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节这一天，姬慧慧和其他几个华人组织了聚会。有钱有闲的人都来了，其他几个虽忙但跟姬慧慧关系很好的人也安排时间过来了。

姬慧慧、朴泛曦的儿子朴涵阳、符静、还有几个姬慧慧的外国好友凑在一块儿，包思简的女儿包甜甜和其他几个有钱有闲的人凑在一起，这两小撮紧挨着时不时交流几句。姬慧慧说包甜甜几个都是“富贵闲人”，时尚清雅。这个时候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子说：“涵阳是清雅的代表人物，慧慧你是时尚的代表人物，我是一切俗物的代表。”符静心想：“有钱有闲真不能等同于富贵闲人，有钱有闲的人未必拿金钱和时间堆积出富贵，包甜甜堆积了一身的粗俗浅薄。”这个胖乎乎的男孩子就是冯志广的儿子冯士心。朴涵阳问冯士心：“你这个俗物代表，最近又忙着研究金钱这个最俗之物吧？”朴涵阳说：“投资影视和直播。”

姬慧慧偶尔也把这边的聊天内容翻译几句给身边的外国好友。所以，当冯士心用英语提起一部当红电影时，几个外国人也跟着一起聊了起来，自然他们也都改成英语交流。冯士心说要把每个人对这部电影的感触都整理下来拍成短视频时，他们聊得更热闹了。姬慧慧说：“这部电影不再是以往爱情至上，打破了为了爱情放弃所有甚至梦想的传统剧情，所以吸引更多人的注意。男女主角因为对梦想的执着而可爱，他们爱的是有梦想的彼此，若其中一方放弃梦想，自然放弃梦想的这方也不再是可爱的模样，他们之间的爱也就不存在了。为了成全彼此的梦想而不得不分开，这样的分开是对爱成全也是爱的永存。”符静说：“我认为是世界上普世价值观的进步，思潮的方向更注重内心，更自由，更不受传统观念束缚。随心而动，做己所想。”有个欧美女孩说：“打动人的地方是对'选择'的重新认知，很多选择有无形的标准答案，比如爱情与金钱、权力、理想之间选爱情。再比如以前工作的选项报酬和福利，随着物质基础提高，工作里也出现了爱好、理想、快乐这些选项。选择变得更多元，更丰富，更不受那些无形正确答案的束缚。”朴涵阳说：“这部剧的歌舞艺术价值也很高……”

包甜甜没看那部电影，平时那么爱出风头此刻却插不上话。不过，听这些人的谈论加上她在手机上看简介，她大概了解了。她虽然在欧洲、美洲、澳洲生活了近十年，但她只喜欢跟还算把她当回事的华人在一起，所以英语水平一直都不太好。不过，在朴涵阳夸赞艺术价值时，她就想好了她可以“脱颖而出”的一番英文表达。

朴涵阳是学艺术的，他说得很精彩，很多内容都令非专业的朋友们受教。包甜甜说：“你们说得那些'自由选择'、'注重内心'什么的都不对。人类的发展趋势是精英人类驯化、操纵一些下等人。精英人类通过权力、金钱、信息和其他资源操纵下等人，下等人哪来什么选择，下等人的所有行为都在上等人的操纵之下。我们做了很多小范围的实验，都可行。范围也在越变越大。”冯士心看到有符静在，何况还有几个外国朋友，赶紧打断了包甜甜：“这些都跟影片无关，先不谈论。”符静倒是很想让包思简这个傻女儿更多地宣传包思简的恶行，有外国人在场更好，说：“这不是聚会嘛，随便聊，甜甜说得很好呀，有些高深。我没听明白呢，再多说点。”包甜甜看着符静，想起以前她爸爸对她说：“符静呀，就是个被我操纵的下等人，她就像一只被咱家驯化了的狗。她给咱家赚钱，给咱家卖命，我这也是为了你和你妈好呀，她的一切都在咱家的掌控中。你犯不着跟她一个档次，以后对她和善点，让她好好给咱家服务。”包甜甜担心符静察觉出被包思简操纵，于是赶紧闭了嘴。

