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黑风高夜收刀

三十年前，大乾帝国第二代皇帝成功打赢了位面防守反击战，开启了大乾帝国的位面战争时代。一笔阁 更多好看小说同年反攻占领第三异世界，并改元为新纪，此为新纪元年。

大乾新纪30年，主位面京城皇宫，中元殿内，

“陛下，臣请问：权利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御阶之下一个老人身穿紫色官袍，仰头看着龙椅之上年轻的皇帝。

“让人生，让人死；能够让人返老还童，也能让人一夜白头；能够让人被奉若神明，也能让人被视如草芥的东西。”

“那么一个人，又凭什么能够主宰另一个人的命运，或者赐予，或者剥夺他的各种权利？”

“因为我是皇帝。”

老人怒目圆瞪，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这就是您，经过异世界培养之后得到的答案？难道陛下忘记了您曾经见过的民主？见过的共和？见过的，”

“这就是我的答案。”皇帝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台阶下老人的话。

“您觉得这对吗？”老人的语气愈发严肃。

“你觉得对不对？”皇帝的语气多了些许玩味。

殿外传来了一阵阵“砰！砰！”的烟火声。

每一声烟花就代表着一处杀戮。

老人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哪怕从自己放弃一切抵抗，入宫做最后的试探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切，可依旧难以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悲痛。

更何况，试探的结果并不理想。自己还真的是看走眼了。

面对成功骗过自己在现在发难的皇帝，哪怕是自己还有底牌和后手，可依旧是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其实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不是吗？不然也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只是最后的不甘心让自己还要来宫中看一眼，看最后一眼。

他仿佛看到了刺眼的火光，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而且那火光和血还在继续蔓延。

“对！”

白发苍苍的老鸿儒低下了头，缓慢的下跪行礼，五体投地。

此时此刻，以臣见君。而非是帝师和学生的关系。

皇帝看着这个在自己一整个童年都强硬而苛刻的帝师，甚至于在自己长大之后依旧强势的权臣，这个曾经在朝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训自己，说自己“年幼无知什么都不懂”的老家伙，现在跪在自己面前表示认输和臣服。

甚至于连他手中还握有的那些可怜的底牌，都不敢掀开让自己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原本狡兔三窟的后路安排也全部放弃，束手就擒的接受自己的安排和审判。

实话实说，是有些无趣的。

这个老家伙估计也就是为了让自己感到无趣，从而放他一马。

皇帝没有急着宣判这个曾经欺凌帝君的臣子的命运，反而是有些思维发散的猜测起他现在在想什么？又是为了什么做出了认输的决定。

是为了自己一家老少数百口的性命？是为了自己的弟子门生数千人的前途命运？是为了自己的生前身后名？更重要的，是为了他背后的家族吧。

这帮世家子。

“自己乞骸骨吧。”皇帝终于站起身，走下御阶，从依旧跪伏在地的帝师的旁边走过，站在大殿门口的位置，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和时不时绽放在空中的烟花。

“一把老骨头，也卖不了多少钱。看在你这么聪明的份上，就饶了你。”

“臣，谢陛下开恩！”

身后传来帝师哽咽的声音，皇帝没有兴趣看那张老泪横流的脸，头也不回的走出大殿。

暗中随侍的护卫和宦官悄然现身，纷纷跟上。

就连打着灯笼为皇帝照明的大太监也不敢越过皇帝的身位，走在前面。

而皇帝今晚的兴致似乎也格外的好，脚步不停的在皇宫之中肆意游荡，直到在后花园的一个拐角，一个声音叫住了皇帝。

“陛下，”站在那块粗犷的奇石旁的身影开口出声：“王家已经处置完了。”

皇帝停下了脚步：“王檀，连你也开始叫我陛下了？”

“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敢再叫您赵珝了。”

站在一旁的大太监一脸惊骇的偷偷的打量着这个竟敢直呼皇帝姓名的大胆年轻人，能够在这个时候站在皇帝的身边，而且还敢于和皇帝开这样的玩笑，甚至是直接称呼皇帝的姓名，显然是一个简在帝心，不能，或者说是暂时不能得罪的人物。必然需要记住相貌特征和名字。

这并不能怪这个大太监的能力和态度不够专业，连皇帝身边的红人都不了解。

只是因为这个皇帝，才刚刚掌权不久啊！

赵珝对于王檀的玩笑也只是笑了笑，迈开步子：“跟我走一走。”

“是。”王檀倒是很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先是从赵珝身边的总管太监手中夺过灯笼，自己拿着跟在赵珝身边照明。

于是整个队伍成了赵珝和王檀走在最前面，其他人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没有人敢上前，甚至是明明已经保持了一个应该是不能听到对话的距离，依旧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都堵上。

“畏威而不怀德啊。”没有回头的赵珝对这一切似乎都心知肚明。“明明我在这十年之中是整个皇宫里对他们这些人最好的一个，结果也是唯一一个能够被他们看不起和蔑视的人。”

王檀没有接话，他明白，这个时候，皇帝需要的只是倾听。

其实哪怕是他现如今作为皇帝最亲近的心腹，依旧有些难以想象，皇帝到底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母后被先皇赐死，后族势力全军覆没。皇后在先皇的命令之下嫁给了皇帝，但是在皇帝登基之后却看不起皇帝，外戚的势力应该也等同于没有吧。

