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陆将军的厨房保卫战
书名: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雨点滴答
第425章 陆将军的厨房保卫战
清晨六点零三分,京郊小院的厨房里亮起了灯。
陆行舟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旧T恤,光着脚踩在地砖上,面前摆着一棵酸笋、一块牛腱子肉、一把菜刀。
他盯着这三样东西看了十秒,表情跟当年研究敌方阵地部署图时别无二致。
深呼吸。
握刀。
起手。
酸笋被他切成了大大小小的碎块,最大的有指甲盖那么宽,最小的跟芝麻粒差不多,摆在砧板上参差不齐,跟他当年带的特战队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皱了皱眉,把那堆碎块拢了拢,决定不在刀工上纠缠,转向牛肉。
牛腱子肉被他片得薄如蝉翼,透光的那种薄,搁在砧板上几乎能看见木纹。
他对着那几片肉端详了两秒,觉得自己这刀工至少能打个七分。
起锅,倒油。
油下去了,锅是凉的。
他等了五秒,没动静,又等了五秒,还是没动静。
他拧大了火。
一拧拧到了最大。
油温从零直接蹿到冒烟,他把酸笋往里一倒,锅底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嗞——”,油花溅了他满手臂,紧接着一团火苗从锅沿窜了上来。
“嘶——”
他抄起锅盖往上一扣。
火是灭了,浓烟没灭。
黑灰色的烟柱从锅盖缝隙里往外钻,三秒之内充满了整个厨房。
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滴滴滴滴滴——
陆行舟一手举着锅盖,一手拿毛巾对着报警器拼命扇,脚底踩到了溅出来的油渍,差点劈了个叉。
厨房门口传来一个冷静到过分的声音。
“爸爸,你应该先热锅再倒油。”
陆星野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小睡衣,两手背在身后,站在门槛上,脸上的表情跟点评军事演习的参谋长一样认真。
陆行舟咬着牙没吭声,继续扇烟。
星野往前迈了一步,歪着脑袋补了一句。
“妈妈说油温到七成热的时候,筷子伸进去会冒小泡泡,你可以试试。”
“我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试?”
“我在用另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实战检验法。”
星野想了两秒,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走出去三步,半夏从卧室方向颠颠地跑过来了,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枕头,头发乱成鸡窝,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嘴巴张着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什么声音啊,烦死了。”
星野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爸爸又炸厨房了。”
半夏揉了揉眼睛,把枕头往怀里搂了搂,探头往厨房里瞅了一眼。
满屋子的烟,灶台上一片狼藉,她爸蹲在锅前面,一脸煤灰,像个刚从矿井里爬出来的人。
半夏看了三秒,评价道。
“比上次好,上次锅盖都飞了。”
陆行舟蹲在灶台前,手里的毛巾已经扇成了抹布,额头上全是汗和灰混在一起的条纹。
他把锅盖揭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物。
酸笋糊了一半,另一半连油都没裹上,生熟掺杂,颜色介于焦黑和惨白之间。
牛肉还放在砧板上,连锅都没下。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盯着那锅东西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做了一个在战场上绝对不会做的动作。