冯士心赶紧带离包甜甜去认识一个影视圈的演员，这边几个外国人不敢相信包甜甜说的话，怀疑是包甜甜的英文不好导致了误解。问姬慧慧，自己是不是听对了，理解对了。姬慧慧支支吾吾还没想好怎么跟外国好友解释，符静抢先说：“你们没听错，也没理解错。”几个外国人说：“天呐，太荒唐了！”“真是罪过！”……朴涵阳说：“违天理。”姬慧慧用中文说：“孽畜！”

姬慧慧、朴涵阳、符静同一辆车回家，路上姬慧慧问朴涵阳：“这些事情，难道没有人去阻止吗？”正在开车的朴涵阳索性路边停了车，把车窗开了一条缝。朴涵阳怎会不知道包甜甜所说，他的爸爸朴泛曦被包思简放在了朴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其实事事不能做主；他的妈妈在椰蓉市也是处处身不由己。他朴涵阳本人，为了尽可能不跟朴氏纠缠，出国学艺术。但是艺术，又怎么可能完全游离在社会、金钱、权力之外呢？朴涵阳心情烦躁，他无法继续开车，平时舒适的温度此时也变得燥热，于是他把车窗开了一条缝。

符静看到朴涵阳停了车却沉默不语，就接过这个问题，回答了起来：“包思简掌握很多人信息，包括隐私和软肋。他通过各种手段把有软肋的人放到了对他有利的位置。有个人叫元尚草，他掌握元尚草的隐私和把柄，加上元尚草本人资历条件也还不错，于是包思简帮助他暗中

活动暗中推进，把元尚草放在了一个比较高的位置。现在即使有人反映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也都被元尚草抢先一步接了下来。元尚草总是说'已经开始处理了，已经开始处理了'。事实上南辕北辙地假装处理，恶意拖延。”朴涵阳说：“李小珈一家其实也被包思简拿捏。”符静说：“前几天听李小珈说她儿子张椰椰研究生毕业后从政了，在科技领域，春节在椰蓉市过年。那不是跟糟糕吗？”姬慧慧说：“没见过李小珈的丈夫什么样，但见过几次李小珈和张椰椰，母子二人都聪明过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受人摆布吧。”符静说：“元尚草其实也是个老滑头。”朴涵阳说：“元尚草和张源渊不方便经常见面，有几次还通过李小珈交流。”符静心想：“元尚草不方便跟张源渊交流，那如果张椰椰到元尚草的部门工作呢？”符静问朴涵阳：“你爸爸能不能影响到包思简？让包思简主动把张椰椰放到元尚草的部门。”朴涵阳说：“张椰椰从小在椰蓉市长大，他从元尚草的市级部门找个中间人，比他爸爸简单多了。”姬慧慧说：“包思简看上去也不是无所不能。哪有人愿意被别人拿捏。好想看到元和张联手。”

张椰椰问张源渊：“元尚草其实完全有能力捣毁朴氏集团。他是不是不舍得捣毁，想占有？”张源渊说：“看来你不笨，哈哈哈，他只是想对付包思简这个人，从包思简的束缚中解脱并取代包思简，他比包思简更贪婪。拥有了朴氏集团就拥有了钱和人，这是权力无法给他的。他假意跟我联手，其实只是想利用我，将来我还得被他拿捏，有什么意义。不过我也假意答应下来。我们在椰蓉市挺好，我也早就不想回糖瓜市，才不管姓包姓元的。”张椰椰说：“可是他们现在常指使你做些灰色的事，将来也会同样指使我，这很危险。”张源渊说：“椰蓉市离糖瓜市这么远，做事的分寸容易掌握。”张椰椰说：“你这是消极地麻痹自己，是堕落。”张源渊说：“刚才还夸你聪明，这会儿你就又想不明白了。你就不能多想想，除了包思简和元尚草，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别人了吗？单单椰蓉市，你都能从你的同学朋友里找出包思简之流和元尚草之流以外的人。你要学会长袖善舞、张弛有度、左右逢源、八面玲珑，懂得平衡。”张椰椰说：“你什么时候夸过我聪明，从小到大，你只是说我不笨。不笨跟聪明之间还有大量的平庸。你说什么八面玲珑，自己还不是被包思简掌控。”张源渊说：“他掌控的是我的外在，掌控不了我的内在。”张椰椰说：“好了，好了，我让着你。尊老爱幼，我不跟你争辩了，我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