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你是哪根葱

（27）

谈判的地方是在一个看上去比较庄重的礼堂里。让人感觉很有排场。但是进去之后，这种感觉瞬间就消失了。

整个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或者说鬼！这些人高高低低，胖胖瘦瘦，奇形怪状，各自拿着随身器械，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狼牙棒、鱼叉、双刃勾、霸王枪等等，居然还有人拿着血滴子！可以轻松判断，这些都是无活界的，有几张脸我见过，比如三个侏儒方唐、撒卫精和贾盐，未见洪烧、清真、爆炒三人，其他都没见过。

小姘头坐在前方第二排，第一排的人里，有一个老家伙跟她交头几句，想必就是她老爹，我想凑上去瞧个清楚，却被拦下来，丢一句“坐后面去”。

只远远看见另有一个老头，长得很黑。与老家伙左右相邻，时不时的看小姘头，目光上下游移，贪婪之色。另外那些人，我没有办法看清楚。他们或埋着头，或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谁是谁。有一个略顺眼些，白白胖胖，还有那么点眼熟。

我自顾自的点支烟，找了个位置坐下，有那么一点担心，毕竟之前无活界那几个人闻说我的名字，有杀我之心，若是被发现，不由担心是否被围杀，这要是动起手来，当真是插翅难飞。当然，让我稍微心安的是，也有一些人长得人魔人样，以相貌来看应该是我方阵营。我忍不住内心暗嘀咕，这他妈是魔兽世界吗？

然而，可笑的是，我就那样坐着。一来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二来我也不想听。我本来是怀着好奇心来的，但是当我看到偌大一个鸟地方，我连个位置都没有，而前方居然有那么大一个台，正襟危坐那么多人的时候，忍不住叹息我算哪根葱，户四又算哪根蒜？

就在我嗤之以鼻打算离开的时候，人群里有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不知道台上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引起了台下众人鼓掌，还听到恭喜、恭喜之类。我懒得关注，注意力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他居然在伸懒腰，不停打哈哈。没睡醒的样子，穿着甚至比我还随意，几乎有点破破烂烂，但是腰间却配了一块玉石，没任何花纹雕饰，却零星有几个字，看不清，在这样一个场合显得非常奇怪。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觉得他就是王宝宝跟我说过的那个人——大侠。

我假装很随意的坐到他旁边，他一只眼眯着，一只眼却在东张西望，看见我来，竟朝我笑笑。没待我开口，他却道：“你也来了，林枫。”

我不知怎么回答。用了两秒钟思考，嘴里冒出两个字：“大侠？”

那人摇摇头。

我有点失望，又问道：“你不是无活界的？”

他又摇摇头。

我看看周围，不知说什么。

他看出了我的好奇，道：“你以为无活界都是一些丑八怪吗？我就不是！”

我有点尴尬，笑笑。

“你最近名气不小！他们本来想利用你杀了王宝宝，你让他们失望了！”他说。

我不说话。

“有名气既是好事，也是坏事！”他又舒口气，道：“还好！还好！怎样？你和你朋友聚头了吗？”

我点头。

“好极了。”他说。

“鬼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样！”我道。

他无奈道：“很正常，在无路可走的时候，搞出点成绩来，就能再拖一拖。”他又睁开另一只眼，没睡醒的样子看我，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怎么听懂他的话，道：“不怎么办，反正这浑水之前算是我稀里糊涂蹚进去了，但不会有下一次了！”我道。

他一边笑，一边微微摇头，道：“是，是，这本来就不适合你！但有时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他似乎很了解我，我看着他，心中猜测着究竟是何方神圣，说话既有道理，又好毫无道理。道：“或许你说的对!”

