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原因

从孙主任那得知陆琰提交了结婚申请报告到她同意,一共过了几分钟？十几分钟？

而陆琰做出提交结婚申请报告的决定又用了多久？据陆哥说，他恨不得当场结婚。

——他们俩是闪婚组。

秦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姐姐秦棉倒是在一旁笑道：

“我阿妹跟妹夫认识十来天就结婚了，把姐姐都吓一跳,这谈对象啊,只要一看对眼了,发展就很快的。”

“我跟她姐夫也是。”

“是吗？”叶明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发现自己跟赵江鸿也不属于进展飞快的,这边人家认识十几天就结婚了。

“你们见了几面啊？交流了什么？”

秦柔面无表情道：“见了一面，看了场电影，第二次见面就领证结婚了。”

秦棉笑嘻嘻接口：“婚后夫妻感情甜蜜，很快生下一对双胞胎。”

叶明秀：“……”

原来是她和赵江鸿的进展太慢了吗？人家初见看对眼的，直接就领证结婚了。

“就你带妹夫上家里那天,你姐我一见你那样子，就知道是你看对眼了,阿姐我就放心了。”

秦柔：“……”一半是她姐看瘸了，另一半也必须得承认她对陆琰从一开始是有些动心的。

“算了，别聊我了，有本事阿姐你聊聊你自己啊,你怎么在大山里捡到姐夫的？”

“阿姐你跟姐夫这个故事,都能去拍个电影。”比如xx山之恋。

“就我和陆琰的故事最简单，领导介绍相亲,结婚，随军生孩子……作者都不带这么写的,还有明秀你跟赵江鸿两个人,你们这……你们这阴差阳错波折的故事,跟故事里的男女主似的。”

小秦同志觉得自己的生活中,充满了各种故事里的男女主，而她的生活，真是太过平淡无奇。

叶明秀连忙摇了摇手：“没有，没那回事。”

三个人凑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几个孩子们回来了，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舟舟和小饺子噔噔蹬地扑向妈妈，这两个小破崽子身上脸上都沾了泥巴，只有那墨黑色的眼睛比脸上的乌黑更加黑亮。

秦柔：“……”

她恍惚之间觉得这两个小崽子扑向她的时候，开开心心地说道：“妈妈，我捡垃圾回来了！！”

“打住！”

在这两小泥巴崽子扑过来的时候，秦柔让他们站住，“一个个脏兮兮的小泥巴精，老老实实站好，妈妈去拿毛巾给你们擦擦。”

小崽子们老老实实地被罚站，秦柔打了水来，沾湿毛巾，给他们把乌黑的小猴子脸擦干净。

沾了污渍的柔嫩小脸蛋被亲妈揉了揉，露出底下白里透红的肌肤，小家伙还趁机往妈妈的手上蹭了蹭。

“两个小坏蛋，还把泥往妈妈身上揩啊？”

“妈妈亲亲。”

“不亲。”

“亲亲妈妈……”

“不给亲。”

秦柔给他们把脸上和四肢上的污痕擦干净，衣服上是真的没办法，这两个小坏崽子，玩起来是人来疯，之前还说要爱惜妈妈做的衣服，现在就是个小没良心的，直接去泥塘里打滚。

给他们头上戴的小草帽都已经……牺牲了。

两个脏兮兮的小坏蛋。

不过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也的确要开始多接触外部的自然环境，不仅是他们自己要学习认识这个世界，身上的免疫细胞也要开始学习怎么适应这个环境，不断提高免疫力。

“真是两个小坏蛋。”带了备用衣服过来，秦柔赶着两个小猪崽子去房间里换了身衣服，挨个亲了亲脸蛋，“回去之前不准再弄脏了，乖乖听话。”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秦柔也做好了一切牺牲准备。

舟舟和饺子洗白白变干净了，叶明秀见到他们俩个小家伙时，立刻被惊艳住了，她觉得这俩小家伙可长得真好看啊。

之前只是见到这两个小崽子趴着睡觉，这会儿动起来的时候格外活泼，黏在妈妈的身旁真讨人喜欢。

“叫叶阿姨。”

“叶阿姨好。”

“舟舟和饺子好，这俩孩子真长得一模一样啊。”

“是啊，不过仔细发现，两孩子的说话性格习惯都是有区别的。”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舟舟和饺子也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叶明秀闻言笑了笑，她撩了下鬓角的头发，“是啊，哪怕是姐妹俩，也是不一样的。”

