课程表。

男记者张开嘴，视线从纸上移到托尼脸上。托尼接过负责人递来的笔，将纸拉近，翻到背面，写下一行字。

“培训期间的生活补助，加上。”

负责人俯身读过，向托尼确认第一批班次。托尼点头，负责人用平板拍下签字，便去联系梅，课表又回到陈默手里。

“还有什么遗漏？今天正好都在，你可以一起提。”

托尼说得很随意，还伸手替陈默把纸翻到正面，嘴角往上扬。

陈默话外的意思，托尼·斯塔克当然听懂了。谁在做好人好事，谁切实帮助了民众，他就给谁站台。

这与托尼的想法并不冲突。

媒体联络人已经退到旁边打电话，男记者重新落笔，纸页上几个字被重重圈了起来。陈默不用凑过去，也能猜到今晚谁会是一位伟大的慈善家。

“由谁来决定补助给哪些人？”短发记者追问，“公众怎么知道，这些钱没有成为要求支持的条件？或者说某种程度上，这是否算是贿赂选举人？”

“说得好，你想得比我周到。”

陈默把课表往女记者面前推了推。

“我们负责基层救助的负责人那边正在办这些班，缺多少、哪些人确实需要，她知道。钱给项目，学员选谁，归学员。洛基先生既然这么关心，不如也帮着补点车费？总得让人有条件去上课吧。”

女记者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能替他承诺。还有，你凭什么假定的称呼他为先生？”

“…”陈默沉默片刻。

刚才是不是有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莫名其妙的捅了他一刀？

我们不是在进行切实的辩论吗？

我们不是在讲人权与道德了吗？

“OK。也许是我之前一直称呼他的大名，此时此刻，现在这么称呼不太礼貌，

下回我可以当面问问他，他更喜欢哪种称呼。这里的他可以是男他，也可以女她，还可以是动物它。我只是暂时假定了一个我们之前一直所使用的他。”

语速极快地给自己接下来的发言叠上一层甲，陈默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所以。你能联系上愿意承诺的人吗？”

短发记者抿住嘴唇，朝后排招手。一个提文件包的中年人走近，递过手机，低声说了几句。女记者侧过身听，手里的笔仍抵在课程表旁。

柜台另一边，负责人已经拨通电话，正询问他们那边底层救助中心的班次与账户。两通电话隔着一米多的距离进行，谁也不肯先离开镜头。

陈默抱着胳膊，靠在柜台边等。

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一个替百姓想房租，一个替百姓想车费，群众可太有福了。刚才那点互相拆台的动静，也都可以理解成关心民生的方式不同。

几分钟以后，中年人收起手机，先整理领带，再将名片递过来。

“桥湾基金会愿意承担首批班次的交通补助。具体安排，我们会和项目负责人联系。”

名片递到半途，男记者已经问出资额，短发记者抬手将话筒往前送。中年人的脸转向镜头，文件包挪到身后，挡住西装上压出的褶皱。

陈默看看名片，再看看项目介绍上那行小字。

还真是哪儿都有。

前台工作人员送来一张写着斯塔克名字的立牌，准备摆在课表后面。基金会的中年人朝同伴点头，另一块带着蓝色标志的资料夹也立了起来，两件东西把报名电话遮得严严实实。

陈默伸出手，各往旁边拨了一点，将课表放在中间。

“这个拍清楚。两位好人都愿意出钱，好人应该获得民众的感激。”

白纸黑字拍清楚，最好在互联网上进行个大规模传播。后面谁不发钱谁尴尬。

负责人顺手将纸扶起来，男记者侧身找角度，短发记者也将手机对准了那一行。

托尼站在陈默身旁，搭住柜台边缘。

“蜘蛛侠愿意帮忙，我们很欢迎。”

“我也欢迎。”中年人笑着接过话，“让值得信任的英雄参与，大家都会更放心。”

“那另一位蜘蛛侠呢？”

托尼察觉不对，想拉开陈默，但晚了一步。

话筒又递回来，陈默拿起课表，抖平被捏弯的纸角。

“你得单独问他。我连他明天有没有空都不知道，总不能先替他答应加班吧。”

中年人笑得很体谅，侧身给两位英雄让出位置。镜头跟着移动，斯塔克的名字与红蓝战服又靠到了一起，蓝色资料夹也在画面边缘占住了一角。

俩人的丝人通讯器里。

“小话痨，你不该说有另一个蜘蛛侠的事情的，纽约市没人知道你回来了。”

“…哈？”陈默意识到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