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烟火暖

“阿飞哥，鸡翅上能多撒点白芝麻吗？”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凑近烤架，“闻着太香了！”

阿飞麻利地抖了抖调料罐：“好嘞！这批马上好，给你那串单独多加些。”

戴眼镜的年轻男员工扶了扶镜框，指着烤架上的茄子：“这个是不是得刷层蒜蓉酱了？我老家烧烤摊的蒜蓉茄子是一绝。”

“带了带了，”周周从调料箱里翻出一个玻璃盒，“向瑜姐下午现调的，闻着就正宗。”

萧凛夜将一杯冰镇酸梅汤递给阿飞：“歇两分钟，我来翻两下。”

“没事老板，我不累，”阿飞额头上亮晶晶的，笑容却爽朗，“看着大家吃得香，比啥都带劲。”

向瑜正给一个年轻妈妈递纸巾，对方怀里的小宝宝伸手去抓盘里的西瓜块。

“宝宝多大啦？”

“刚十个月，”年轻妈妈轻轻握住宝宝的小手，“第一次参加公司活动，有点认生，不过这会儿看起来高兴多了。”

“院子大，孩子能看看树看看灯，”向瑜温声道，“以后周末要是得空，常带他来玩，嘟嘟和汐汐也有伴儿。”

嘟嘟耳朵尖，立刻举着一根玉米跑过来：“妈妈，弟弟能吃玉米吗？”

“弟弟还没长牙呢，”向瑜笑着擦掉她嘴角的酱汁，“你像弟弟这么大的时候，也只喝奶。”

“我帮忙！”萧子汐小心地捧来一个塑料小碗，里面装着几块软香蕉，“妈妈说的，小宝宝可以吃这个。”

年轻妈妈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汐汐，你想得真周到。”

“阿飞，”向瑜转头朝烤架方向道，“秋刀鱼是不是差不多了？别烤太干。”

“正看着呢，两面焦黄就出锅！”

萧灵和帮着把一大盘新烤好的韭菜和金针菇摆上桌，几个小伙子立刻凑上来。

“灵和哥，听说你最近在学咖啡拉花？给我们露一手？”

萧灵和笑着摆手：“可别，我那三脚猫功夫，奶泡都打不均匀。倒是咱们公司楼下新开那家咖啡馆，老板手艺真不错，改天一起去尝尝？”

“行啊！周末加班有地方去了。”

周晓旭拿着手机走过来：“萧总，技术部小刘他们组刚攻克了那个测试瓶颈，正在群里报喜呢，说可惜今天来不了。”

萧凛夜接过手机看了看，眼中带着赞许：“告诉他们，这顿烧烤给他们留着，明天单独请他们组搓一顿。”

“得，我这就传达，他们得乐疯。”

一个稍年长的男员工抿了口啤酒，感叹道：“现在这样真好。以前总觉得下班就是各回各家，公司冷冰冰的。自打萧总成了家，咱们这氛围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主要是老板娘功劳大，”旁边的大姐接话，“每次活动都花心思，吃的用的，细节处处周到。连我闺女都说，妈妈你们公司活动比我们春游还好玩。”

向瑜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大家一起张罗的。大家工作辛苦，休息的时候就该彻底放松放松。”

“妈妈，”嘟嘟轻轻拉了拉向瑜的衣角，“小美姐姐问我，后院那棵亮晶晶的小树是什么树？”

“那是挂了串灯的风车茉莉，”向瑜牵起女儿的手，“走，妈妈带你们去看看，晚上开了花，香味不一样呢。”

三四个孩子跟着向瑜往后院走去。萧凛夜看着她们的背影，对旁边的老同事低声道：“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嘟嘟都快能帮我递扳手了。”

“可不是嘛，我进公司那会儿，萧总你还是个泡在车间不爱说话的小老板呢。现在看看，儿女双全，家庭事业都红火，羡慕啊。”

“踏踏实实过日子罢了。”萧凛夜目光柔和，望向后院隐约的灯光和笑声。

后院，向瑜指着缠绕在花架上的白色小花：“看，这就是茉莉花，晚上味道特别清甜。等再过一阵，风车茉莉会开得更多，像星星似的。”

“它能结果子吗？”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问。

“这种主要是看花闻香的。果子是旁边那棵金桔树结的，秋天就黄澄澄的了。”

“我知道！”嘟嘟举手，“金桔可以泡蜂蜜水喝，妈妈给我喝过，咳嗽会好。”

“嘟嘟懂得真多。”

