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她算什么东西

蒙城领着无殇交给他的任务，带着一脸得意的神情大摇大摆地离开以后，无殇和谢雨等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最后确定好待会上战场时的任务。

根据统计，慕容杰一共带领了十万兵马出征，在解乌落城之围的时候牺牲了两万兵马左右，此时此刻驻守在乌落城中的还剩下约莫八万的兵马。

而兽人那边，一开始是五万的数量，后来在乌落城中被绞杀了一万，还剩下四万。

虽然双方的人数是二比一，看起来是南轩占了上风，但是从解围乌落城一战中就可以分析出来，兽人的战斗力是南轩的两倍，平均一个兽人可以和两三个南轩士兵对抗。

无殇把他们的特殊武器全部销毁了，多多少少会对他们的战斗力造成一定程度的削减，因此接下来一战双方到底会发挥出什么样的实力，会出现什么样的意外，谁都不清楚。

在战场上，决定胜利的往往不是一个因素，而是很多因素结合在一起的综合效果。

这个效果，不是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掌控的。

经过一番商量，无殇给林风、谢雨和周易各安排了两万人马，剩下的两万人马，她和傅白对分。

考虑到蒙城的手上只有他自己的一千私人军队，无殇又把自己率领的一万人马，分了五千给他。

最后算下来，她统帅的军队人数是最少的。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人数已经不是唯一的参考和制胜因素了。

看来把林风派去鼓舞士气的这个决定还不错。

当无殇走出阵营，看到排列在后山脚下，密密麻麻却异常整齐的军队，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斗志昂扬的神情，这种热血澎湃的场景着实把她感染到了。

在如此热血豪迈的的情景下，但凡人们的心中有一点情怀，都会被深受感染，这一点无殇深信不疑。

当谢雨、傅白几个人簇拥着无殇走到众人面前的时候，站在前方的人马中顿时发出了一些异样的躁动。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的统帅，不是他们的慕容大将军，而是一个陌生的婀娜少女！

宫里不是在玩他们吧，居然派了一个姑娘过来？

好在军人的心理素质非一般的强硬，面对突发状况，依旧淡定地站在原地，骚动也仅仅是一时的，氛围很快就再次沉寂下来。

无殇对看到的这一幕极为满意。

看来慕容大将军在带兵这一方面很有天赋啊。

她还以为自己要先花费一些时间去把场面控制住呢，没想到他们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调整过来了，让她省了不少心。

稍稍整理了一遍情绪，无殇轻咳一声，用传音之术把自己平静的声音传播到了八万军队阵型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每一个士兵都能听到她的话。

“很抱歉，直到此时此刻才正式出来和大家见面。事实上，在两天前我就按照陛下的指令来到了乌落城，助慕容大将军一臂之力。我知道大家都在想，为什么陛下派过来的人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没关系，我会用这一战来为我自己证明——战场上没有性别之分，只有绝对的实力！”

空气里安静到听不见一点风声，只有无殇一个人铿锵有力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盘旋在每个人的头顶，留下余音。

“但，接下来这场战役，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要去面对，而是所有的人，都要去面对，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需要大家万众一心，一齐拿下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为了我们珍惜的人，为了南轩的所有子民！你们，能做到吗？”无殇放慢了声音，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大家。

“能！”八万战士卯足了劲，从胸腔里吼出最热烈的回应。

虽然只了一个字，却包含着万千难以言状的情感。

没有人天生愿意常年生活在艰苦的边境，一年都进不了几次家门，他们放弃了安逸的生活环境，来到条件艰苦又离家遥远的边境，为的无非就是保卫南轩的和平，给自己所爱的人创造一个没有硝烟战乱的太平局势。

而现在，这种局势被破坏了。

他们需要在前线冲刺，去争取属于他们的和平！

无殇看到那一张张满怀热情的坚毅脸庞，嘴角挂上了许久未见的柔软弧度。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乌落城的城门在不绝于耳的喧天战鼓声中缓缓打开，军容肃穆的南轩战士们骑着马，握着武器一列列出动。

“看不出来，你在带动气氛这一方面也是个好手，一开始你就应该自己去的，我觉得我的鼓动和你一比，等于白讲了！”林风骑着马，就在无殇的旁边，翻了个白眼冲她抱怨道。

“你什么？鼓声太大我听不清楚！”无殇正视他的眼神，无比认真地回答道。

“……”林风又翻了一个白眼。

除了翻白眼，他真的不知道该什么好了。

不出无殇所料，兽人族并没有被南轩的有备而来吓到，同样也排成了军列，一副镇定从容的样子。

只不过，无殇透过他们镇定的表象，还是看到了笼罩在他们心头的一抹不安。

她多少能猜到一点他们的忧虑。

三间粮仓全部被她毁得差不多了，不管今天这场战打还是不打，他们都没有办法继续驻扎在乌落城下了。

留在这里，他们都会饿死。

那还不如趁着精力还没有被消耗殆尽之前，好好地打上一场！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牛头族族长从兽人军队中站了出来，径直走到了无殇的正前方，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眯起了眼睛道。

“阿力莫族长，看来你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无殇貌似无意地提了这么一句。

除了那晚和她一起夜袭兽人军营的林风，和后来知道事情详细经过的谢雨等人，其他的南轩战士和兽人族战士都不明白无殇在些什么。

牛头族长，也就是无殇口中的阿力莫，抬起一双又黑又粗的牛角，鼻孔张得老大，喷出两团热气腾腾的白烟，用极具冲击力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无殇。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昨天晚上被一个卑微的人类女子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耻辱！