她犹豫了半晌后，悄悄跟秦柔说道：“我也有个跟我长得相似的双胞胎姐姐……”

叶明秀

说了个开头，似乎又犹豫着该怎么继续说下去，或者说，该不该把话说出来。

“怎么了？”

“跟我姐姐相比，我性格还挺不讨喜的……”叶明秀家里有一对姐妹俩，都到了年龄，父母明显更加偏爱和喜欢姐姐，之前家里要有一个人下乡当知青，叶明秀主动说自己去海岛上下乡。

叶明秀在家里的时候，总有抹不去的自卑感，有时候她会觉得，跟姐姐相比，自己不值得人喜欢，“我也是真没想到赵同志会喜欢我……其实我还会害怕，要是他见了我姐姐，会不会也更喜欢我姐姐叶明娟。”

也多亏是收到了赵江鸿的信，在有一段灰暗的日子里给了她很多帮助和鼓励，就好像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跟我一样默默地在角落里伤心难过。

想着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如同转移了注意力，对自己的事情也没那么难受了。

“你放心吧，自信一点，他喜欢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叶明秀。”

叶明秀笑着点了点头。

叶家人收到了海岛上叶明秀的来信。

好几天这信都没人拆，叶家父母觉得肯定跟其他下乡的姑娘一样，在信里哭诉下乡到海岛上，日子过得多么多么的痛苦，问家里要钱和粮票……

现在家里的女儿叶明娟攀上了厂长家的儿子，两个人打的火热，叶家父母就不太关心小女儿的事，一心扑在大女儿身上。

“要是明娟嫁给了厂长家的儿子，那咱家可就舒服了……”

“明娟可得加把劲。”

“放心吧，李进他人对我很好，你看，我们去看了电影，还给我买了衣服和小皮鞋。”

“看看这呢子大衣，新来的，料子不错吧？”

“这可真大方，他们家要娶媳妇儿，这钱肯定少不了，各种家具都能安排上……”

“他现在当司机，也很有出息，指不定将来还能带你弟弟一起学车……”

……

想起厂长家的儿子李进，叶明娟羞涩地捋了捋肩膀上长度只能勉强到肩膀上的双麻花辫发尾。

然而在瞥见柜子上放着的那封信时，叶明娟脸上的笑就淡了下来，她收起脸上的笑容，去把妹妹叶明秀从海岛上寄回来的信拆开。

一打开从头看到

尾，“叶明秀她说她在海岛上找到了一个军人对象，她说那对象就是海岛上的部队军人。”

叶家父母愣了：“是吗？她在岛上找到了对象？她难道不打算回来了吗？”

叶明娟心头狂喜，心想着不回来才好，叶明秀将来嫁去这个小破荒岛上，以后可就没机会回来了。

“明秀她要谈对象结婚了，是不是得让她带着那个对象回来？”

“得回来见见吧，要不让她带人回来？”

“不行！！”叶明娟听了这话，立刻慌了神，“还不能让明秀她回来。”

“她爱嫁人就嫁人去吧。”

“怎么了？”

“爸、妈，暂时不能让她回来，要是让她回来，我这婚事完了怎么办？”

“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木已成舟，叶明娟也就不再瞒着父母，她告诉叶家父母，那个厂长家的儿子李进，最开始一见钟情的对象是叶明秀。

她跟叶明秀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叶明娟很早就不愿意跟她打扮得一模一样，叶明秀梳着又长又土的麻花辫，而她则是新潮的齐肩发。

结果李进有一次见到了她，竟把她当成了叶明秀，叶明娟也不告知他真相，反而做实了这件事。

妹妹叶明秀被她想办法送去海岛上下乡当知青了，几年都回不来，而她呢，则能顺顺利利地当上厂长家的儿媳妇。

叶明娟如今正小心翼翼地模仿着叶明秀，这才让李进打消了疑虑。

“不能让她回来，万一她回来，被李进发现了真相，觉得是咱家人在耍他怎么办？”

“我也没想到他一开始看上的是明秀啊。”

“现在明秀已经找了个军人对象，还让她回来干什么？”

叶家父母听了女儿这话，觉得叶明娟说得对，现在木已成舟，那就错有错着，无论哪个女儿嫁给厂长家的儿子，不都是他们的女儿，可不能让这场婚事黄了。

叶家父母给叶明秀写了一封信，让她自己决定婚事，不用带对象回来了云云……

一九七五年二月，已经是农历腊月，即将过新年了。

秦柔带着两个孩子去单位里上班，这会子年底，单位也有活动，能带家属来，差不多相当于后世的年会，给大家伙一些员工福利，实际上内容形式相当于游园活动。

就好比布置一些盲人摸鼻子、套环、扔飞镖、夹豆子……等等的活动，要是达到了要求，就能获得一小块肥皂、牙膏、牙刷之类的小东西。

秦柔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舟舟和饺子两个小朋友东瞧瞧，西看看。

“小秦啊，你家的孩子都这么大了，长得真可爱。”

