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忽而一夜起

“杨拓，在你眼中何为罪恶。”

一个奇怪的人声在杨拓的脑海之中发问。杨拓原本不想回答他，但这声音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仿佛要将他的整个大脑都震破一般。

无奈，杨拓只得给出了一个答案：

“害人即是有罪，救人则是无罪。”

岂知那人并未在意他的回答，而是继续用人类无法形容的语气继续问道：

“何为善，何为恶，害一人救万人是善？救万人害一人是善？”

杨拓听完反问：“为何不能都救呢？”

“因为有的人，是注定要死的，所有人都希望他死，所以他便不得不死，不得不为了这众生而死。”

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了几分人味，但这声音却意外的有些耳熟，耳熟到仿佛每天都有听到一般。

“听起来还真是残酷呢，就没有人为了自己而牺牲了众生么？”

“有这样的人……”

“那是什么人呢？”

“那便是罪徒。而你便是这其中最凶最恶之人。”

杨拓突然惊醒，原来那声音分明是从自己的口中发出。

他拼命睁开双眼，视野中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色。他感觉身体非常僵硬，想要活动一下身体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似乎是躺在一张床铺上，视野被一层白布遮盖，连自己在哪里都分不清。

“我这是在哪？好冷。”

真是奇怪，明明身体连动一下都很困难，按道理应该没有什么知觉才对，但是杨拓却深切地感受到了强烈的寒意，这股寒流似乎是从内向外而发，仿佛将脑海都要冻结，又似乎连灵魂都已经被冻结了。

杨拓感觉到一阵深刻的困意袭来，他知道自己一旦睡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不能睡。”

虽然可能就此死去也不错，但是不知道为何，杨拓讨厌命运这种东西。

他猛咬舌尖，强烈的血腥气息刺激了他的大脑神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从丹田之中涌了出来。

不过这力量也只是支持他艰难的移动了一下他手臂。

他在心底嘶吼了一声，全力挣扎了起来，这份挣扎并没有使他从床铺中坐起，只是将遮挡视野的白布给掀开了一部分。

然后他看到了非常恐怖的画面，他的身旁停满了床铺，每张床铺上都摆放着几具包裹严整的尸体。

看到这些人，杨拓突然笑了，至少他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了。

“难怪这里会如此寒冷，这根本就是太平间吧。”

杨拓此人实在是一个古怪的人，即便到了如此恐怖瘆人的场面，他依然能够笑得出来。

“看这里的尸体摆放如此随意，可见这个太平间疏于管理，这应该不是什么高级的医院吧。不过这样也好，管理水平这么落后，我大概也不用交太多的停尸费了吧。”

杨拓深深呼入一口气，此时才感觉到空气中那尸体独有的死亡气息，尽管温度那么低，但是那气味依然令人作呕，但杨拓还是大口的呼吸着，因为他需要空气带给他一丝活着的感觉，而那恶心的气息更是会激发他求生的欲望，让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重新醒来。

三十分钟之后，杨拓终于从那张裹尸布中钻了出来，并从床铺上跳下，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门边。

正当杨拓准备砸门求救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非常怪异的声音。

自己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不对吧。难道这里还有活人，这个医院怕是药丸啊。坑了自己还不够，还要坑其他人，真为医院的领导感到悲哀。”

但是，这个动静似乎有点不对啊。

这真的是活人在动吗？

“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活人的气息呢？这不应该啊。”

杨拓猛地回过头，只看见一个裹尸袋之中，一个干枯而锋利的手掌伸了出来，在空中不断的挥舞，正试图将头上的布料撕开。

那实在不像是人类的动作，大概是被憋坏了吧。

热心肠的杨拓正准备去帮他一把：“喂兄弟，小心点，别受伤了。”

那手掌却突然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中，紧接着更大力的撕扯起身上的布料。

一不小心，竟然从身体上掉出了一个圆滚滚的物体。

这实在不像是活人会掉的东西。

因为这愕然正是那个人的脑袋。

而那个已经掉落在地的脑袋，正直直的盯着杨拓的身体，发出野兽也不会有的低沉嘶吼。

他眼睛已经只剩下了一只，他的脸上布满了已经凝固的血液，他的牙齿正张得老大，口中隐隐约约又寒气渗出。

一种莫名恐惧向杨拓袭来，当然他并不是对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事务表示恐惧，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原来我竟然已经死了么？”

杨拓的记忆复苏了过来，记得之前自己正在返校的大巴车之上。

原本昏昏欲睡的他突然被喧闹吵醒，突然有几名乘客全身抽搐起来，然后变成了丧尸模样，向着身边的乘客疯狂的撕咬。

恐怖片的剧情现实上演，人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在车上躲藏，但是那么狭窄的空间之中，根本没有藏身之处，人性的丑恶在一瞬间暴露无遗。

仅仅是一分钟，车子就变成了一个地狱。

强壮的人用老弱妇孺当做盾牌，胆子大的人跳车逃跑，但是车速那么快，跳车死亡的概率高的吓人。

但是，就在这样的场景之中，有一个人却发出了笑声。

在丧尸巢扑来的恐怖时刻，杨拓逆流而上，向着丧尸攻来的空隙中钻了过去。

在恐惧的压迫之下，大家都在往后挤压，谁也没有注意到，前方竟然是如此的开阔。

“停车。”

杨拓挥舞破窗锤，将向他扑来的数名丧尸锤开，直接冲到了驾驶席。

将破窗锤抵在在司机的脑袋之上，就在此时，丧尸却突然停止了攻击，仿佛在等待着号令一般。

“我再说一遍，停车。”

司机轻轻的从口中吐出刚吸入的烟雾：“你怎知是我？”

“废话，你当我眼瞎啊，这群丧尸压根就没有人咬你一口，如果你不是凶手的话，车子早就翻了。”

“干的不错，不过你还是错了……”

司机转过头来，即便冷静如杨拓，头皮还是有些发麻。

因为这个司机根本没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