还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废了自己那么多部下！

今天，他就要把这笔账，加倍讨回来！

无殇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对他的攻击意图视而不见。

既然这是战场，大家就是敌对的双方，都恨不得对方立刻在自己的眼前死去。

这点仇恨都忍受不了，她怎么去面对战场上的万千杀意？

“虽然知道这场战退无可退，在这里我还是要重申一遍，我南轩素来热爱和平，不愿与邻土发生争端。只要兽人愿意主动退回兽人部落，熄灭这场兽潮，我南轩不会再追究。”

“做梦！”牛头族长嗤笑一声，决绝地回复道。

无殇皱起了眉。

虽然她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她总觉得好像还是低估了兽人族对南轩的侵略野心。

为什么他们会对南轩具有如此强硬的态度？

然而这个节骨眼上，也顾不得去琢磨这些了。

“好，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就——开战吧！”无殇抬头看了一眼天气，也不打算再和他们废话了，举起右手，在高空中重重地一挥，随着她的一声令下，身后的战士们在林风等四个人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分成了四路大军，勇猛地朝着兽人们冲锋而去。

兽人们当然不会畏惧比自己的体格了两倍不止的人类，集体从喉咙里发出几声震天的咆哮，然后不甘示弱地对着南轩的骑兵们迎面冲过来。

可以，无殇的兵分四路是一次对兽人族的刻意针对，因为这次阿力莫从兽人部落带出来的兽人们刚好来自四个不同的兽族分支。

兽人胜在体型庞大，但输也是输在体型庞大，因为庞大的身躯严重限制了他们的活动，导致整支兽人军队，放眼望去只有一个兵种——重型步兵。

而无殇带出来的南轩军队，相比之下兵种齐全多了，四路兵马各自可以形成一个型战场。

无殇骑在马背上，放眼望去，短时间内己方利用兵种上的优势暂时把战斗力的不足弥补上来了。

但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变化，一切都是未知数。

整整一天的厮杀，南轩八万人马，仅仅能和四万兽人打成平手。

一天下来，双方都没讨到什么便宜，打得不相上下，最后在日落时分，在乌落城城门口偃旗息鼓，暂时停战，约定第二天继续。

回城以后，无殇把坐骑让给了没有力气走路的步兵，自己默默走在队伍的最后，一声不吭，陷入了沉默。

看到战士们疲惫的面容和茫然的眼神，她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场战争必然是一场拉锯战，明天的结果如何谁都没法预料。

她没法给他们一个确定的未来。

“战争就是这样，别难过。”不知何时，林风几个人也汇聚到了她的身边，看出了她情绪的低落，安慰她道。

“你们看起来比我更难过啊。”无殇的眼神在他们四个人的脸上飞快地扫了一遍，指出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他们现在的状态哪里还有出征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痛苦与担忧。

他们还是低估了兽人的战斗力。

“伤亡人数马上就要统计出来了，我们必须重新制定作战方案。都打起精神来，如果连我们都放弃希望了，谁来给将士们希望？怎么去赢得胜利？”回到后山的军营，无殇第一个恢复精神，反过来安慰大家。

去清理战场的人很快就把伤亡人数统计出来了。

兽人族伤亡一万，南轩伤亡两万，战斗力依旧维持在稳定的二比一。

“这么打下去，最坏就是用人海战术，两个打死一个。”林风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肯定不行。”无殇摇摇头。

她不愿意看到无意义的牺牲，一个人都不可以。

按照这个方法，只要把南轩的百姓全都叫出来就可以了，这么多人肯定能把兽人全都消灭干净。

可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敌损一千，自损八百。兽人死光了，南轩的百姓也牺牲得差不多了。

“打了一天，你们都累坏了，先下去休息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无殇不想耽搁他们宝贵的休息时间，准备把他们全部赶回去休息。

“今天的情况，要如实告诉大将军吗？”临走之前，谢雨问起无殇。

“晚点我会告诉他的，你们安心休息吧。开会的时候我再找人通知你们。”无殇停顿了一下，继续赶人。

等他们走后，她盯着桌上演习用的沙盘，盯了很久，久到不知不觉地出了神。

这么硬打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论体力和耐力人类都没法和兽人相比。

今天这一战，看上去好像双方打平，都没什么大的损失。

实际上，南轩还是略逊一筹。

至少要把伤亡率降低到和兽人族一样，才算勉强打成平手。

一想到停战时，阿力莫族长回营前给她的那道挑衅眼神，无殇的心情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

算了，现在估计是钻进牛角尖了，越去想就越是想不出来。

无殇停下了脑海里的风起云涌，掀起指挥营的帐子，走到了外面，呼吸一口外面带着寒意的冷冽空气，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一点。

耳廓微微动了动，她听到了半山腰处士兵们的嚎叫与抽气声。

这个时候……大家似乎都在疗伤吧？

心念一动，无殇拒绝了其他人的陪同，迈开脚步，朝着后山的半山腰走去。

还没完全走近，她就听到了附近一个营帐里，似乎有个士兵提到了她的名字。

只不过，这个语气，并不是怎么好。

无殇的脚步顿了顿，改变了原来的方向，朝着那个营帐走去。

那个士兵还在话，随着她的靠近，声音越来越清晰，语气里暗含的不满也越来越明显。

“她算什么东西？战场根本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