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我食言了,对不起
书名:人在崩三:她们都能听见我的心声 作者:清影风
第261章 我食言了,对不起
日记本从她手里滑了下去,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爱莉希雅坐在床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腰挺得很直,肩膀却塌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却没有折断的树。
她的双手还保持着捧东西的形状,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发抖,但她自己好像没有察觉。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地上的日记本。
这本日记的封面很旧,边角被磨得发白,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她可以认得出来,这就是她的字迹,可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日记。
她伸出手重新把日记本拿起来,动作很轻很慢,当她的指尖落在日记本上的那一刻,她娇躯一顿,像是在犹豫。
过了很久,她还是打开了封面。
“今天我见到了他。”
这是这个日记本的第一句话。
她能感受到日记本上那兴奋的感觉,因为这就是她写的。
爱莉希雅认真的读完了第一页。
她的表情没有变。
然后是第二页。
第三页。
第四页。
越到后面,她的手越来越抖。
这个日记里面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话,那么自己为什么现在这么难受。
在这一刻,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涩浮现在她的心头。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口里拧了一下,很疼。
她不知道那个他是谁。
她不记得和他一起吃过早饭,不记得和他一起走过走廊,不记得自己曾经站在荒岛上看着他的背影被白光吞没。
她什么都不记得。
可是她的手在抖。
她把日记本翻到中间某一页,那一页写着“食堂的红烧肉,是他以前最爱吃的。我帮他吃了一份,味道没变。”
她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忽然觉得食堂的味道确实变了,但她说不上来变了什么。
她继续往后翻。
“今天路过他的房间,我没有停下来,没有停下来哪怕就看一眼,因为我不敢看,我害怕我停下来之后就不想走了。”
她攥紧了日记本的边角,指节发白。
然后她读到了那一页。
“他今天握了我的手,很紧很紧,像是害怕把我弄丢了一样。他想让我好好的活下去,可是……那他呢?”
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砸在纸页上,把“爱莉”两个字晕开了。
她伸手去擦,但越擦越花,字迹上的墨水糊成一团,像一朵正在融化的花。
她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伸手擦拭,手指在纸页上蹭出了沙沙声。
擦到最后,那两个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她把日记本贴在胸口。
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是自然而然地就贴上去了。
像那本日记本来就该长在那里,长在她的心口,长在她已经空了很久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她什么都不记得。
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她全部想不起来了。
可她的身体还记得。
她的手记得捧过他的脸,她的嘴唇记得说过“欢迎回来”,她的心记得在那个坑洞边站了一整夜,海风把她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理,因为她在等一个人。
可是等谁?
想不起来了。
爱莉希雅把日记本放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封面。
然后她又拿起来,重新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读。
这一次她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了很久。
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确认,像是在拼命抓住那些从指缝里不断流失的东西。
读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已经不哭了。
她把日记本合上,放在枕头旁边,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抖着,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她把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
那个枕头很旧了,枕套洗得发白,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味道,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一样。
但她依旧紧紧抱着它。
紧紧抱着。
就像很久以前,她也这样抱过什么东
西。
那不是如今自己怀中的枕头,而是另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很重要,比如今自己怀中的枕头还要小还要薄,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海腥味。
可她已经完全想不起来那是什么了。
那个站在他死去的那个坑洞前矗立一晚上的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爱莉希雅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依旧微微泛红,但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眼泪。
她抬头看着自己对面墙上的那面镜子,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如今是那么的陌生。
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明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我还是那么的疼。
就仿佛他昨天还在自己的身边,就仿佛他还在自己的怀里。
这是为什么……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日记本上,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拿了起来,然后咬着牙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在那最后一页,除了明天可能就是最后一天了之外,还有一句话。
“我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了。”
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很想哭。
我好像食言了。
我把我们之间的约定给忘记了。
我好像真的忘记你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所以,你是谁?”
她这句话说出口,仿佛是在质问日记本上自己所写的那个人,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可整个房间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像是心跳。
许久都没有人回答她,或者没人能回答她。
这个答案,可能自己永远都找不到了。
爱莉希雅重新擦干眼泪,她坐了起来,来到沙发前拿起不知何时就放在那里的笔握在手中。
她把日记翻到崭新的一页,拿起笔,笔尖悬在崭新的这一页上停了下来。
她放下了笔,双手捂着脸。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写什么。
她连那个人都不记得了。
她又能写些什么。
这一刻,她无助的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