然而内忧外患俱在，朝中世家大臣专权，还有皇叔预谋夺位，朝堂外各地节度使对朝廷听调不听宣，主世界之外的远征军更是尾大不掉，成了独立王国。

这种情况，不说重掌大权，仅仅是保住性命，都需要拼尽全力了吧。

可皇帝就是在十年隐忍之中积蓄力量，算计了整整十年，而后十年不鸣，一鸣惊人。

哪怕是王檀知道皇帝其实在先皇的安排之下经历了整个帝国最顶尖的教育——异世界轮回，曾经在那个名为地球的神秘而伟大的星球度过了一生。

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等同于地球的穿越者的。

所以并不能按照他现在的年龄来估算他，可是王檀依旧对皇帝心存仰慕。因为这样的经历，他也有啊。可是这人和人，终究是有差别的。

“刚刚，老家伙向我认输了。最后的最后还想着算计我一把。直接束手就擒，放弃了所有，用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想要让我没有报复和打击他的成就感，从而搏一条生路。”赵珝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放了他一马，哪怕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依旧答应了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臣愚钝，这是为什么？”王檀及时的应和着。

“你知道，那个老家伙一辈子的信条都是自强不息，结果最后却选择了这样一个方式，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了出去，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一念之间，这样的结果，已经是那个强硬的老头输了。”

“年纪大了，毕竟也曾经是我的老师，既然已经折了脊梁，我就没有必要非得再鞭尸了。让他有个告老回乡的结局也好。”

“更何况，”赵珝转过头看向王檀：“那不还是你大伯吗？”

王檀点头应是：“多谢陛下！”

事实上王檀当初之所以能够和赵珝一起经历异世界轮回教育培养，就是因为这个大伯，整个帝国中除了皇室之外的世家之首——王家的族长。

在第二代皇帝位面防守反击战中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和第二代皇帝做了许多利益交换，王檀受到的教育也正是其中一项。

只不过区别还是有的，在那个名为地球的美丽世界，王檀去的是一个天天嘴上喊着自由民主的国家，以最底层的身份过了一生。

而赵珝却是在另一个历史悠长，有过灿烂辉煌，也经受过痛苦磨砺，并且走向越来越好的未来的伟大国度，以一个并不平凡的身份度过了一生。

不说身份的差距，单单是国家历史环境，人文文化，制度优势等底蕴之上，就有着很大的区别。王檀在那个世界曾经接触过赵珝所在国家的一些历史文化知识，凭借着王檀肤浅的语言功底，对其有了一些最浅显的了解，可仅仅是那些了解，都让王檀对其惊若天人！

那个国家的历史，文化，简直就是怪物一样。而得到了其中精髓的赵珝有多恐怖，王檀简直不敢想象。

那也是一个特殊的世界，明明是诸天之中最高层次的主位面之一，偏偏没有任何的超凡因素。

可这诸天万界之中无数的超凡因素和历史痕迹都和那个世界有关，同时不论是哪个世界，只要进入到那个世界，便会消弭掉自身的超凡因素和一切记忆。

当初赵珝和王檀在经历过那一切之后，哪怕是已经恢复了记忆，可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就好像他们是从地球穿越而来的一样。

能够进入其中轮回一生，无疑是一种最顶端的教育资源。

整个帝国，除了像王檀大伯那样的先皇重臣曾经和第二代皇帝一起接触过那个世界的人之外，大概也就只有赵珝和王檀接触过了。

并且从此以后，估计也只有赵珝的后代有机会了，作为皇室的又一底蕴存在。

“说到你大伯，王家处理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赵珝突然转换了话题，问起了正事。

“禀告陛下，臣已经将京城王家整顿完毕。除了王家大房王弼那一脉共三百七十二人只是监管拘禁没有其他动作之外，王家二房王斌一脉共二百四十三人已经全部斩首，王家三房王并一脉共五百三十五人已经全部斩首，王家四房王彬一脉和其余的旁支分家在京城居住的共八十七人已经全部斩首，其余人并不在京城。”

“臣手中掌握的名单共有王家子弟三千八百零五人，王家仆从，私军等共二十万八千四百二十一人。其中十二万人已经伏诛，五万人被判刑发配中宫，其余人散佚逃出京城。臣已经派人追缉了。”

赵珝点了点头：“你大伯王弼我已经决定放他一马，让他乞骸骨回乡下，安排好，今天晚上让他的家人把他的骸骨带回去吧，留一个嫡子送回去也就够了？”

王檀微微低着头，对赵珝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赵珝也确实不是在征求王檀的意见，很快就接着往下说道：“差不多够了，就剩下一个嫡子，想必也就应该懂事了，开枝散叶的先把家族延续下去，应该不至于蠢到想立刻报仇。我也不想让老师绝后啊。”

“你去送他最后一程？”

王檀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平静：“是。”

赵珝笑了笑，拍了拍王檀的肩膀：“既然王家已经解决了，那今晚就到此为止吧。终究是京城，不要弄得太血腥。以后，这里就是我的京城了。”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王檀恭敬的屈身行礼：“祝贺陛下！”

赵珝突然摇了摇头，失声笑道：“我说错了，这不是我的京城。”

“这是，朕的京城！”

自此之后，王檀这一辈子都没有在听到赵珝说过一声“我”，临死之前王檀才想明白，就在那个晚上，皇帝完成了从“我”到“朕”的转变。

他不再仅仅是赵珝，而是皇帝赵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