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043】表白？

沈易泽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小姑娘今日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那双总是灵动机智的眼睛里，此刻除了熟悉的清亮，还多了一丝他难以准确描述的、灼热又坦荡的光芒。

“方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林挽星见他没接“想你”的话茬，便顺着方才所见问道，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嗯，一些朝中琐事，不值一提。”沈易泽淡淡带过，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寻常的绣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坐下歇歇。”

他亲自为她斟了一杯温热的茶，示意她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林挽星依言坐下，捧着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

见他也在对面落座，她鼓起勇气，再次将话题引回初衷：“大人，你也坐。其实我来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下午在店里，忽然很想见你，就过来了。”

她说完，抬起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反应。

心跳，在不经意间加快了。

沈易泽呼吸微滞，眸光骤深。握着茶杯的手，倏然收紧，杯中的茶水荡起细微的涟漪。

他垂眸，掩去眼底骤然翻涌的波澜。

想见他？

小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仅仅是依赖，还是……

他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脚，那双小巧的绣鞋沾了些许尘土。

从“一品锅”到沈府，这段距离对她而言，不算近。

“走得脚酸了吧？”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心疼的温和，“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林挽星：“……？”

就这？她近乎告白的“想你”，就换来一句“送你回去”？

是她表达得不够清楚，还是他其实并无此意，只是当她孩子气般的依赖？

一丝淡淡的失落，悄然划过心尖。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或许是他太过内敛，或许是自己太过心急。

“嗯，好。”她顺着他的话应道，揉了揉小腿，“是有点累，这鞋子走久了不太舒服。”

沈易泽看着她的小动作，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柔软的弧度。

“以后若是想见我，”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望入她明亮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不必自己走这么远。派人来传句话，我自会去寻你。”

林挽星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灵动光彩的眼睛，此刻像是被瞬间点亮了无数星辰，璀璨得令人不敢逼视。

大人他说什么？

“派人传句话，我自会去寻你”

这平淡话语背后蕴含的纵容与承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头巨震，狂喜如同烟花，在胸腔里轰然炸开。

她望着他，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里面没有敷衍，没有玩笑，只有一片她前所未见的、深沉而专注的认真。

他没有直接回应她的“喜欢”，却用行动给出了更踏实的答案——他将自己，置于一个随时可以被“召唤”的位置。

这份沉静如山的温柔，远比热烈的表白，更让林挽星心跳失序，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却在喉间凝结，

最终只化作一个灿烂至极、带着些许傻气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嗯！”

窗外，暮色渐合，桂花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一刻悄然滋长的情愫，无声祝福。

有些话，不必急于一时说尽。

有些心意，已在眼神交汇、在平淡承诺中，悄然互通。

马车在“一品锅”门前停下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挽星率先跳下车，回头想等沈易泽，却见他已自行下车，理了理衣袖，又是一副清冷自持、生人勿近的模样，

仿佛方才书房里那句“派人传句话，我自会去寻你”只是她的幻觉。

她忍不住偷偷撇嘴：这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店内正是晚市最热闹的时候，食物的香气与人声混杂着扑面而来。沈易泽这一踏入，像一块冰投入沸水：

虽然无声，但效果显著。

靠近门口的几桌客人最先注意到，谈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来，筷子停在半空。

待到看清来人那身标志性的清冷气度和令人过目难忘的俊颜，更是连咀嚼都忘了。

是沈尚书！他怎么来了？还是和林姑娘一起？

短暂的死寂后，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迅速在店内扩散开。

“沈大人这是……来查账？”

“不能吧，听说这铺子就是沈大人给林姑娘开的。”

“难不成是听说生意太好，想收回去自己经营？”

“我看不像，沈大人哪像缺这点钱的样子……”

也有年轻的姑娘们交头接耳，眼神闪烁：“哎，你们不觉得沈大人和林姑娘站一块，还挺般配的吗？”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低声啐道：“胡说什么！沈大人何等人物，林姑娘再好，也不过是……”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意思谁都懂。

沈易泽对周遭的打量与议论恍若未闻，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地穿过大堂。

他自带一股“闲人退散”的气场，所过之处，声音自动低了几度。林挽星跟在他身后半步，感受着这奇特的“静音”效果，心里有点想笑，

这震慑效果也太好了、

她扬声对迎上来的小草吩咐：“小草，给大人准备晚饭，老规矩，清淡些，送到楼上雅间。”

“是，小姐！”小草应得清脆，眼角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紧随其后的杨林。

杨林立刻会意，咧着嘴就跟了上去：“小草，我来帮你！”

那殷勤劲儿，看得几个熟客伙计都偷笑起来。

沈易泽上了二楼，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大堂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兴奋的揣测。

“看见没？直接上楼了！熟门熟路！”

“林姑娘还特意交代‘老规矩’呢！看来沈大人是常客啊！”

“我就说嘛，沈大人肯定是喜欢这口吃的！”

“不止吧，我怎么觉得，沈大人看林姑娘的眼神，有点不太一样？”那位先前被啐的姑娘又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次倒是引来几道若有所思的目光。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正好。

“一品锅”门口停下几辆装饰精致的马车。

夏婉晴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婷婷地走了下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簇新的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发髻高绾，珠翠环绕，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身后跟着柳玉茹并其他三四位衣着光鲜的贵女，一行人浩浩荡荡，引得路人侧目。

柳玉茹依旧是那副下巴微抬的模样，只是今日看向“一品锅”招牌的眼神，复杂了许多，嫉妒中似乎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林挽星正在三楼窗边核对新送来的账目，小草眼尖，低呼：“小姐，夏婉晴来了！还带着好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