阿飞用大托盘端着一轮新烤好的食物走过来：“来来来，海鲜专场！烤大虾、烤扇贝、烤鱿鱼须，按需取用啊，小心烫。”

“哇——”孩子们瞬间被吸引回来。

“小朋友们别急，”萧灵和赶忙拦住，“先让叔叔阿姨给你们夹到盘子里晾晾，直接拿签子危险。”

向瑜走回萧凛夜身边，他自然地递给她一杯温水：“孩子们睡了？”

“没呢，正精神着。跟几个大孩子玩追影子游戏，跑得一头汗。”

“由他们去吧，难得疯玩一次。”

“夫人，”财务部的张姐端着杯子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老家寄来些自己晒的笋干，不值什么钱，但炖汤特别鲜。星期一我带些给你尝尝？”

“那太谢谢了，”向瑜真诚地说，“我最喜欢这些家乡味道。对了，我记得您老家是浙江的？正好我想试试腌笃鲜，回头还得跟您请教笋干怎么泡发呢。”

“哎哟，那简单，我到时候详细跟你说！保证做出来地道！”

夜空彻底暗了下来，星辰更显明亮。彩灯串在晚风里微微晃动，光影摇曳。几个年轻人打开了蓝牙音箱，流出一段舒缓的轻音乐。

“这调子选得好，不吵，有情调。”周晓旭点头称赞。

“那是，也不看谁出的主意，”戴眼镜的男同事推推眼镜，“我歌单里专门有个‘庭院晚餐’分类。”

萧凛夜低头轻声对向瑜道：“累不累？忙活一整天了。”

“不累，心里是满的

。你看大家，多开心。”

“你开心最重要。”他握了握她的手，指尖有炭火烘烤后的暖意。

阿飞终于离开烤架，擦了手走过来，手里端着杯果汁。向瑜立刻招呼：“功臣快坐下，专门给你留了位置。”

“瑜姐您可别这么说，我就出点力气。”

“阿飞的手艺是练出来了，”萧凛夜道，“以后公司烧烤团建，你当主厨。”

“没问题啊！只要大家不嫌我翻来覆去就会烤那几样。”

“丰富着呢，今天这菜式，比外面烧烤店不差。”

嘟嘟和萧子汐一左一右挨到阿飞身边。嘟嘟眨巴着眼：“阿飞叔叔，你烤的棉花糖，外面脆脆的，里面会流出来，像云朵一样。”

萧子汐小声补充：“就是太烫了，要吹好久。”

阿飞被两个孩子说得心里软乎乎的：“下回叔叔烤个不太烫的秘诀给你们。其实啊，就是离火远一点，慢慢转……”

夜渐深，有孩子开始揉眼睛，靠在妈妈怀里。最先提出告辞的是那位带宝宝的女同事。

“宝宝困了，我们先回去。谢谢萧总，谢谢夫人，今天特别开心。”

“路上慢点，到家在群里说一声。”向瑜起身相送。

陆陆续续，大家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年轻员工们主动帮忙收拾餐桌，折叠椅子。

“垃圾都分类装好了，可回收的放这个蓝袋子对吧？”

“对，餐具放那个大整理箱就行，明天我来洗。”

“哪能让您洗，我们都收拾利索了。”

阿飞和萧灵和一起熄灭了烤架的炭火，仔细浇上水，确认没有半点火星。

庭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自家人。周晓旭检查了一遍电器开关，阿飞最后巡视了院子各个角落。

“都妥了，萧总，瑜姐，那我们也回去了。”

“今天辛苦你们俩了，早点休息。”

车灯陆续亮起，驶出庭院。最后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站在还残留着食物香气和隐约笑语的院子里。

嘟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靠在向瑜腿边。萧子汐也眼皮打架，被萧凛夜轻轻抱了起来。

“都洗洗睡吧，”向瑜摸摸嘟嘟的脸，“明天不用上学，可以睡个懒觉。”

“妈妈，”嘟嘟声音含糊，“下次……还能这样吗？”

“当然能，”向瑜柔声道，“只要大家喜欢，我们经常这样聚。”

萧凛夜抱着已经快睡着的萧子汐，低声道：“回屋吧，夜里凉了。”

向瑜牵着嘟嘟，萧凛夜抱着小女儿，一起走进亮着温暖门灯的家。门轻轻关上，将满院的星光、残存的烟火气，以及那份饱满的、沉甸甸的暖意，都关在了这方属于他们的天地里。明天太阳升起时，果香还会继续飘荡，日子也会继续，像烤架里熄灭的炭，看似安静，内里却蕴藏着恒久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