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失传的药方
书名: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雨点滴答
第422章 失传的药方
苏念慈把锅铲从地上捡起来,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挂回灶台边的钩子上。
她没有接着问陆行舟。
转身走回院门口,苏安还蹲在台阶上,碗底朝天,最后一滴汤都舔干净了。
“安安。”
苏安抬头。
“你指导员说的那本草药图谱,什么时候能拿到?”
苏安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身后的陆行舟。
陆行舟靠在门框上,表情很平。
“我没跟她说细节,她自己猜的。”
苏安咽了口唾沫,把空碗搁在台阶上。
“明天,指导员说东西已经到了京城的中转站,明天上午我去签收就行。”
“那本图谱你翻过没有?”
“翻过几页,看不太懂,全是画的草啊花啊的,旁边写了好多小字,字迹很旧,有些地方都糊了。”
苏念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第二天上午,苏安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一个用旧报纸裹了三层的东西,外面还套了个军用防水袋。
他把东西放在书房的桌上,解开防水袋,剥掉报纸。
一本巴掌大的册子露了出来。
牛皮纸封面,手工装订,麻线穿过书脊缝了三排,针脚粗糙但结实。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层被烟熏过的焦黄色痕迹,边角磨得起了毛边。
苏念慈坐在书桌前,先没有碰它。
她把手洗了,用干毛巾擦干净,才伸手把册子翻开。
第一页。
一株植物的手绘图占了整个页面,墨线细腻,叶脉的走向画得极其精确,根部用淡墨晕染出了泥土的质感。
图的右侧竖着写了一行小字,字迹老旧,笔锋带着毛笔的顿挫。
“柴胡,产于山阴背坡,春采其根,秋采其叶,去须土,阴干。”
下面紧跟着一个方剂。
苏念慈的眼睛扫过去,瞳仁收了一下。
她翻到第二页。
又一株植物,画法如出一辙,旁边附了两个方剂,其中一个用朱砂笔圈了红框,框边批注了四个字:“验之有效。”
第三页。
苏念慈的后背从椅子上离开了。
她的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鼻尖快要碰到纸面。
“姐,怎么了?”
苏安站在旁边,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苏念慈没回他的话,眼珠子在页面上来回扫了三遍,嘴唇无声地动着,像在默念什么。
她伸手翻到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越翻越快,指尖碰到纸张的时候却极其小心,力道轻得像在摸蝴蝶翅膀。
翻到第九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页面上画的是一株半夏——没错,就是半夏的女儿名字由来的那味药。
旁边的方剂她认识。
不是普通的认识,是上辈子在医学文献里翻过残篇的那种认识。
清末民间医家周伯鸣的散佚验方。
学界争论了几十年,光是为了这一个方子的完整版本,三所医科大学联合开过六次研讨会,最后的结论是“原方已失,无从考证”。
现在这个方子,完完整整地写在她面前这本被人拿来垫桌脚的破册子里。
苏念慈的手
指按在那行方剂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柴胡、黄芩、法半夏、生姜、大枣、甘草、人参、茯苓。
配伍比例精确到了钱和分,炮制法写了三种不同的变体,分别对应不同的病症。
她又往后翻了四页,找到了第二个她认识的残方。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七个。
七个方剂。
七个学界争论了半个世纪都没能凑齐的方剂,全在这本册子里。
苏念慈合上册子,坐回椅子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盯着那个旧得发黄的牛皮纸封面看了很久。
苏安在旁边站得腿都酸了。
“姐,这东西到底怎么样?值钱吗?”
苏念慈摇了摇头。
“这东西不能用钱衡量。”
苏安挠了挠后脑勺。
“那到底是好东西还是不好的?”
“你拿两罐午餐肉换了一座金矿回来。”
苏安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陆行舟这时候走进书房,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放在苏念慈面前,一杯递给苏安。
“怎么找到这本东西的?”
