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再弹一次

“我起初以为你是因为学钢琴，分散了注意，可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上了高中后就没把学习当一回事！”

“你知不知道把书读好意味着什么，这本来是你们能改命的机会……”

数学老师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个曾经的“天才”。

却不知宋玖玖已经在心里把白眼翻上天了。

想想前世，她妈费尽心思把宋十一的中考成绩换给她，让宋十一高中都没能上得了。

可结果呢？

人家顶着个初中文凭却过得比谁都好，大批高知识份子在她面前都得恭恭敬敬。

所以她才不会信什么读书能改变命运的屁话！

“汉书记载，孙敬头悬梁锥刺股，《战国策》苏秦闻鸡起舞……”

数学老师滔滔不绝，说到深处，声音都哽咽了，整个课堂上鸦雀无声津津有味的听起历史故事。

然而下一秒，宋玖玖清清脆脆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激情的演讲。

“可是老师，我是个女的。”

数学老师一愣，“女？女的怎么了？”

宋玖玖双手支在桌上撑起下巴，“史书可记载几个女的读书刻苦，都在说长的好看，嫁人就可以了，你看看人家杨贵妃……”

一句话将年近五十的数学老师气的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险些上不来，半个身体压在讲桌上。

手指着宋玖玖，摇晃不停，“你，你……”

班长和几个班委，赶忙跑上讲台扶起老师。

宋玖玖的同桌扯了扯她的衣服，低声提醒道，“玖玖，这可是老古板，你不要命了！”

宋玖玖讥笑一声，“谁怕他啊？”

她可是未来要做整个榕城首富夫人的人。

这小小的清溪镇，小小的清溪高中，她压根不放在眼里。

说完，她起身走出教室。

数学老师气的指着她的背影直骂，“不可救药，简直不可救药！”

数学老师被气急，这节课换成了自习。

而宋玖玖离开教室后，往琴室去了。

此时还没最后一节自由活动课。

琴室里只有陆文谦在复盘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琴室的门被突然推开，陆文谦被吓了一跳。

扭头见到来人是女学生他变得警惕起来。

以防再次发生类似的事，他忙勒令宋玖玖，“同学，有什么事要找老师吗？站在门口说就可以了。”

宋玖玖白眼一翻，在心里骂了句，假正经，而后直明来意。

“陆老师，听说李欣欣同学因为思想作风问题被退学了，我是来问问咱们去省城比赛的名额空出来没有，如果空出来，你看我成不？”

陆文谦看着眼前的脸，很快与上课不好好听讲，总拉着几个同学在后面讲小话的学生结合起来。

而且在他的记忆里，宋玖玖连最简单的茉莉花都弹的磕磕碰碰。

想到这样的人居然大言不惭的想代表自己出席比赛，陆文谦就气的脸色发青。

可自从比赛宣传下来，一直都是以学校的名义。

他怕眼下说出真相，谣言会传的更快，便换了套说辞。

“同学，比赛名额暂时没有空出来，而且现在还不到下课时间，请你先回去完成你的正式课程。”

这是明着赶人了，宋玖玖再不识趣，脾气也驱使着她离开。

转过身，她忍不住小声咒骂了一句。

“什么狗屁高雅艺术，上辈子还不是……”

她想回忆一下钢琴老师上辈子的结局，可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最后却发现一无所获。

她只知道，比赛过后，清溪因为没能拿到奖项，钢琴班就给撤了。

至于神秘的陆文谦再也没出现过。

想到这些，宋玖玖越发觉得这简直就是上头给她安排的机会。

这个比赛她非去不可了。

在外面等了一节课的时间，自由活动课。

一群人涌入钢琴教室。

都知道李欣欣回家了，故此又都摩拳擦掌起来。

而宋玖玖第一个抢到了演示钢琴，在连续弹了几个错音后，竟然断断续续的弹出了简化版的《夜曲》。

陆文谦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耳朵出错了。

他又耐着性子继续往下听，虽然错了一些音，可他确定是《夜曲》无疑。

他明明都没教过这个曲子，这个学生怎么会弹？

其他同学对宋玖玖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不屑等着看笑话，转变到了吃惊。

而宋玖玖在留意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后，心里越发得意。

《夜曲》往后的音，她几乎记不住了，索性自由发挥，虽然难成曲调，可最终瑕不掩瑜。

一曲弹完，琴室里陆陆续续响起掌声。

宋玖玖有些不满意。

人群里忽然有个声音喊道，“这曲子我没听过，但是感觉好听，新颖。”

有人赞同道，“虽然宋同学弹的不连贯，但是不可否认，这个旋律不错，只要把后面一段去掉就好了。”

虽然是夸奖，可宋玖玖听着半点不高兴。

一群土包子，连《夜曲》都没听过。

莫非这是后面几年才被谱写出来的曲调？

她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陆文谦问道，“老师，你有听过我弹的这首曲子吗？”

陆文谦指尖顿了顿，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琴键，摇头，“没听过。”

弹的这么糟糕的《夜曲》他怎么可能听过。

这几乎是前世宋玖玖练习的最多的一首曲子。

只因一次刘时遇带她去高档餐厅听的入迷，那时刘时遇便说，这首曲子是国外新来的时髦曲子，眼下连陆文谦都没听过，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是后面几年才被外国人写出来的曲子了。

此时她有了更大胆的想法。

既然决定了要走钢琴家这条路，她不如从现在就留下点震撼给别人。

想到今后自己万众瞩目，倍受尊敬的场面。

宋玖玖挺着胸脯道，“这是我自己写的曲子。”

琴室里响起哗然声。

“天呐，宋同学居然会写曲子了。”

“陆老师都没教过吧。”

越来越多的同学将宋玖玖围起来，追问她的谱曲过程。

陆文谦被隔绝在外，宋玖玖没能看清他脸上的嘲讽。

得意的分享起来。

“其实也没有，就是突然灵光乍现，就想这么弹了。”

有人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能，宋同学当初可是以年级第一的成绩入学的，说不定天赋全用在谱曲上了。”

宋玖玖见杆就爬，“对！”

陆文谦的声音却幽幽传来，“宋同学，老师突然觉得这首曲子，好像在哪听过，要不你再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