“这是一对小兄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饺子是哥哥！！”饺子直接开口道。

舟舟接口道：“哥哥要让着弟弟。”

小饺子：“……”

小饺子去熊抱了一下哥哥舟舟，学着妈妈一样拍了拍他的背部，稚嫩的童声轻轻诱哄道：“弟弟乖哦。”

舟舟：“……”

秦柔忍俊不禁，边上的同事们也都要笑坏了。

曾雪青跟秦柔说道：“你家这个做哥哥的还真挺不错，会哄弟弟了。”

“做弟弟的也很聪明，还知道要哥哥让着自己。”

他们可不知道究竟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妈妈和哥哥决定不拆穿这个小饺子，小饺子要是自己破皮，那就露馅了。

“告诉阿姨们，你们的名字叫什么呢？”

“陆舟舟。”

“陆饺子。”

“是嘛？是舟舟和小饺子啊……”

秦柔笑着看向曾雪青：“陆维洲，陆维泽。”

小崽子们的大名暂时还没机会使用。

“我可真羡慕你啊。”编辑组的席相宜在一旁说道，“咱都是一样的年纪，你这儿子都快三岁了。”

“咱们台里不知道多少小年轻都在愁你英年早婚，新来的小伙全都在偷瞄你，结果一打听，人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你们瞅瞅他们那失望的眼神……”

“台长还想把你调去晚上呢，你怎么不答应？工资都能长不少，你今年又得咱们省的优秀播音员了。”

秦柔摇摇头，台长跟她说了好几次，想让她换到晚间的文艺节目去，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夜晚都是黄金档，只不过秦柔并不想上晚班。

先不说别的方不方便，大晚上的来回上下班，路上出点事算谁的？

她才不想让自己置身于一种危险的环境。

不过这台里倒还真有不少人怂恿她上夜晚的班，“夜里多好啊，夜里听节目的人是最多的，不知道咱台里的听众，有多少人希望你能晚上播音呢。”

“就是啊，你上晚班，白天就有空闲的时间了。”

“秦柔，说真的，你可以考虑上晚班，要是你怕路上出事，咱们台里的男同事可以骑车护送你一起回去啊，这一路上又不远。”

“是啊，有人来回接送，那可就安全多了，能出什么事啊。”

“咱台里新来的小张，他就有单车，到时候骑个车来回一趟没多久，正好合适了。”

……

“你们忘了，我是军属，我们家老陆也就晚上回来，我们夫妻俩还得多聚聚。”

“这有啥，你们家老陆也就回来几天，那几天你早些回去不就得了，还能让你们家陆参谋长来接你。”

“你瞧瞧看，你来咱们单位上班多少年了，你们家陆参谋长都没来过几次。”

“不用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秦柔的目光扫过席相宜，她是没想到席相宜竟然也会劝她上晚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秦柔心头冷笑几声，没有一丝丝心动，正所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还大晚上的还找男同事送回家，没事犯贱给自己找事么？

又不是电视剧里的无脑子傻叉白莲花，偏要干出让人误会的事情，凑足编剧要的狗血八点档剧情。

加上又是这种七八十年代，秦柔都能脑补出一部狗血大剧情，白莲花女主为了钱值夜班，让男同事接送下班，经常不回家的男主狂吃醋不已，更会意外撞见各种白莲花跟异性同事的意外亲密接触，男主吃醋暴怒找那个异性打架，白莲花就会各种劝架，还说“你误会啦，你不相信我，你侮辱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夫妻俩产生隔阂，经过一系列的争吵、误会、夫妻俩双方各有人趁虚而入，狗血出轨……搞一出“跌宕起伏”的奇葩年代魔幻剧情。

最后再整个金婚五十年互相折磨凑集数，孩子们各种调皮玩闹不听话，掺杂各种诈骗堕胎骗婚抢劫坐牢等等元素，内容极度狗血，每一集都遍布冲突，让人目不暇接。

——成为年代狗血热门下饭剧。

算了，她还是种种菜，养养娃就行了。

秦柔心想，这可能就是我回避了成为女主角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