他转过头去，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也差不多！但我比你好些，我有饭吃！不过可能也不会太久了。”

“身份这么重要？”我问。

“身份自然是重要的，通俗地讲，身份代表的是你资本，有了身份，你就有资本泡妞，包括吃喝拉撒、衣食住行……”

“但是，这不显得俗气吗？”

“世界就是这样的，你能摆脱？”

我又不说话了，现实告诉我，这一点我怎么都理论不过他，因为我嘴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很骨干，昔日狗血的爱情、以及每次去理发都要仔细掂量口袋的分量，充分证明他是对的。

“你到底是谁？”我问。

“你不是知道了吗？”

“大侠？”我又问。

他偷笑，然后道：“差不多，我不是大侠，我姓卓，名大虾，大龙虾的大，大龙虾的虾！，但不是捉龙虾的捉，而是卓有成就的卓”

听他这么介绍，我忍不住想笑。道：“果然是你！是你暗中帮助过我兄弟和他的……女朋友！”

大虾叹了口气道：“我要是再这样下去，保准没饭吃了！”他突然眼睛有点亮，道：“可能就是冥冥注定的。”

“谢谢。”我很认真的说。

“谢什么。你改天请我喝酒便是！”他说。

听这话，我心中欢乐，就因为请喝酒这三个字。

“可以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我问。

他不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不说出去，我也不说出去，我们一起去人间喝，不就可以了？”

我想都不想，欢快道：“好！”

他又叹息道：“不过，我最近事情缠身，必须要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

“为何这么说？”我问。

他苦笑，微微摇头，却道：“身不由己！”

我笑，道：“这算什么，上班吗？”

“可以这么说！”他又低头自言自语道：“这世道越来越不像样了。”

我没懂他想说什么。

“对了，兄弟，你不要觉得奇怪，我只是知道你，还有你那个胖子朋友都不失为一个汉子！那个麻子脸的小道士也不错。”

我又愣住！

“不过，有件事我提醒你，无活界的坏人多的很，你可要小心点！”说完他指了指坐在最前面的人。

我朝他指的方向看，道：“是那黑脸，还是白脸？”

“当然是那黑的。那白脸的是个好人。”

“白脸似乎脸色不太好看！”

“是啊，哎……”

“哦！”。除了这个字，我不知该再说什么。又把话说回来，道：“我以后不参与，他们自会远离我！”

“但愿如此！但在我看来，你是逃不了的。”

“你难不成会算命？”

“会，会一点点，我跟一个姓烟的学过，但是，这和算命无关，算命只是娱乐的。”他道。

“无活界到底想干什么？”我问。

“就眼前来看，接下去你们人间可能会好一些。他们和阴间是谈成了。”他说。

“谈成什么？”我问。

“鬼知道！”他故意不回答。

“每次谈判，一开始都会想办法拖一拖，比如这次，因为遇到了一个王宝宝，查明了他的底细，发现你是他当年好友，就把问题扔到阴间，阴间立即响应，以为抓住救命稻草，安排你去杀王宝宝，结果你失败了，不过没什么，他们有的是办法，比如送点钱或者送个女人。”

我懵逼，想起了户四和小姘头临别的交谈，小姘头好像要闯龙潭虎穴的，但是到现在还没动静。

“这次我那老朋友的帽子是戴定了！”大虾指了指小姘头！又指了指那个频频看她，垂涎欲滴的黑老头。

“他们？你的意思这顶帽子是绿色的？”

“怎么了？不是挺好吗？”大虾看着我问。

“你的意思是你认识户四？真的送个女人就解决了？”我问。

“不然呢？古时还有王昭君出塞！有什么奇怪的！”大虾很轻松的说着。

“那可苦了小姘头了。不过好像黑人都有一个鲜明的长处。”我说。

大虾嘲笑道：“他只是脸黑，又不是真正的黑人。”

我不知该说什么，小姘头固然令人讨厌，因为她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但作为礼物送出去，就算是一只猫一条狗，也显得有点残忍。

“你什么时候想喝酒，就去人间找我，只消到我的坟头！”我说，说完，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我清了清嗓子，朝地上吐了口痰。又想到了最后一个问题，回身问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我想最后确认一件事，户四和小姘头要我去杀王宝宝，起码对他们是有利的，后来怎么又要干掉我？”

大虾笑眯眯道：“说到底，因为你无足轻重，那黑老家伙的最终根本目的也并不是王宝宝，是早就垂涎小姘头了。所以，王宝宝阻止无活界也好，你杀王宝宝也好，对他们来说是屁大一点事。”他又伸了个懒腰。“当然，你们互相残杀得好戏对他们来说就等同于看一场猴戏，多一点谈资。”

我转身就走，大虾却追了上来，拍拍我肩膀，笑道：“你莫丧气，他日，我们一起干翻这帮牛鬼蛇神！”说完，他往台前望了望。

我更加奇怪的望着这个人，心中却觉得很解气，久逢知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