苏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
“驻地附近有个村子,村口住着一个老猎户,七十多岁了,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
“有一回我们巡逻路过他家门口,我看见他家那张破桌子腿底下垫了个东西,歪歪斜斜的,就是这本册子。”
“我蹲下去看了一眼,翻开一页,上面全是画的草药,我就想起姐你平时鼓捣的那些东西,觉得可能有用。”
“老猎户说这玩意儿是他爹留下来的,他也不认字,就拿来垫桌脚了,垫了少说有二十年。”
“我问他能不能给我,他说行,但是得拿东西换。”
苏安搓了搓鼻子。
“我手头没别的,就两罐午餐肉,他闻了闻,说行,成交。”
陆行舟看了苏念慈一眼。
“值不值?”
苏念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安安,你回去之后跟指导员说,这本图谱的来历和获取方式我都清楚了,后续如果需要补手续,我来对接。”
苏安点头。
“图谱的事你先别跟外人提,包括林文君那边也不说,等我整理完再讲。”
“知道了,姐。”
苏安识趣地端着茶杯退出了书房。
门带上之后,屋里只剩下苏念慈和陆行舟两个人。
苏念慈重新打开册子,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翻。
整本图谱大概有四十多页,但前面缺了至少十页,中间也有几处断页,最后几页破损严重,墨迹洇开了大半,好几个方剂只剩下前半截。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空白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提笔开始誊抄。
陆行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今晚能抄完?”
“抄不完,光是核对就得好几天。”
“那你先吃晚饭。”
“不饿。”
“念念。”
“嗯?”
“不吃饭我把册子没收。”
苏念慈的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瞪了他一眼。
陆行舟面不改色
地看着她,姿态比半夏还理直气壮。
苏念慈把笔搁下,站起来。
“吃完了我还回来。”
“行,我给你煮碗面端进来。”
吃完面,苏念慈又回到了书房。
她把图谱摊开,旁边放着父亲铁盒里的那几张泛黄的药方,两相对照。
誊抄的过程很慢,每一味药她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上辈子学过的药理知识,确认图谱里的记载跟现代药典有没有出入。
大部分是一致的,偶尔有一两处用量上的差异,她用红笔圈出来,在旁边批注“待考”。
翻到第二十三页的时候,她的笔停了。
页面上的方剂名叫“定惊散”。
治小儿惊风,高热抽搐,目上翻,牙关紧闭。
主方六味药:钩藤、蝉蜕、僵蚕、天麻、胆南星、全蝎。
她盯着这六味药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伸手去够旁边那沓父亲的手抄药方。
翻到第三张。
父亲的字迹比图谱上的要潦草,但同样是先画植物形态,再标产地和炮制法。
那张药方上写的也是治小儿惊风的方子。
主方里有三味药跟图谱上的完全重合。
钩藤、天麻、僵蚕。
连用量的标注格式都一样——先写钱数,再在旁边用小字注明“研末”或“煎服”。
苏念慈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
隔了不知道几代人的笔迹,纸张的新旧差了少说五十年,但记录药方的方式从骨子里透着同一套逻辑。
她的手指在父亲那张药方的边角上摩挲了两下,指腹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纤维。
灯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爬到了西边。
誊抄到最后几页的时候,纸张破损得厉害,好几个方剂的后半截完全被水渍吞掉了,只剩下残存的笔画。
苏念慈尽力辨认着每一个能看清的字,实在看不清的就留白,在旁边标注“原件残损”。
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破得最严重,左下角整个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又灭掉的痕迹。
但右下角还在。
纸角上有一个印章。
暗红色的,方方正正,大概一厘米见方,边框磨损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苏念慈凑近了看,灯光不够亮,字迹糊在一起。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放大镜,镜片凑到那枚印章上方,调了两次角度。
红色的印泥已经褪成了暗褐色,但在放大镜下面,三个字的轮廓慢慢浮了出来。
第一个字,上面一个草字头,下面是“苏”的结构。
苏。
第二个字,左边一个单人旁,右边看不太清,但整体的笔画架构像“氏”。
氏。
第三个字,最清楚,一眼就能认出来。
堂。
苏氏堂。
苏念慈握着放大镜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
指节卡在镜柄上,关节泛了白。
她的目光从那枚印章上移开,落在旁边父亲的手抄药方上,又移到那本图谱的封面上,最后停在了桌角那双虎头鞋和那只草编蚱蜢上面。
苏家祖上,开过药堂?