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8.感受恩典

众人纷纷跃入了雷诺打开的裂缝之中，身影在其中瞬间消失。

周可儿…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去，几只怪物的攻击已经迅速逼近他的眼前。

但又瞬间停滞下来。

周可儿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缓缓地踱步走向龙眠之谷外面。

兴许是发现没有必要再继续维持，峡谷之内的黑雾在极其短暂的瞬间就尽皆散去了。

肿胀之女漂浮在半空之中，仍旧是用扇子捂着嘴，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可儿。

果然，周可儿从肿胀之女出现的那一刹那，就感到了浓重的违和感——这家伙，绝对是故意要放他们离开的，这么做显然别有目的。

那些存在自身制定下的规则诚然能够略微约束住祂们的行为，但却无可能让祂们自己露出这样败犬一般的狼狈模样。演得太过了，反而更让人感到不对劲。

肿胀之女看着周可儿，语气阴冷却又魅惑：“现在才想到要向我求饶吗？那可已经太晚了——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周可儿把握不住对方这种喜怒无常的性格，只能梗着脖子开口说道：“我很有趣，所以能不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我知道你是故意放我们离开这里的。而且看上去你似乎也并不是真的想要让这个区域内剩下的玩家全都死掉——所以我想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确很有趣，但是……”

肿胀之女语气越发森寒：“你是在要求我？还是在请求我？”

周可儿昂首挺胸地看着对方，义正辞严地凛然开口道：“都不是，我是在乞求你！”

很显然，周可儿这家伙已经彻底不要脸了——面子，那是什么东西？

“噗嗤…”

肿胀之女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轻笑一声：“怪不得奈亚子会对你有兴趣，还特意给了你加护。我倒是也有点明白了——你确实很有意思。”

周可儿直视着对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等着她的后续发言。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有些事情没人知道的话，也怪没意思的。”

肿胀之女从半空之中飘然而下，轻轻落在地上，缓缓朝周可儿走来，“这场所谓的活动，本身的打算就并非立刻对你们玩家展开试炼。这其实是很显而易见的吧，你们才进行了多久的游戏啊？根本就还没有掌握多少的力量——蝼蚁的挣扎在漫长无尽的岁月中看的太多了，一开始还挺有意思的，但实在是越发无趣。所以，这场'活动'的目的其实在于引蛇出洞，借此把接下来的计划铺展开来。”

周可儿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瞪大眼睛：“接下来的计划……难不成是要让游戏世界对现实进行侵蚀，最后达成同构？所以一定要借助……他们之手，强行破开一个链接游戏和外界的出入口？！所以虽然那家伙说这个裂缝很快就会关闭，但其实你暂时是不会让它闭合的对吧！”

肿胀之女走到周可儿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可儿：“你的思维还挺跳跃的啊，缺了这么多线索都能直接推断出来——不愧是接受过塔维尔知识馈赠的人。没错，你分析的完全正确——接下来所有的玩家我都会通过这个出口将他们送出去，这样在他们身上就会保留游戏模式下的能力。对现实的侵蚀也就从他们身上开始扩展。”

“但是为什么要借助他们之手？他们都能够做到打开空间通道这种事情，你们不可能做不到啊？”

周可儿皱起眉头，很是不理解地问道。

肿胀之女振振有词地回答道：“因为这只是我自己的计划而已啊——本来这个任务是交给我的，不过打开空间通道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麻烦了嘛，而且还挺费力的。既然有人正好可以利用一下，那为什么不省点力气呢？”

感受到肿胀之女注视着他的视线，周可儿没有再追问下去这个问题，反而是十分跳跃地冷不丁开口换了个话题：“自愿玩游戏和被强迫玩游戏，玩家的感受可是不一样的。有所顾忌的玩家，注定不会是什么有意思的玩家。”

“但强迫玩家玩游戏这件事本身，倒还有点意思——至少从目前来讲。”

肿胀之女仍旧在细细地从头到尾打量着周可儿：“至于之后……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自愿去玩？他们绝对会的。”

当然，这是显而易见的——只要玩游戏就能获得超自然的力量，怎么会有人不玩？就算有的人一开始抱有警惕心，但等到周围的人一个个都加入其中，只有他们成为了异类…那他们也就不得不被自愿加入了。

喵的，怎么玩游戏也要内卷啊！

“对了，你们是把这个称为……'邪异'是吗？”

肿胀之女把玩着手中萦绕着的黑雾：“不得不说，你们目前为止对于它的认识还是太过于粗浅了。或许藏在暗处的那些家伙会有更深的认识，不过他们并没有告诉你——大概是怕你抵挡不住它的引诱吧。”

“什……”

周可儿眼神狂闪，瞬间感觉到不妙。

“不过，没有经历过的话，你们人类总是不愿意承认的——既然如此，你就来切身体会一下吧。”

肿胀之女左手指尖轻轻点在周可儿的额头上，眼眸微眯：“感受恩典吧。”

那一瞬间，周可儿这具身体本就已经不存在的大脑好似再度被蒸发了一遍似的，整个人都达到了舒爽的极点，仿佛升天了一般。

他就好像置身于无尽的宇宙之中， 牵扯缠绕着他的理智之弦一根根飞速崩断——就恍如佛教典籍中达到了空灵极乐的状态一般。他右眼中的数字狂跳，最终成了一堆乱码。

太棒了，周可儿逐渐理解一切！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

肿胀之女满意地看着陷入呆滞的周可儿，就好像在精心打量一个自己杰出的作品一般。

但就在下一刻，周可儿却突然伸出手来抓住肿胀之女的肩膀。

“？！”

肿胀之女瞪大了眼睛——在那一瞬间，在无数混乱的冲击之下，她与周可儿的本质似乎在瞬间达成了某种共鸣，并且……进行了某种程度上的交换？！

开什么玩笑，这不就说明——周可儿这家伙所承受的混沌冲刷已经超越了她现在这具分身的安全阈值了吗！

绝无可能，即便她只是肿胀之女的一具分身，奈亚拉托提普的分身的分身——也不可能会被一个人类这样轻易地超越了阈值！不行，要赶快呼叫本体！本体现在还在处理其他模组区域的收尾，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赶到这里……

周可儿空洞的眼神直视着肿胀之女，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描述的微笑：“太棒了，我逐渐了解一切！更多，我还要更多！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