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带妻女去游山玩水？

回京的这一路，虽然不用再日夜兼程，却也没能躲开一路的风头。

苏星橙坐在马车里，一路上听得最多的，就是“苏娘子”这三个字。

原来，早在西北第一批高产庄稼冒头的时候，朝中的大司农就坐不住了。

几位老臣亲自赶到西北查看，被土豆和红薯的产量震惊得老泪纵横，当即带了种子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复命，很快就在全国推广开来。

如今正逢秋收，大梁各地都迎来了大丰收。老百姓不用挨饿了，连带着在茶馆酒肆里，都在传唱那位寻得种子的“苏娘子”。

“咱们这还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苏星橙听着外头客栈大堂里的说书声，耳根子隐隐发烫。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裴云舟的袖子：“我哪有他们传得那么神乎其神？我不过是个搬运工，把现代祖祖辈辈辛辛苦苦改良出来的农业成果拿过来用了而已。”

裴云舟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是祖辈的功劳，也是你的功劳。没有你，那些种子也到不了大梁。在这些吃饱饭的百姓心里，你就是给了他们新生的活菩萨。你受得起这份感激，不用妄自菲薄。”

……

车马抵京这日，裴云舟连府门都没进，直接被召入宫中。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

裴云舟单膝跪地，沉声复命：“微臣幸不辱命。”

当今圣上萧靖坐在御案后，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人，心里百感交集。

他这辈子，能有此臣子辅佐，实乃最大的幸事。从当年苍漠县的救命之恩，到替他彻底解决二皇子这个心腹大患，再到如今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饭。

桩桩件件，都是泼天的功劳。

“爱卿快快请起。”萧靖亲自走下御阶，虚扶了一把。

君臣两人寒暄了几句西北的近况。萧靖突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裴卿之前在折子上说，那些能亩产千斤的粮食种子，是你夫人在山上偶然寻得的？”

裴云舟神色不变，正要顺势接话。

“行了。”萧靖摆手打断，叹了口气，“朕看起来就这么好骗吗？”

裴云舟动作一顿，没出声。

“朕只问一句，”萧靖盯着他，语气不怒自威又夹着几分无奈，“如今你府里的夫人，可是当年苍

漠县的苏姑娘？”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她就是那个苍漠小院里成了精的璞玉。

“老四也帮着你瞒朕。”萧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帝王的孤寂感油然而生，“你们是怕朕容不下她，还是怕朕把人扣在宫里，为江山所用？”

裴云舟脊背笔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挡在这道问题前。

萧靖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他走回御案前，郑重其事地开口：“朕今日给你一个准话——不管她是什么来历，她既救过朕，又立下这样的功劳，朕绝不会动她分毫。”

有了帝王这句重诺，裴云舟这才敛去眼底的防备，撩起衣摆，深深拜了下去：“微臣，谢主隆恩。”

“起来吧。你这趟功在千秋，地位、官职你如今都不缺了，朕都不知道该赏你什么才好。你说说，想要什么？”萧靖心情大好。

裴云舟站起身，语气平静：“臣不要任何金银官职。臣只求皇上恩准，让臣休官三年，带妻女外出游历。”

萧靖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三年？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你走了，这偌大的摊子谁来给朕管？”

显然不愿放人。

裴云舟毫不犹豫地把自家儿子卖了：“臣的义子承安侯苏遇，历练已久，足以独当一面。臣不在时，皇上尽可吩咐他。”

萧靖气笑了，可看他眼底难掩的疲惫，再想想这夫妻俩对大梁的功劳，终究是没法狠心拒绝，只能捏着鼻子准了。

……

次日，一道圣旨降临裴府。

圣旨上，萧靖册封苏星橙为一品护国夫人，食邑千户，赏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各色御赐珍宝不计其数。

这还没完，圣旨的最后又添了一句：“准首辅裴云舟休官三载，携妻女游历大好河山，期满回朝。”

全府跪地谢恩，一片喜气。

等宣旨的太监一走，承安侯苏遇捏着圣旨，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把圣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声音都有点发抖：“带……带妻女去游山玩水？爹，娘！你们带小麦去玩，那我呢？”

裴云舟走过去，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语气格外从容：“阿遇啊，这朝堂，还有承安侯府和首辅府，未来三年就交给你了。”

与苏遇觉得天塌了

完全相反，站在圣旨旁边的裴清麦，简直开心到不行。

爹娘平安归来的喜悦还没消散，这道圣旨又紧接着砸下来，她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自打出生起，这十一年的光阴里，她就没踏出过京城这四方天地半步！

外面的山河风景、江南的烟雨、蜀中的奇景，她只在书本里读到过。如今竟然真的能亲眼去看了！

她激动得恨不得当场在院子里蹦个高。

可余光小心地偷瞄了一眼旁边如丧考妣的大哥，小丫头有眼色地把已经到了嗓子眼的欢呼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哥哥被单独留下来打工，确实好可怜哦。

但是……俗话说得对，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哪怕心里再怎么同情哥哥，她此刻还是忍不住开心得直冒泡。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想冲出门，去告诉念念姐、陆时初，还有淮序哥哥这个好消息！

她强压着上扬的嘴角，踮起脚拍了拍苏遇的胳膊，一本正经地安慰：“没事的哥哥，三年一晃眼就过去了。等我们游……咳，等我们回来，还是能一起生活的。”

她顿了顿，学着平时夫子的语调，煞有介事地补充：“哥哥如今是承安侯，深得圣上器重，理应以仕途前程为重，好好在朝堂上替皇上分忧才是。”

听着这番深明大义的宽慰，苏遇不仅没被安慰到，心里的酸水反而冒得更凶了。

苏星橙看着他这副像被抛下的模样，实在心疼，赶紧上前安抚：“小遇，别有压力。娘走之前给你多备点东西，吃的用的，还有稀罕物，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苏遇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娘，我都加冠的年纪了，不是三岁小孩要糖吃。”

“二十一怎么了？”苏星橙不以为然，拉着他的手拍了拍，“你就是长到八十岁、也是娘的儿子！”

小麦立刻在旁边脆生生地附和：“就是，再大也是我哥哥！”

苏遇幽幽看了她一眼。

小麦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赶紧脚底抹油开溜：“那什么，我去告诉念念姐他们一声！”

看着小麦风风火火地冲出了裴府的大门。苏遇气得牙痒痒，却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出半日，首辅大人要休官三年、带着妻女游历天下的消息，就通过小麦这张藏不住事的小嘴，传遍了那几个交好世家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