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1章 赴宴

顾倾城没回答，他将手里的瓷瓶递过来：“你刚才吃太多了，这里有些山楂丸子，吃了可能会舒服些。”

顾倾城仰头看着他，一股邪火窜起，今日的一切不顺似乎都有了迁怒的源头，她一把将他的手推开：“不要你管！”

瓷瓶掉落在地上，滚了一圈。

祁宴的视线落在瓷瓶上，安静了一会儿，他蹲下身将瓷瓶捡起来，抬头望着顾倾城，轻声问：“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要在母后面前自毁形象？”

顾倾城心脏漏跳了一拍，他不会在怀疑什么吧，她面上还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赌气。”祁宴将山楂丸子放在顾倾城手边。

顾倾城抓起椅子上的靠枕，直接砸在了祁宴胸口。

“你走。”她冷冷道，“我不想看见你。”

祁宴站着没动。

顾倾城猛地转过头，眼里带着几分恶狠狠的意味：“三殿下若真闲得没事干，大可以去别处找乐子，何必在我这儿自讨没趣？我这个人不识好歹得很，谁对我好我就咬谁，你离我远点，省得我哪天把你也咬了。”

祁宴看了她片刻，非但没走，反而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咬吧。”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怕疼。”

顾倾城噎了一下。

这种吃瘪的感觉，她居然在一对母子身上同时体会到了。

她瞪了他半晌，一把抓起瓷瓶从里面倒出两颗山楂丸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像是在嚼他的骨头。

顾倾城嘴里骂骂咧咧地从偏殿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从皇后那里出来的白氏。

“倾城，正要去找你呢，咱们该去太液池赴宴了，咦，你脸怎么红了？”

顾倾城摸了一把：“大概是被气的吧。”

白氏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你刚才为什么要在凤仪宫发疯？”

顾倾城抓住白氏的手臂摇了摇，撒娇道：“娘，我做这些都是有用意的。”

“什么用意，说来听听。”白氏斜睨着她，一脸你别想忽悠我的表情。

顾倾城在脑子里飞快想理由，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娘，这叫欲扬先抑。我先让皇后娘娘看到我最顽劣、最糟糕的一面，等将来我稍稍收敛，变得懂事一些，娘娘便会觉得我进步极大，愈发喜欢我呀。”

“是这样吗。”白氏皱着眉思索，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姐姐好聪明呀。”顾倾颜拍着手道。

顾倾城笑着揉了揉顾倾颜的脑袋。

母女三人说说笑笑来到了太液池，远远看见通往流芳殿的九曲桥边站着一个高大的人。

“大殿下。”

白氏领着女儿们行礼。

“原来是白夫人和小姐们。”大皇子转了转手里的玉扳指，笑容浓厚，“外面风大，夫人快领着千金们进去吧。”

白氏谢过，一行人往流芳殿走去。

大皇子望着顾倾城三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隐去，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本殿下给你的药，一会儿下到顾大小姐的酒里。”

宫女悄无声息地退下。

大皇子笑容扭曲起来：“敢坏本殿的事，本殿定要让你尝尝痛失至亲的滋味！”

顾文山因私怨参了宋文闲一本，宋文闲被问罪流放，大皇子最近被远安县私铁矿的事弄得焦头烂额的，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朝顾倾城下手，还能破坏掉老三与尚书府的联姻，何乐而不为呢。

端午宴还没开始，水阁里已经三三两两地坐了许多应邀来参加的公侯伯府里的人了，白氏笑容满面地去和其他府上的夫人们交际，顾倾城百无聊赖，就坐在位置上哄着顾倾颜和她玩游戏。

宫女内室们三三两两地进来，往她们的桌子上放上菜肴和美酒。

“砰！”

她的身后突然发生了一点骚乱。

顾倾城回过头，看见一个内侍跪在地上，他手边是一只四分五裂的碗，里面的鱼羹洒了

一地，还呼呼冒着热气。

一个老嬷嬷一脸怒气地训斥：“怎么做事的，连个碗都端不稳，惊扰了贵人，你担待得起吗？”

那个内侍跪在地上，一句话也没说，顾倾城视线下移，他的手正按在残羹里，被烫得通红。

大宫女骂了一通，累了：“滚，一会儿再把这里擦干净，再这么毛毛躁躁的，就把你打发到冷宫里去干活！”

等那个大宫女走后，内侍才爬了起来，弓着身子往外走去。

“哎。”就在内侍走到顾倾城身边的时候，她叫住了他，“你知道你手上的伤很恶心吗？”

内侍连忙拉低衣袖。

顾倾城皱了皱眉，将桌子上的那一坛酒扔给了他：“民间偏方里，用纱布沾酒敷在烫伤处，可以止痛不起水泡，这坛酒给你了，别在我面前恶心我。”

内侍顿了顿，伸手接过：“多谢小姐。”

皇帝携皇后淑妃入殿时，众人齐齐起身行礼，山呼万岁。

皇帝一身石青色常服，眉宇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抬手笑道：“都平身吧，今日家宴，不必拘礼。”

顾倾城站起身时，恰好看见祁宴就在她的对面，微微抿着唇看着她，顾倾城给了他一个眼刀。

祁宴的表情却柔缓了下来，还能瞪他，看来她的气都消得差不多了。

大皇子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动静，也笑着看了过来，脸色骤然一变，顾倾城的桌子上，怎么没有酒！

淑妃端了酒盏，腰肢款摆，走到皇帝面前，声音娇软如蜜：“陛下，臣妾敬您一杯。愿陛下福寿安康，岁岁端午。”

皇帝拿起桌上的酒盏回敬淑妃，笑道：“爱妃有心了。”

淑妃眼波流转，目光越过皇帝，看向皇后，语气柔媚：“陛下，臣妾近日新谱了一支曲，陛下今晚可要来臣妾殿里，臣妾弹给您听。”

“哦。”皇帝有了兴趣，“那朕今晚一定要去瞧瞧去。”

端午这样的大日子，按祖制，皇帝是要去皇后殿里休息的，淑妃这是当着众人的面挑衅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