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当初不过一面之缘

右边那桌，气氛更是火爆。

苏星橙、陆昭、谢云樱，再加上十岁的苏遇，四个人盘腿坐在椅子上打扑克。

“一对K！管上！”

陆昭啪地一声把两张牌甩在桌上，一脸得意，“这回看你们怎么跑！”

“四个二，炸！”

苏遇面无表情地抽出四张牌扔下去，下手极其狠辣，“陆昭叔叔，你又输了。”

“哎哟我这暴脾气！”陆昭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大把烂牌，“我堂堂户部侍郎，竟然玩不过一个十岁的孩子？再来再来！小爷我今天非把场子找回来不可！”

谢云樱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脸上已经贴了两张惩罚用的白纸条，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兴致。

苏星橙也是玩得乐不思蜀，手里捏着一把好牌，冲陆昭挑衅：“明之兄，认输吧。”

两桌人玩得昏天黑地，连午饭都是李婶端到桌边凑合吃的。

一直闹到日头偏西，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

“不玩了，再玩下去真收不住。”苏星橙把扑克牌收起来，伸了个懒腰。

陆昭把脸上的纸条扯下来，看了一眼院子里堆着的红绸和喜字，也正色起来：“这几天有的忙了。咱们今天就玩到这儿，等你们俩大婚的仪程走完，办妥了正事，咱们再回来接着打！”

宋佑安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成亲是大事。”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散了。

初四一早，谢云樱就派马车来接人。

“橙子，快上车！今天你什么都不用管，就跟着我！”

谢云樱掀开车帘，把苏星橙拉了上去。

出嫁前最后的自由时光，她打算带她好好放松一天。

两人先去了南城的戏园子，包了个最好的雅座，听了一出热闹的《牡丹亭》；接着又去逛了京城最大的成衣坊，看了几身刚出的春日新款衣裳。

不知不觉，马车停在了东街。

苏星橙抬头一看，是“流光阁”的京城总店——谢家的产业，也是京城最奢华的首饰铺。

“把库房里那几套镇店的头面，还有新进的红宝石、东珠首饰全拿上来。”谢云樱熟门熟路地进了二楼的贵宾雅间，直接吩咐。

不多时，五六个托盘在桌上一字排开。

珠光宝气，耀眼夺目。

谢云樱拿起一支

赤金镶红宝石的凤尾簪，在苏星橙头上比划：“这个好看，配嫁衣肯定出彩。还有这套翡翠的头面，水头极好。这些全包起来。”

“等等！”苏星橙赶紧拦住她，“云樱，这太多了，也太贵重了。嫁衣的配饰云舟那边早就备好了，我用不上这些。”

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得几万两白银。

谢云樱却把东西推到她怀里，语气认真：“拿着！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添妆。”

“我就是你的娘家人。我谢云樱的姐妹出嫁，排场绝不能比那些世家千金差。这些首饰你带回去压箱底，让外头那些看热闹的人都知道，咱们橙子背后是有靠山的。”

苏星橙心里一软，握住她的手，没有再推辞。

“好。我收下。”

两人又挑了许久，直到掌灯时分，才收拾好几只大木匣准备回府。

傍晚的京城起了寒风。两人刚走出流光阁，正要上马车，一队宫廷禁卫忽然勒马停在门前，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内官，手持金色腰牌，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落在苏星橙身上。

“可是苏星橙，苏姑娘？”他上前一步，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

苏星橙眉头微皱，点了点头：“民女正是。不知公公有何指教？”

内官收起腰牌，尖着嗓子唱喏：“传安乐公主懿旨，召苏氏星橙，即刻觐见。”

话音一落，谢云樱的脸色瞬间变了。

安乐公主！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萧清欢爱慕裴云舟多年，如今裴云舟却要娶苏星橙。

这大婚前夕，公主突然传召，绝不会是请去喝茶那么简单！

谢云樱脸色不好，脑子却转得飞快。

她深知此时硬碰硬只会吃亏，强作镇定地转过身。背对着内官，她冲苏星橙飞快地眨了眨眼，袖子里悄悄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语气刻意放平，像是随口告辞。

苏星橙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反握了一下她的手：“好，路上小心。”

谢云樱转身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她脸上的镇定消失殆尽。一把抓住车厢边缘，压低声音急声吩咐：“快，去裴府！”

马车飞快驶离。

苏星橙这才收回目光，转身随内官上了车。

出乎意料的是，车子并没有去公主府，而是拐进了一家幽静雅致的高档酒楼。

一路上到顶层雅间，内官推开门，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退了出去，把门关严。

屋内点着安神香，混着淡淡酒气。

萧清欢坐在主位上，身边只留了两个贴身大丫鬟。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酒菜，一壶酒已经喝了大半。

她脸颊微红，显然饮过酒，但眼神清明，直直看向走进来的苏星橙。

“民女见过公主殿下。”苏星橙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她本以为会迎来一番质问或施压，正准备应对。

还没等她开口，萧清欢已经端起酒杯，先出了声。

“那一年，我与好友一同在茶楼看新科状元游街。”她语气不高，带着一点酒后的松弛，“我见着对面的窗前，趴着一女子。”

“还记得她当时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衣裙，很显眼。整个人半探出窗外，眼睛亮得很，一直盯着街口。”

她顿了顿，眼底浮出一点淡淡的怅然，“那份欢喜啊，隔着一条街我都感受到了。”

苏星橙微怔。

说的是裴云舟高中状元的那天。

她当时的全部心思都锁在裴云舟身上，根本没注意对面茶楼里还有谁在观察她。

萧清欢轻轻晃着杯中残酒，继续道：“那姑娘模样出挑，看着就让人心情好。当时我就在想，她这么高兴，想来这状元游街的队伍里，定有她的心上人。”

“你猜怎么着？果然啊。”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一年的状元郎，当真迷了万千少女的眼。我当时便觉得，若是他和对面那姑娘站在一起，倒真是一对璧人，挺般配。”

说到这里，萧清欢的视线终于落回了苏星橙的脸上。

“七年了。”萧清欢看着她，眼神复杂，“当初不过一面之缘，我竟忘了那姑娘的长相。直到今日见了你，那天的画面又在我脑子里清晰了起来。”

她仰头将杯中酒饮尽，随手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坐吧。本宫今日叫你来，没有为难你的意思。陪我喝点！”

苏星橙看着眼前这个尊贵却难掩落寞的公主，走到桌边，从容落座。

旁边的大丫鬟上前，为她面前的空杯斟满了一杯酒。

酒香醇厚。苏星橙端起酒杯，静静地等着萧清欢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