叹气。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苏念慈扶着栏杆慢慢走下来,头发披散着,身上裹着一件大了两号的睡袍,腰带松松地系了一圈。
她走到厨房门口,先看了看天花板上还在闪红灯的报警器,再看了看满地的油渍和菜渣,最后看了看蹲在灶台前一脸兵败如山倒的陆行舟。
她靠在门框上。
肩膀开始抖。
“你,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笑得弯了腰。
陆行舟蹲在地上抬头看她,那张糊了一层灰的脸上挤出三分无辜七分倔强。
“我在改进。”
苏念慈笑得扶着门框直喘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改进了三年,从把厨房炸一次进步到炸半次,这个进步速率,放在你们部队得记三等功。”
“我今天只是油温没控好。”
“你每次都是油温没控好。”
半夏在旁边举手发言。
“上次他说是盐放多了,上上次他说是火候差一点,上上上次——”
“行了。”
陆行舟站起来,把围裙解了,叠了两折搭在灶台上,动作整齐得跟叠军被一个标准。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空出了灶台前面的位置。
苏念慈走过去,伸手把残局收了。
糊掉的酸笋倒进垃圾桶,锅涮干净,灶台擦一遍,菜刀重新归位。
她从冰箱里又拿了一棵新的酸笋,手起刀落,切成均匀的细条,每一条的粗细肉眼看不出差别。
牛肉从砧板上捞起来,改了个方向重新片,厚度刚好能透光又不会散。
起锅,开小火。
锅热了两分钟,手背在锅面上方探了探温度。
倒油。
油纹开始微微颤动的时候,酸笋下锅。
嗞——
这一声比刚才陆行舟那一声柔和了十倍,像猫打了个喷嚏。
翻炒两下,酸味蒸腾上来,带着微微的辣。
牛肉片顺着锅边滑进去,大火猛颠三下,调料沿锅沿浇了一圈。
从头到尾,十五分钟。
盛盘。
酸笋金黄,牛肉粉嫩,汤汁裹得均匀,一点糊味都没有。
苏念慈把盘子端出来放在石桌上,从碗柜里拿了四个碗四双筷子。
半夏第一个凑
上来,筷子伸得比谁都快,夹了一片牛肉塞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
星野也夹了一筷子酸笋,品了品。
“妈妈,你放了多少醋?”
“没放醋,酸笋本身的酸味够了。”
“那爸爸为什么要放醋?”
苏念慈回头看了陆行舟一眼。
陆行舟端着碗蹲在院子角落,默默扒着面前的饭,表情跟战败被俘的将军接受优待伙食差不多。
他把一块酸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闭了一下眼睛。
好吃。
确实好吃。
好吃得让他更沮丧了。
苏念慈坐到石桌旁,夹了两筷子牛肉放进碗里,拌着饭吃了半碗。
半夏和星野在对面埋头猛吃,筷子打架打了三回。
吃到一半,苏念慈的筷子停了。
她嘴里含着一片酸笋,嚼了两下,没咽。
舌尖上多了一股味道。
不是酸笋该有的味道。
酸笋的酸是乳酸发酵的那种,绵软、温和,带着一股竹子的清气。
但她嚼到的这一口,酸味里头裹着一层很浅很浅的涩。
涩味不重,重到普通人根本尝不出来。
但她不是普通人。
苏念慈把嘴里的酸笋吐在纸巾上,放下筷子站起来。
陆行舟从角落里抬起头。
“怎么了?”
苏念慈没回答他,转身进了厨房。
她打开灶台下方的橱柜,把那个装酸笋的陶坛子搬出来,掀开封口的油纸。
一股浓郁的酸味涌出来,她把鼻子凑近闻了闻。
眉头拧了一下。
她的手指伸进坛子里,从底部捞了一根酸笋出来,掰开横截面看了看。
纤维的颜色微微偏暗,发酵的纹路不均匀,有几处的色泽比周围深了一个度。
她把坛子盖盖回去,手指搁在坛沿上,停了两秒。
陆行舟端着碗跟进来了,站在厨房门口。
“念念?”
苏念慈转过身,看着他。
“这酸笋谁送的?”
陆行舟想了想。
“院门口放着的,没留名字,我前天早上出去晨跑看到的,以为是隔壁王叔家的,他们上个月不是刚腌了一批吗?”
苏念慈摇了摇头。
“王叔家的酸笋用的是本地毛竹,切口纹理粗。这坛子里的是细竹笋,山里头那种野生的小箭竹。”
她顿了一下。
“不是邻居的做法。”
陆行舟碗里的筷子停了,目光从苏念慈的脸上扫过,落在那只陶坛上。
院子里传来半夏催促的声音。
“妈妈!还有牛肉吗?哥哥把最后一片抢走了!”
苏念慈看着厨房角落里那只旧坛子,手指在坛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